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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捞尸人 #766 6/25/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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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 赵毅来到了南通。 那半根烟时间,是赵毅最后的矜持。 自鞋底踩灭地上的那根烟头起,赵毅就没耽搁一分一秒,亲自开车,以最快的速度从庐山来到思源村。 车子驶入小径,停靠,赵毅下了车。 他之前跟姓李的很严肃认真地说过,他上一浪赚了一笔大的,需要正常节奏来好好享受、好好消化,近期,他是不愿意再卷进姓李的那种高强度浪花里了。 结果,也不知道是感性压倒了理性还是理性压倒了感性,总之,他还是来了。 走上坝子,听到楼上露台有动静。 赵毅特意停下脚步。 李三江刚在淋浴间洗好澡,正端着个盆回屋。 冷不丁瞧见下方坝子上站着一个人,定晴一看,认出来了。 「毅侯?」 「哎,李大爷!」 「你咋来了。」 「来看我干奶奶,带了点茶叶,干奶奶让我拿过来给柳奶奶。」 「哦,这样啊。」 「谭文彬他们呢,出去玩去了?」 「他们和小远侯项目上临时有事,一个通知就被调走了,唉,常有的事。」 「真是辛苦。」 「那可不,但好列也算是端着半个公家的饭碗,应该的。行了,毅侯,我先去睡了,明儿你要是不急着走的话,来家里吃饭。」 「好嘞,李大爷。」 李三江回了屋。 赵毅结束了对话。 姓李的《走江行为规范》,他近期已经看到第十遍了。 每一遍所需的阅读时间,都比上一遍要长。 渐渐的,你会发现自己观察这个世界的视角,以及这个世界的人和物,都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作为外人,来到李大爷家,你就得先和李大爷完成对话。 得让李大爷知道你来了,要不然你接下来但凡有出格的举动,就容易受到影响。 「哎呀.」 东屋的门被从里面打开,阿璃走了出来。 赵毅脸上露出微笑。 能用姓李的大哥大打电话,且还不发一言的,就只有眼前这位不会说话的女孩了。 这种极端场景的出现,意味着姓李的那里不方便联络自己。 且女孩和自家老田一样,虽不出门,却仍在江上,那就只能是涉及江上的事。 不用说汇合目的地,默认让自己来南通,那就是让自己过来取个什幺东西,再去找姓李的。 阿璃走向屋后。 赵毅跟了过去。 虽然肉眼看不见,但赵毅马上察觉到,这座当初由自己亲自监工二次修起来的道场,毁了。 姓李的心不心疼他不知道,反正他赵毅已经在肉痛了。 赵毅:「这是不惜毁了道场来当镇压大阵?」 那这下面,到底镇着什幺东西? 赵毅盘膝而坐,开始破阵。 姓李的阵法,自是没那幺容易好破,但对他这个曾手握全套设计图纸的监工而言,并不难。 阿璃在赵毅破阵时,就转身回东屋睡觉了。 赵毅打了个呵欠,这说明虽然里头不知道被姓李的镇着什幺东西,但对自己没危险。 残破的道场被赵毅开出一道缝隙。 随即,一声来自灵魂层面的咆哮释出,把赵毅的意识震得一愣一愣的。 在看见一条恶蛟虚影,对看自己扑来时,赵毅的眼晴瞪大,嘴巴更是张开后又迅速咬紧后槽牙! 这一刻,赵毅甚至怀疑: 姓李的,你他妈是特意让我过来、炫耀给我看的? 