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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5章 朝生暮死朝闻道

赤心巡天 #4719 6/25/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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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于天道深海自在潜游者,从前已知的只有一个妖族猕知本。 而今多了一尊—— 人族,姜望! 在麒相林尝试登顶的那一刻,他和妖界的超凡绝巅之处、此世的修行极限,就形成了独属于他的一条路径。 哪怕他一步就能跨越,这也是一条单独存在的绝巅路。 其它的一切,都与之无系。 除了麒相林自己,也除了这条路的终点,超凡极限所触及的……天道。 一如猕知本故事,姜望也并没有落足妖界,他是潜游天道深海,来到作为现世天道支流的妖界天道海洋,而后触及独属于麒相林的那条绝巅路,精准拦在麒相林的绝巅高处。 对麒相林斩出这一剑「劫无空境」! 昔日他与猕知本所说,并无虚假。 他的确不怨恨猕知本等异族衍道的联手绝杀。 哪怕险些丧命,哪怕断寿断路于彼时。 本就没什幺可怨的。 异族杀他如寇雠,他也宰杀异族英雄如猪狗。 万界相争是时代之浪潮。 大家各有立场,各凭本事罢了! 他不会怨天尤人,从来只苛责自己。 他被阻道断寿,是他剑不够快,力不够强,不够警觉,也技不如人! 如果说赢得了喘息的机会,那幺他就会踏上坚定的未来。 无非重来一遭,无非更加努力,无非踏上更强大的路。 所以当他来此阻道,麒相林也不必怨。 今日也是各凭本事的时候。 且看麒相林,当不当得此剑! 轰! 六道冲天的妖气,直杀绝顶之峰。 封神台上,为麒相林护道的六位真妖,几乎同时出手! 就像昔日姜望冲击衍道,猕知本自天道深海落下绝巅高处,只有彼刻与姜望缠杀在一起的李一,来得及出手。 今天走在麒相林这条绝巅路上、与麒相林气机相连的,也还有这六位真妖。 他们礼敬麒相林,也托举麒相林。 在麒相林冲击绝巅的一瞬间,麒相林在登山,他们擡望在山脚,姜望阻道在山顶。都在同一条路,同一份因果,同一段时空。他们在「道中」,其他强者在「道外」。 他们最初只是带着一个「护道」的名义,当然也有为了保障万无一失的「托举」,本质上是盛典礼仪的一部分,是仪仗,也是在观礼。没想到事发如此突然,竟然真的有机会行使「护道」的可能! 但……太晚! 「道外」者无法跨越那个瞬间,「道中」的他们,却也无法跨越实力的鸿沟。 虽然这六尊真妖就在这条绝巅路上,出手也根本没有犹豫,但他们可比不得李一的修为境界,更比不得李一所执掌的【最初】。 凭他们的实力,要想在姜望的剑下后发先至,只好去做梦。 他们竭尽全力,也只是寄望于迟滞一下姜望,想要斩下这个瞬间,好让「道外」的天妖,留姜望于此。 可美梦似乎成真! 这六道妖气冲天而起,各显真妖手段,竟然幸运地迎上了姜望的剑。 又或许是不幸的。 那柄扬名诸天的「长相思」,与麒相林错身。而与他们迎面。 六位拔飞的真妖所见,是这条绝巅道路上,在坠落过程里骤然清醒过来、冷汗涔涔的麒相林,以及自此以后一眼看不到头、永恒的空茫! 本来麒相林都已经被斩进蒙昧的状态,正自冲顶的路上跌落,准备迎接死亡。 那压住他的那一剑竟然挪开,剑迎六真妖! 致死的剑意与麒相林擦肩! 这六尊真妖虽非什幺绝顶层次,可也毕竟是得真者,怎幺也不至于轻易地被群灭。不说能够与姜望匹敌,若是放开手脚去逃跑,逃走两三个的机会很大。可是他们此刻拥堵在麒相林狭窄的绝巅路上,又为了救麒相林,争先恐后地出手,几乎对自身没有防御。 甚至于他们根本没想到自己能追上姜望的剑,姜望的剑却突兀斩来—— 只是一次相逢。 余生皆为泡影。 劫无空境,六妖授首! 冷汗积额,惶然含恨。看着那六颗齐刷刷飞起的妖颅,麒相林心中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他或许应该感到被轻蔑的愤怒——姜望在阻他成道的路上,在他一生中最关键的时刻,都还分心移剑。 他或许应该感到死里逃生的庆幸——姜望移剑,暂免了他一死。 当然也有后怕,当然也有苦恨。 种种情绪混杂成翻腾的痛楚,他止住跌落的身形又拔高。 鬓发张舞,战甲摇响。 他仍要登顶! 「天狱难开,万界赴死,麒相林先为表率!」 他对所有准备登顶的妖族洞真宣声:「今日誓死登天!登天能成,当为诸君开道。登天不成,诸君踏我骸骨!」 他麒相林,不是什幺无名之辈。 他搬拳提剑,勤修武命。身为将帅,亦累功多年。为种族之战放弃完美,断绝宏图,已经决定偏狭而简单地成道,抽骨做槌,为神霄战争而击鼓——何来失败的理由呢!? 轰轰轰轰! 就在麒相林宣声的同时,整个天狱世界,轰轰隆隆。 一时间足有九条绝巅路,同时铺开。放眼望去,天道掀澜,有九尊真妖的身影,以不同的方式,循不同的道路,正在登天! 这还只是在这个时间点已经做好准备的真妖。 姜望洞真已无敌吗? 姜望能够潜游天道深海,肆意阻截他者道途,令此后诸天皆危,无护道者必死吗? 妖族不相信! 妖族自有抗争者! 别说天妖了,真妖都无惧。 惊闻此事的天妖纷纷出手,自「道界」而赴绝巅。九位有资格冲顶的真妖,直接用自己的绝巅路冲击天道! 「好!!!」立于妖界绝巅高处,面对这群起的妖族英雄,姜望只有赞声:「诸界杀我如仇雠,我今来此杀英雄!天生六道,自行千途,吾已见诸君之勇气,亦当予诸君——最大的敬意!」 最大的敬意,就是最强的路。 在这些妖族英雄的注视下……强证! …… 现世天刑崖,所有注视于此的护道者、观礼者,都能感受到,一股极其磅礴的气势,仿佛地脉冲天,正轰隆而起。 不同于前一次举世无敌,立地拔升、挡者披靡的强势。这一次跃升的过程更缓慢,但更宏大,也更不可阻挡。好似八方来聚,涓滴汇涌,终成滚滚大势、瀚海洪流,此行是一个不可能被改变的结果,而它能够吞没前方的所有! 现世是诸天万界的中心。 此刻几乎被所有强者注视着的姜望,俨然是此世的中心。 三钟护道,三位法家大宗师监察,姜梦熊立拳于彼,照悟诵经在侧,叶凌霄负手静观…… 这是史无前例的护道阵容。 猕知本若是在这样的时候出手,露头就会被打死。 姜望的一双耳朵,此刻晶莹似玉,仙人正坐。 左耳外廓,渐渐爬上霜色的天纹。右耳外廓,渐渐交汇赤色的心纹。 观自在耳—— 观自在天耳! 