赵毅周身黑气弥漫,在承受住恶蛟第一轮冲击后,一人一蛟直接翻滚进稻田里。 若是此时有路人经过,看到的就是赵毅一个人大半夜不睡觉,在田里反复打滚。 这恶蛟虽无实体,但其凶焰已浓郁到近乎实质化。 光是当一条恶灵放出去,就足以肆虐一地;更何况,这恶蛟也就是姓李的以前手上的那头蛟灵,一直被姓李的当一件工具使,什幺都能沾点边。 而当工具一下子被提升到如此地步,那姓李的工作效率,也将迎来极为可怕的提升。 不是,凭什幺啊! 自己辛辛苦苦,反复撕皮、割皮、缝补,也无非是让自己与这黑蛟之皮融合得更为彻底。 你姓李的居然就这幺不声不响地,把蛟灵给提升到了这种位格? 我不该来南通的,真的,我不该来,这会显得我很蠢。 炼蛟法,赵毅不会,但非常熟悉。 因为他九江赵的老祖宗赵无恙,龙王人生的最后一舞,就是炼蛟。 只是赵无恙不是帮黑蛟提升位格,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把黑蛟分尸分块去彻底炼化。 赵毅知道,把蛟这种自带天道排斥的物种,强行提升一大截位格、发生质的变化,到底有多难。 那至少得是以前九江赵家那个体量,集全族之力,花费至少百年以上时间,冒着遭受天遗的风险,才有极小概率实现。 结果姓李的,就在这屋后小作坊里,搞出来了? 脱困的恶蛟,对赵毅恶意满满,它想杀了赵毅,非常非常想。 一时间,赵毅也拿它没什幺太好的方法,柔和手段压制不住它,酷烈手段可能会打跑它,它一溜,自己去哪儿追?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头恶蛟,哪怕不能上桌吃饭,却至少有了端着碗站桌边夹菜的资格。 就这,还只是姓李的手里的一把工具,堪比一件扳手。 姓李的,你是因为不能练武,所以干脆不停往天上踩跛脚高跷是吧! 赵毅:「李追远让我来找你,把你带回他身边去。」 话音刚落,确切的说,是「李追远」三个字出口,恶蛟就一下子安静下来。 赵毅松开了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 恶蛟就这幺悬浮在赵毅面前,没有再行攻击。 「呵—·—」 赵毅想笑,却文没能笑出来。 谭文彬体内的兽灵还经历了多次磨合与答责,阿友体内的童子过去也闹过别扭,但姓李的,无论是他手下的人还是其它东西,就从未有过敢反抗他的。 对此,赵毅自己也是深有体会。 「喉—— 赵毅伸手,摸了摸恶蛟脑袋上虚化的角。 恶蛟眼底,仍旧有着对赵毅的疯狂杀意,但更可怕的敬畏感,将它的本能给压制回去了。 「你啊你,也确实只有我能送,能悄无声息地送;来吧,进来吧,我带你回姓李的身边去。」 赵毅伸手,在自己胸口位置极为熟稳地把皮撕开了一道口子,还特意用大拇指与食指,比划了一个「八」,将口子撑开。 恶蛟低头,钻了进去。 刹那间,赵毅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刺激感,直冲他的天灵盖。 蛟皮与蛟灵,本就是绝配。 但很快,赵毅也把自己眼底的贪婪压了下去。 他但凡敢贪姓李的东西,那就得祈祷姓李的接下来立刻暴毙,要不然姓李的腾出手来,一定会全力以赴地来搞自己。 东西再好,没命使也没意义。 「姓李的,你真他妈不是人,让一头狼来运烤羊腿!」 骂完后,赵毅转身离开。 没再看一眼这已经被毁坏了的道场。 重修需要大量人手与精力,上次能修这幺快,还是因为有陈大姑娘开着域,跟头骤子似的在下面哼哼味地干。 这会儿,他哪里有闲工夫留在这儿帮姓李的修房子。 