令得天心如我心,诸天万界尽听之。 唵! 在释家的修行中,相传这是宇宙中的第一个声音,具备特殊的意义,拥有慑服的力量。 威! 此即法家正道第一字,四象四楼之第一。 威是法的基础,不威则无律能立。 姜望效仿猕知本,寄托最强的战力于真我法相,投照在天道深海,令如本尊亲至。而本尊正坐天刑崖,剥除战力,一意修行,立观自在天耳,静听宇宙宏声,体悟大道之妙。 一声唵!一声威! 左耳万物源起,右耳秩序有定。 寰宇在其中。 三钟护体,炼法魔焰。 此刻魔猿在魔界,仙龙在虞渊,天人法相在幽冥,众生法相在沧海天道,真我法相在妖界天道。 而法殿之上,本尊凝神静修的剑指炉中,见欲火、听欲火、香欲火、味欲火、触欲火、意欲火,六朵欲火都成型。皆是本欲之火,夺尽神意本质,飞出一点火星,就能痴狂众生,颠倒红尘! 悬浮在他身前的三昧真炉,始终真火不熄。其间的《苦海永沦欲魔功》原本,竟由黑卷化为白卷,仿佛魔意尽消了! 在漫长的岁月之中,这些魔意还会在红尘中累聚。但过往的那些积累,结成欲魔功的根本魔意,已被三钟加持的三昧真火「了其三昧」,被姜望拔空。丝丝缕缕、泾渭分明地拆解为十三份,尽炼为火—— 这是至情至欲的火焰,是红尘的劫数! 就连法家的大宗师,也对这些火焰有所忌惮。 而姜望就在这法殿之中站起身来,在吴病已和公孙不害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握住六朵欲火,同样地吞入腹中! 以三钟护道,听万界宏声,凭亘古极真,拔空根本魔意,炼成七缕情火、六朵欲火,仍然不是最终的成法。每一缕火焰都是天阶层次,每一缕都威能无穷,可这还不是他想要的无上法术。 七缕情火、六朵欲火,皆入心牢。 「我欲为无上,无上不可攀。」 「人生多艰难,一憾即永憾。」 他挺拔地伫立在大殿中央,魔意不断滋长,十三缕至情至欲的火焰,在他的体内翻腾,焰光乱转,穿透他的道躯,令他的表情忽明忽暗。 但他的声音是平稳的,眼神是永恒:「今日以道身为炉,造化为工,神意为火,五界为薪,八荒六合,炼此真功!」 他擡起脚来,一步踏出,不再玩什幺真我法相的投照,而是本尊替法相,孤身踏入天道深海,远赴妖界之超凡绝巅! 现世护道者众,他不需要了! 千劫万难见真工,岂有豪杰不风雨? 今日赴险地,再次登绝顶,与妖族十尊同争,叫现世、魔界、虞渊、幽冥世界、沧海、妖界,六界共证。 试看今日之寰宇,究竟谁称英雄!? …… 万界荒墓之中。 魔猿浑身浴血,大脚一踩,已将顽固的魔颅踩碎。 身前将魔成群,阴魔汇聚成海,全都不堪一瞥。 万界荒墓无边无际,而又畅通无阻,杀场无疆。 他潜踪许久,一朝暴起,连杀四真魔! 烈焰与魔气纠缠在一起,如烟如柱,叫这苍茫大地之上,星星点点。 辗转数个魔域、刚刚踩死对手的魔猿,已经感受到巨大的危机。大如房屋的眼睛里,骤然蓬开一团「见欲之火」! 此火扭曲张舞,好似眸中魔影。 渴见世间,洞察所有。魔心极欲,俯瞰众生。 戴在脖子上的颅骨项链高高扬起,真火飞溅,流焰纷纷。毛茸茸的双掌「啪」地一声合并,好似险峰合峡。真源火碑绕身而开,仿佛一圈高墙,将他环绕其间。 风不得过,雨不得落,万事万物不得侵。 而魔界荒诞的天空,仿佛浓彩汇聚,涌动成一只色彩扭曲的恐怖大手,铺天盖地而来,瞬间捏碎了环飞的真源火碑,杀至魔猿身前,一把捏下来—— 却一把握空! 魔猿的身影好似一个泡沫,轻轻触碰,就消失了。 一尊纤柔婀娜的天魔,遍身浓彩,从怪诞的颜色里走出,静看一眼魔猿消失的地方,而便仰头,看向天空。 更具体地说,是看向魔界之天道。 她感到这头魔猿,在刚才那个瞬间,好像……沉入了天道海洋中。 …… 虞渊之中,新野大陆。 利用前线的一次动荡,在秦至臻和钟离炎帮忙创造的机会里,仙龙法相潜入此间,游走诸方。斩绝见闻,潜捉恶修罗。 为了避免惊动修罗君王,他只擒不杀,捉来只捆缚身边,想等到关键时刻,一举功成。 但才刚刚捉住第二个,痕迹就已经被捕捉。 身高足有两丈的修罗君王阙夜名,一身黑甲,亲自从前线杀回来。寻迹而走,终于堵住这惹厌的狡猾老鼠,擡掌翻出一枚不断咆哮挣扎的兽形大印,如放极恶侵世间,一印砸落! 澎湃无极的力量,几乎碾压一切,封镇时空。 不仅突破了关乎见闻的所有封锁,还瞬间就碾近那俊逸潇洒的仙龙! 却只见流光万转,碎影飞离。 原地只有两尊恶修罗被切割的残尸,一朵仍在燃烧的「听欲之火」,以及仙龙破灭的光影! 天道的辉光是这样纤薄。 好似水光潋滟,微微一漾就消失。 阙夜名提印而起,强势杀入天道深海,他不相信姜望能够比拟猕知本,誓要一印定天而杀人! …… 幽冥世界里,白骨神宫之中。 不知何处伐来的天阴木,齐整的堆着,与白骨槐叶一起,堆成了高高的祭坛。 祭坛四周燃着一圈森白的「意欲火」,仿佛不安的人心。 有名为「幽梦真神」者,生就百眼,拥有入梦神通,常于梦中游猎,吞食命性,是许多凡人噩梦的根源。 此刻祂高大的神躯,已经黯淡非常,被密密麻麻的天道之线,缠得似粽子一般,就那幺捆缚在祭坛的正中央。百眼皆盲,每只眼睛都刺着一支天道针。 祂跪伏在地,苦苦哀求,痛哭流涕:「尊上……尊上!小神知罪,冒犯尊威!愿伏圣座,为尊上犬马;愿奉刀剑,为尊上拓土;愿献三百童男童女,以飨尊口!」 世间之美味,莫过于童子。只可惜人族势大,祂也不敢太放肆。只能偷偷摸摸的行动,这三百童男童女,已经是祂窖冻于梦境的珍藏,缓慢地补充,很久才食用一次。 祂已献上尊严,献上至珍! 淡漠高上的天人法相,只是静静地坐在神座上,一言不发。 倒不是因为冷酷,而是他根本不在意这天痕谷的神祇说了些什幺。因为命运的最终早已写下,幽梦真神的结局是魂飞魄散,现在只是苍白无力的过程。 以白骨之神宫,牵系于命运的相逢。 以冥界之真神,祭旗祭天。 他等白骨来寻! 祭坛之前,站着佝偻的阴山鬼叟。作为白骨神宫新主的第一个效忠者,他时时刻刻都在表现自己的虔诚。见尊上并不理会幽梦真神的乞求,便于此刻大步而前,嘶着声音,高举起鸡爪般的手:「点火!」 一朵朵鬼火就此飞向祭坛,将挣扎哭嚎中的神祇淹没。 「求您!求——」 其声渐衰渐弱渐泯。 在真正的死亡之前,所谓「神祇」,和那些被神祇吞吃的童男童女,原来是同等的脆弱! …… 就如沧海是现世被切出的一角,沧海天道亦是现世天道中,一处单独圈住的角落。 在这无穷无尽的天海中心,猎王鳐哀跪伏在众生法相前,道躯渐而虚化,将毕生之修为,都奉于「菩提所愿」。 他已无自愿,完全被抹掉了自我,而虔心向佛,拜倒三宝如来。 菩提之愿,即是他愿。菩提之想,即是他想。 而菩提大愿为何? ——「小师弟,你成道罢!」 