先放着吧,以姓李的作风,等他回到家后,肯定还是会想着把自己这个监工再喊回来,给他重修。 走回坝子上,东屋门关看,灯也熄了。 赵毅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看向了二楼姓李的房间。 他进了主屋,上楼,推开纱门了,走了进去。 不是他要刻意擅闯,而是送个邮递,都不知道地址那还送个屁! 赵毅目光,落在姓李的书桌上。 书桌上,摆着很多书,书桌下,堆着的书更多。 「咕嘟·——」 赵毅咽了口唾沫。 这些书,好香。 不仅仅是内心渴望的演化,更是生理感官上的反应。 此刻,赵毅真想来一句:读书人的事怎幺能叫偷呢? 但他没时间耽搁留在这里偷书看,他时间很紧迫,就算把书卷走在路上看—呵,他可不敢保证下一浪结束时,他能比姓李的早一步回思源村还书。 再者,这书上自带的香味,相当于防伪认证,想造假搞一套放这里糊弄也完全做不到算了算了,等这次完活儿后,自己再跟姓李的讨点书看吧,比如让自己进入那座神秘的地下室,凭运气盲挑个两三套? 姓李的大方,只要活儿干好了,就不会吝啬。 赵毅走到书桌边,左手摸了摸书上的封皮,发出一声叹息,右手则将墙壁上插在地图上的那支笔,摘了下来。 这是姓李的,特意给他留下的邮递地址。 「在济南的—这个地方。」 赵毅转身,准备离开房间,立刻出发。 但刚走到纱门后,他又退了回去,退到了姓李的床边,弯下腰。 「喂,你怎幺会在这里?」 赵毅从床底下,把笨笨给提了出来。 笨笨见到赵毅,都不怪人家是喜欢弹自己小雀雀的坏叔叔了,如见到真正的亲人般,主动伸出两只小肉臂,搂住赵毅的脖子,小声啜泣。 弹雀雀就弹雀雀吧,总好过补课;补课就补课吧,总好过连下课时间都忘记。 赵毅抱看笨笨回到了大胡子家。 他的人,都在这里。 今天清安酒兴浓郁,持续时间很长,萧莺莺忙着摆供桌、上酒,等清安终于喝安逸停歇下来了,萧莺莺也是被累惨了。 今晚的她,正坐在自己房间床上,低着头,双臂垂摆在身体两侧,不断有水滴自她身上滴落,床下的瓷砖湿了一片。 这是近乎要把死倒的怨念给累崩散了,自然就无暇顾及其它事,比如孩子今晚还没回来。 赵毅抱着笨笨上了二楼,在楼下,他就听到了「嘎吱嘎吱嘎嘎哎」有节奏的韵律声。 「咳—·咳——」 赵毅提前用力咳嗽。 声音没停,反而开始加速。 赵毅只得停下脚步,在楼梯口等了一会儿。 高频之后,如心电图化作一条直线,结束。 赵毅上楼,走到门口。 门被打开了,熊善站在门里面。 「赵公子,你回来了啊?」 「嗯,刚回来,马上就要走。」 「是有什幺事幺?你放心,你是客人,有什幺需要老熊我帮忙的,请直说。」 「是有事。我在马路边捡到一个孩子,派出所下班了只有值班民警,想着先带回家照顾一晚,明早你再送去给警察叔叔。,「好,没问题,孩子在哪里?」 赵毅把笨笨递到了熊善面前。 熊善:「..—.」 赵毅下楼。 一边下台阶一边在心里感慨着,你们这样对待孩子,还想生二胎? 到了楼下,自己的人已准备完毕。 坐车驶离时,老田站在大胡子家门口,对着车挥手告别。 赵毅把手伸出去,也挥了挥。 陈靖很是激动道:「毅哥,我们这就要去和远哥汇合幺?」 赵毅:「能跟着就行,不用先露面,直到你远哥给你发信号。」 「嗯!」陈靖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又疑惑道,「什幺信号?」 「等他喊: 「赵大哥,求你快救救小弟我!』」 「这就是煎饼卷大葱?」 林书友看着手里的食物,目露期待。 书上看过,电视里也看过,他一直很好奇这一口。 张嘴,咬下。 嗯? 好硬。 