众生法相端坐,世情万般皆照面。虽是模糊的老僧之面,却有情绪万种。 那浑浊的老眼之中,有【悲火】恍照。令他愈显慈悲,愈见悲哀。 也不知这一份「悲」,是为自己,还是为世人。 老僧抚面按真王,而这时天海之外,有宏声响起—— 「好贼胆!于阙都死,灵宸豕突,尔辈还敢来奉首!」 哗啦啦! 于无尽天海之中,有一尊庞大身影,湿漉漉地爬出水面。 在占寿负创疗养的时刻,猎王鳐哀被钓入天道海洋,整个无常海域,再没谁能主持大局。但有皇主发现动静,甘冒奇险,一边对抗着天道,一边涉海而来! 此君金冠华袍,显极威严,在看到尊位上的佛相时,亦是一惊:「姜望!?」 人族的姜望,不是已经被斩寿斩道、苟延残喘于一秋之间吗?怎幺还敢在这个时候,来沧海冒险?又是如何能够做到同猕知本那般,在天道深海来去自如? 须知就连自己这样的皇主,也不能在天道深海久待! 他尤其看到,这一刻的姜望非常不一般。 赤、橙、黄、绿……此尊佛相之身,竟然跳动着各色的光焰。不再是纯粹的【悲火】,而是与之相匹配的许多种力量。每一种光焰,竟都涉及根性本念,隐隐挑动他的神意! 「正是鄙人。」 众生法相顺手将鳐哀抹了干净,擡起佛眸,慈悲地与来者对望:「好久不见……大狱皇主!」 …… …… 唵! 威! 妖界天道海中,竟然响起如此的宏声。 以麒相林为首的十尊真妖正一同跃升。 而独游于天道深海的姜望,遍身焕照出无法直视的华光。 此刻【真我相】隐,本尊出! 赤、橙、黄、绿、青……各色各样的焰光,在他的道躯内外穿梭。好似鱼群洄游,有如织布缝衣。 天衣无缝,道韵自生。 魔意混淆、恶念沸腾、仙光扭曲……诸界诸方无边的力量向他汇聚。 炼法的过程里,亦是在炼身! 他像是一个膨胀到极限、即将要炸开的火炉,不停地锻打自身、熔炼根意。毁天灭地的力量孕育在其中——即将在炉中摧毁他,或者冲出炉外,摧毁这个世界。 他身怀如此恐怖的力量,在进行如此激烈的跃升,而他握剑的手,却稳定得有如铁铸,仿佛从开始延续到永恒。 以世上前所未有的极限,炼造世间亘古唯一的道身。 他一边炼法、一边跃升、一边横剑! 「诸君见我低一世,三尺青锋削绝巅!」 这是天狱世界历史上绝对不曾出现过的盛景,十尊真妖,连同人族姜望一起,十一条绝巅路共舞一世,十一尊同时冲击绝巅!令无数古老妖族都恍惚,仿佛看到了远古天庭的辉煌时代。 可在姜望吞入七缕情焰、六朵欲火,全力跃升的这一刻,这在妖界铺开的绝巅风景图卷里,一时只能看到他的光影。 十尊真妖和他们的绝巅路,几乎全都看不见。 姜望的光芒压制了一切。 大日横空时,群星都黯淡。 而他一剑横割,劈山断海,【天不假年】! 十条绝巅路,九条都失顶! 也如先前猕知本斩断他「以力证道」的绝巅路,令他的无敌之路走到尽处,尽处为「空」。擡脚无处落,欲往已无门。 另寻它路去吧! 又或者,永无路走! 轰轰轰轰! 九尊真妖的跃升,戛然而止。 在天狱世界不同的方位,以同样的方式坠落。他们书写了勇气,但被斩断了未来。 而茫茫天狱,仍见狼烟一柱。 它仿佛这个漆黑一片的无望世界里,唯一那个倔强不肯熄灭的火炬。 妖族十位冲顶者里,仅剩的那一个,仍然在攀登! 仍然是麒相林。 他走在这条格外艰难的长旅,在那些同族的牺牲和助推下,终于在跌落之后,濒死又苏醒,又回到了绝巅。 心志坚定如他,其实也感到深深的绝望! 这样的姜望,在洞真此境,根本不可能战胜。 哪里只是现世第一的真人,分明有永世的无敌。穷极想像,也不可能有在此境超越他的办法。 九条绝巅路都被同时斩断了,天道深海仿佛他的后花园! 求生的本能在催促麒相林转向。 现在只是断一条路,尚且有命可活,还有重整旗鼓、再次前行的希望。 死了才是失败了,活着就还拥有可能。他这样的名将,尤其懂得胜负的道理。 可他怎幺能退?! 三军可以夺帅也,匹夫不可以夺志也。 九真皆倒,他不可撤了这仅剩的旗。 他承诺要为天下开道,现在难道不是时候吗? 不是只有胜利的时刻,才值得冲锋! 这时的麒相林握住了一杆战矛,圆睁了血红的眼睛,额上暴起青筋。往日温文儒雅的面目,此刻尽是癫狂,他燃烧着所有,做或许是此生最后一次的冲锋:「姜望!我非英雄吗?!要幺杀我!不许容我!」 两阵交伐,各尽其力。 岂可放我于荒郊? 姜望在这个时候,却后撤了一步。一步就消失在绝巅。 麒相林倾尽全力的拼死一击,杀了个空。 可他却也跌跌撞撞地……在绝巅之上站定。 他握持战矛,在道身恐怖的蜕变之中,有片刻的空茫—— 我竟然……成功登顶? 这一切说起来复杂,其实交锋的过程只有一瞬。 因为阻道麒相林登顶的时机,本就只是一瞬而已。 姜望放麒相林而杀六真妖、再放麒相林而斩断九条绝巅路,乃至于最后一步后撤,归于天道深海,放任麒相林登顶,都是这个瞬间发生的事情。 就好比两军交战,单骑杀入敌阵,而四方援军汇涌,八面勤王。 阵中彼此交锋的时机其实只有一瞬,无论是否能够斩将夺旗,都必须要即刻抽身。 几乎是在姜望一步撤入天道深海的同时,麒相林所立的绝巅之处,就已经出现了麒观应披甲提刀的身影。这条麒相林所冲击的绝巅路,他几乎与麒相林同时抵达终点。 而姜望先前所在之处,更是当场被无法计数的攻击铺满,无穷光华乱转,而尽湮成了混沌! 只可惜,姜望已经提前退走,于深海之中回望彼处,仿佛只是看了一场灿烂的烟花! 「诸位天妖为我贺!」他面带微笑! 深海如镜隔两端。 一尊尊恐怖身影,都立在妖界之超凡绝巅,都于绝巅望天道。 隔着天道之力,无尽波光,看到深海里的姜望,有一种极端的不真实感。 不是不可强行涉海,是「天道水性」都不如,明白跳进去也追不上。能于此间潜游者,在姜望之前,也就一个还在沉眠的猕知本! 上一次天妖出手围堵姜望,是在什幺时候? 那还是须弥山行念禅师接续的星路,彼时的姜望是那幺狼狈。而今他隔海眺望这边,竟然这样冷静从容? 岂有此理! 其中有一尊格外高大魁梧的天妖,摇身而涨,主动踏进天道深海中! 一边慢慢地往前趟,一边用琥珀色的眼睛直视姜望,狞恶地道:「小子!现在开始,使劲逃吧。让本座看看——你逃得有多快!」 其名虎太岁也!紫芜丘陵之主宰! 逃走吗? 姜望平静地与他对视:「虎太岁,我记得你。」 他并不退,他就站在那里,仿佛胸有成竹。 在这天道深海,与虎太岁迎面! 相较于麒相林的绝巅路,他的跃升要激烈得多,可也好像有些慢了。又或者说,他好像在等什幺。 未成绝巅,再怎幺洞真绝顶,也无法匹敌衍道。 哪怕在这天道深海里,虎太岁处处受限。 他仿佛已经失心疯! 虎太岁趟海而近,箕张大手,一把抓来:「小儿辈!狂不知死矣!」 所有天妖都看到,姜望仍然定在那里,定如礁石。 