扯了扯,终于,脖子一甩,一口「拽」了下来,开始咀嚼。 「彬哥,味道很好,就是吃起来费点力,本地人牙口肯定很好。」 旁边,润生弄了厚厚的煎饼,卷入大葱和一根粗香。 一大口一大口,吃个不停,看出来,润生非常满意。 出门在外,润生一向不太舍得花钱,对那些花里胡哨的食物也不感兴趣,他觉得这个很适合自己。 林书友:「彬哥,你怎幺不吃?来,我给你卷一个。」 谭文彬:「多买点放车里,接下来赶路时我再吃,这会儿,我得留着肚子。」 前面,就是一家老字号鲁菜馆,平日里生意很火爆,时常得排队,不过今儿个下起了雨,影响了客流,里头有空位。 这时,一位银发老者撑着一把伞,走入菜馆。 谭文彬整理了一下衣服与袖口,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林书友与润生对视一眼,各自提着煎饼离开,在这家菜馆外分散站位。 黄色小皮卡里,李追远坐在副驾驶位上,将手中《无字书》闭合。 第一个越狱者,那个在漫长岁月里,用剑自的老人,他就在这里。 虽然通过《邪书》李追远早早就掌握到了老人的位置,但少年并未选择采取暴力措施。 因为没这个必要。 自己可以谨慎细微,甚至可以消极。 反正,书里的它,必然会为自己兜底。 李追远把头,轻轻抵在车窗上,雨水不断落下,给这夜晚的街道,披上了一层朦胧。 少年慢慢将眼睛闭起。 眯了一觉,大概过了四十分钟,李追远将眼晴睁开。 前方人潮中,出现了一队骑士。 他们穿着盔甲、骑着战马,在人群身体中穿行,目标直指那家菜馆。 该来的,果然是来了。 如若不是清楚,高句丽墓的真正主人,此时就在自己书里操控着这一切,李追远大概率会以为,这是恰到好处的江水推动。 菜馆里。 虽然空座不少,但谭文彬介绍自己是外省一家报刊的记者,想要做一篇关于鲁菜的专题,故而希望能与老者拼桌,听老者讲解。 老人同意了。 谭文彬表示感谢,坐下来后,说这顿他请,他可以报销。 老人又同意了,并示意自己菜已经点好,谭文彬可以加菜。 谭文彬拿起点菜单扫了一眼,发现上面已经写得密密麻麻,这已然不是点几个头牌菜这幺简单,而是店家菜单里,除了酒水外,基本就没什幺遗漏。 服务员这时走了过来,说点的菜太多了,怕吃不完浪费。 老人摇摇头,示意就要点这幺多。 服务员又说外面桌子小,待会儿上菜时放不下,请他们入包厢。 老人起身,去了包厢,谭文彬也跟着过去。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即使是包厢,一张大圆桌也放不满菜,旁边又摆了一桌才放好。 老人左手转动旋转桌,右手拿着筷子。 每道菜,他都只拿公筷夹一筷,放碗里,再换自己的筷子尝一口,然后摇摇头,换下道菜,一桌尝完后,去下一桌继续尝。 谭文彬还没忘自己的伪装身份,询问老人口味如何。 「很美味,但不是我想要的那个味儿。」 老人放下筷子,往椅子上一坐,双手搭在大腿上,显得很是萧索。 他想找寻自己记忆里曾经的那个味道,但他在高句丽墓下被镇压太久,现在的很多食材与调味品,在他那个年代,根本就没有,虽然是同一处地方,可经岁月长河洗礼,早已是沧海桑田。 谭文彬能感受到老人身上散发出的这种情绪,死气,也在渐渐加重。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由在谭文彬心底升腾: 这位承受如此漫长的酷刑折磨,硬撑着不死,不会只是为了出来后,再吃一口家乡菜吧? 现在回到家乡,家乡已经大变样,连这家乡的口味,也不再欢迎自己。 老人擡手指了指:「你吃吧,我不吃了。」 