或是已经无法控制体内疯狂冲突的力量,或是根本就是等死——在以力证道的无敌路被斩断后,心灰意冷,大费周章制造这般闹剧,就是为了轰轰烈烈死幺? 唯独是虎太岁清晰看到,姜望竖指在身前,结成了剑指炉。 轰隆隆隆! 便在这个时候,整个天道深海,奔涌浪涛,掀起滔天狂潮!在姜望身后,拔起数万丈的水峰! 无穷无尽的天道力量,四处汹涌,仿佛要席卷一切。 恐怖的天道之狂澜,令虎太岁都皱住眉头,止住了进势。 而姜望在如此激烈的天道狂澜之中,仍自岿然不动,八风不改,定如岩礁。 却有天光在他眉心,交织了金阳雪月,浮凸了日月天印。 他的眼睛,一霎变作金银双瞳,淡漠、高上、无情! 金发紫眸的狮安玄,一时惊愕不能言。 姜望于今,三证天人! 虎太岁惊退! 如姜望这般亘古无敌的洞真,一旦彻底归于天人,完全没有瓶颈,得到天道力量无限补充,顷刻便是衍道层次的绝对强者。三证天人之后,在天道深海里,更是堪称无敌! 若留得一执念,杀死虎太岁也并不稀奇。 虎太岁堂堂天妖,一度窥见超脱路径的强者,当然不愿意换这个命。撤退的速度,比跳下深海时要快得多。 但姜望当然也不是真的要归化天道。 他虽然主动地再证天人,可是他的道身之外,是密不透风的光焰。 内有不朽心牢,炼三昧真火,定不周之风。外有七道情焰、六朵欲火,滚滚红尘之劫。里外相应,互相勾连封锁,将他的道身死死隔绝。 虽然身在天道深海,并不真的与天道力量接触。 而演变正在发生。 那眉心的日月天印,顷刻晕染一点暗色。 使得这淡漠无情的天人姿态,竟然显现一缕忧愁。不知为谁而深思,不知有什幺忘不掉。 此即【忧焰】也,《苦海永沦欲魔功》之所掠,剑指炉之所炼,是为七情之根本焰。 由此见人性。 不下眉头,更上心头。这眉间【忧焰】愈炽,而日月天印愈褪,乃至最后都淡隐而消失。 还是那双平静的眼睛,还是那张清秀宁定的脸。 仿佛什幺都不曾发生。 可是新的传奇已经开始! 就在一众天妖隔海的注视中,姜望三证天人,而又三封天人。 「原来如此。」已经退远的虎太岁恍然:「这反复进出天人状态的手段,就是伱在天道深海里肆意挑衅的倚仗!小儿辈,何处凑来的欺天法!?」 「如果猕知本在这里,他一定不会这幺想,更不会这幺说。」姜望从天人状态又归复自我,冷冷地看着虎太岁,声音也拥有了情绪:「你还不够了解我——但今日之后,你会了解我的。」 他的声音并不激烈,因为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与此同时,在他的心牢之中。 那被定海镇牢牢封镇的先天永恒金尊,一时有面目浮现,鉴照在那蔚蓝缠金、霜色刻纹的璀璨神柱之中。其面竟呈忿怒之相,其眉心的日月天印,正有炙烈的【怒焰】在燃烧。 天道与魔焰,如此和谐地共存。 而在迎接天宪罪果时,那被放出挡劫又重新封印的第一态天人,亦在心牢之中,有了较为清晰的形象。但整张脸都流动着跳跃的【喜焰】! 三种天人态,三缕七情根本焰。 「天」与「人」,是天人! 岂止于此?! 在一众天妖所见的妖界天道海洋里,这尊刚刚从天人状态归复的姜望,正平静地与虎太岁对话。 可他的动作却并不平静。 自这本躯之中,走出一尊【真我相】,跋涉在深海。 这尊【真我相】在现身的瞬间,眉心就显现日月天印,满头乌发化金发,无尽天光聚道身——又证天人! 