谭文彬站起身,把九转大肠、葱烧海参、糖醋鲤鱼和油爆双脆从旋转盘上取下来放在自己面前。 随后,谭文彬走出包厢,包厢门口站着一个服务生。 不是来服务的,而是俩人点了这幺多菜,怕遇到逃单,特意在这里盯着。 谭文彬示意结帐。 老菜馆的菜价不贵,就算点了这幺多,谭文彬兜里揣着的钱,也是足以支付。 结完帐后,谭文彬让服务生进去撤菜,说上面大部分菜都没怎幺动过,浪费可惜了。 这种菜,服务员自己打包带回去都可以。 而且,谭文彬也观察过了,老人身上是有死气,但没其它东西,且都是用公筷夹菜,普通人吃不会有问题。 前台长相甜美的服务员好奇地问道:「你们为什幺要点这幺多菜啊?」 谭文彬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老爷子这儿有问题,连我都不认识了。」 等大部分菜都撤下去后,谭文彬重新坐下,他懒得用小碗盛饭了,直接把装饭的大海碗摆面前,对着自己先前选出来的四道菜,开始大快朵颐。 香是真的香,他吃得很过瘾也很投入。 坐在旁边的老人,就这幺一直看着谭文彬吃饭,看着看着,老人嘴角露出了笑容。 什幺都变了,但这种吃饭的感觉并没有变。 看年轻人吃饭,能让人回想起自己年轻时,嗯,回想起自己还活着时。 活着,真好。 得真正活着,才好啊。 谭文彬吃完了,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老人一只手握拳,放在谭文彬面前,谭文彬将双手放在下面,准备接。 老人的手松开,一缕缕金沙落下。 「饭钱。」 「说好我请的。」 「可我,没办法回请你。」 「用不了这幺多。」 「我只有这幺多。」 谭文彬也不再扭捏了,把这一把金沙放进自己兜里。 老人:「你是哪家的人?」 面对这个问题,谭文彬不觉得有什幺意外,自已的刻意接近,是个正常人都知道不正常,更何况是这种存活这幺多载岁月的存在。 谭文彬:「我不知道该怎幺回答,有两个答案,你要听哪个?」 老人:「听真的。」 谭文彬:「可两个都是真的。」 老人摆摆手:「罢了,哪家都无所谓,应该是了不得的一家,居然能找到我———」 说到这里,老人似是想到了什幺,看着谭文彬,「等等,你是怎幺找到我的?」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一名骑士策马冲锋,穿透了墙壁,杀入了包厢。 老人伸手推谭文彬,谭文彬也伸手去推老人,二人各自被推开,骑士自二人中间穿了过去。 接下来,又有数名骑士冲进来,老人站着不动了。 谭文彬身上血猿之力进发,带着老人不停闪避。 一众骑士在完成一轮冲锋后,纷纷调转马头,形成了包围圈,举起弩,瞄准。 谭文彬将指尖抵在自己眉心,目光环扫一遍。 所有骑士的发射动作都僵了一下,谭文彬趁着这个机会,立刻抓着老人的肩膀,从包厢窗户处跳出。 落地时,谭文彬就发现不对劲了,自己所在的包厢明明是一楼,可这一跳,下落的高度居然是二楼。 再擡头,谭文彬发现眼前的视野里,高楼大厦与古代建筑出现了错乱重叠。 似曾相识的一幕,再次出现。 身后,马蹄声再度响起,追击仍在继续。 谭文彬不解地看向老人:「不是,你现在真是一点都不能打幺?」 老人:「能打一点。」 谭文彬:「那你动一动啊。」 老人:「懒得动了。」 谭文彬:「那你从那里坚持着出来,是为了什幺?」 老人:「曾为过很多,给自己找坚持下去的理由,然后都淡了,甚至是忘了,到最后只剩下一件,那就是出来后,我要好好再吃一顿。 吃了好些天了,换了很多家菜馆,都吃不到以前的那种味道,那就没意义了,什幺都没意义了。」 谭文彬:「你不是在开玩笑?」 「嗡!嗡!嗡!」 一连串的弩箭发出,老人转身,挡在了谭文彬身前,一根根弩射入他的身躯,他的身体也随之变得透明起来。 老人:「你觉得,这是在开玩笑幺?」 谭文彬:「你———」 老人:「你走吧,我身上除了那把金沙,没你需要的东西了,别为了我,把自己也留在这儿。」 谭文彬:「我带你一起走,你想吃什幺菜,大不了我给你找古菜单复刻做法就是了。」 老人:「人只要死了,就永远都尝不出鲜活的味道了。」 说完,老人推了一把谭文彬,这一把,他用了力气。 谭文彬整个人倒飞出了一段距离,落地时,擡头向前看,老人已经主动迎上了那群骑士。 新一轮的绞杀开始。 对方鬼多势众,老人很快不敌,身受重创,变得比之前更加透明,跪伏在地。 一条条锁链伸出,将老人捆缚。 谭文彬在原地站着,没走,但也没上去搭救。 那群亡灵骑土,只缉拿自己眼里的目标,对「闲杂人等」并不感兴趣。 他们策动跨下战,将老人拖拽着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前方的白雾公。 四周的景物建筑,逐玻恢复正常。 李追远走了出来,润生和林书友也随之现身。 谭文彬刚刚没上去搭救的原因是,按理说,在暗处警戒的润生和林书友该出手了,但他们没有,这就意味着小远哥下达了命令。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就不要去救了。 李追远走到谭文彬面前,问道:「什幺感觉?」 谭文彬:「有点荒诞,但我偏偏又能感受到他的真情实意。」 李追远:「嗯,因为你看到的这一面,就是真实的。」 谭文彬:「这一面?」 李追远:「他给了你什幺东L。」 谭文彬掏出口袋里的金沙:「他说他只有这个—不,他还有,他是撑着伶进的菜馆!」 李追远并不觉得谭文彬在这件事上反应慢了半拍有什幺问题,因为少年是带着答案在逆推条件。 这口胡萝下,自己必然是会被喂到嘴里的。 它不可能给自己安排一个无欲无求的老人,诚然,老人不是不可以无欲无求,但他李追远,有所求。 根据叶兑的口述,老人是靠着以剑自来维系存在。 再看这老人如今呈现出的样子。 少年猜测,对方是对自己的剑,进行了炼制。 他将一切怨念、执念等等种种,全部灌输进了剑里,让自已能以器灵的形式,获得更久远的存续。 而他本人,就只剩下了一具「空壳」。 一具不知道自己出来后,都要干什幺,甚至连没吃到记忆公味道,都能让他了无生趣的「行尸走肉」。 真要这幺算,他是和叶兑一同逃出又句丽墓的,这幺多天了,在这里也吃了很多家馆子了,都不用等亡灵骑士来,他自个儿早就应该怨念消散、自我湮灭了。 是什幺让他撑了这幺多天? 因为他一直带着那把伶。 那把伞里,才是真正的他。 外面的这个老人,是他放出来,故意给追捕毫带走的空壳,以此来断绝掉那座墓对自己的通缉。 众人重新走向菜馆门口。 这家菜馆有个服务比较好的点,前台可以帮客人寄存外套,下雨天也能帮存雨伞。 谭文彬刚来结过帐,混丞甜美的服务员对他露出笑容。 「我家老爷子的伶落在这儿了,怎幺哄都哄不好,我只能来取了。」 「行,我给你拿,是这一把吧?」 「对,没错。」 服务员将伶递了过来。 谭文彬伸手接住。 这把伶在服务员手里时毫无异常,可刚被谭文彬接垫,伶柄处就出现一排排倒刺,直接刺入谭文彬掌心。 一股股可怕又疯狂的念头,如溃堤洪流,冲击向谭文彬的意识: 「我要活!我要活!我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