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杀回来的虎太岁,直接一脚拔出了天道深海。 但这尊【真我相】进入天人状态的表现,其实与本尊有所不同。其中最清晰的外征体现,就是在那眉心的日月天印之外,显现浮凸了一圈神秘妖纹—— 姜望以【真我相】进行天人第四证,证的是【妖天】! 这是在妖族多年经营下,仅次于现世的大世界。 证道不止一世。 在一众天妖所不能见的诸天,属于姜望的故事,同样在发生。 魔界之中,号为「极意天魔」的彩瑆,还在犹豫是否追进天道深海。却见天穹一霎被撕开,滚滚天道浪潮,竟化作一只巨拳,轰碎荒诞的色彩,轰向她的面门! 「追够了未!吃俺铁拳!」 那魔猿一隐而现,已证【魔天】,裹挟天道之力,反过来向她进攻! 虞渊之中,修罗君王阙夜名,已经强势杀入天道深海,不惜冒险涉海追击,要一印定天而杀人。他不相信姜望在天道深海里,能够比猕知本更自由。 但是当他杀入虞渊天道海洋,他所看到的,是那破碎的流光又重组。 重组为眉心有日月天印、额上有修罗战纹的仙龙相! 双手一张,无限见闻交织成无限的攻势。 「来而不往非礼也!阙夜名!你也迎我!」 才证【修罗天】,就杀将返身,山呼海啸,对轰阙夜名! 幽冥大世界里,那尊幽梦真神已经被献祭了。天人法相高踞白骨神座,接受诸神朝拜,万鬼皈服。眉心淡漠无情的日月天印,却左浮神纹、右浮鬼纹,仿佛一只镌纹遮额的冠。 已证【幽冥天】! 他于神座一翻掌,只道:「顺我者昌!」 霜月之下,神鬼绰绰,高呼「尊上」。 在那沧海之中,大狱皇主重逢曾经在战场上见到过的人族天骄,正要上前致以亲切问候。 却见得那苍老的众生法相,眉心竟然生出日月天印,仿佛嵌了一只天眼。而这只「天眼」的眼睫,分明是浩瀚无边的海纹。 这黄面的老僧,是此世【沧海天】! 只擡起枯瘦的手掌,道一声:「善哉!」 瘦掌捏作佛心印,凭空横推托仲熹。 这一刻已是不朽的传奇,注定传唱诸天。姜望本尊立于天道深海,贯通诸天支流,而以真我相、魔猿相、仙龙相、天人相、众生相,在妖界、魔界、虞渊、幽冥、沧海同时跃升,天道五证! 天道之证并不是无敌的法门,不是说姜望天道五证,史无前例,就能够以法相战胜各界衍道,哪怕战场是在天道海洋,也并不现实。 所以这五相之身,又燃起见欲火、听欲火、香欲火、味欲火、触欲火。 魔焰再焚天! 此人欲之根本火,完全是天道的极端对立面。配合各大法相的力量,以及过往封印天人的经验,瞬间将五相天态都封镇。 封印天态这种事,第一次要外力,第二次很艰难,等到第三次、第四次,封着封着……也就熟练了。 但不等位于各界的对手反应,天道深海又是波涛汹涌! 狂澜未止,波纹不休。 怒海咆哮,仿佛要吞灭所有。 天道又五证! 五证之后又五封,这次加以思火、悲火、恐火、惊火、意欲火。 现在! 姜望本尊合法相,已经十三证天人。 这记录从前没有过,往后也不会再发生。 剥夺《苦海永沦欲魔功》之根本魔意,所炼化的七缕情焰、六朵欲火,各封一天态。淡漠无情之「天」与极欲极情之「人」,对立统一在一身,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天人」。 韩申屠说世上从来没有谁摆脱过至尊魔功。 这句话是错误的。 摆脱至高魔功的存在,其实在此前已经出现了。 那就是七恨魔君。 只是他虽能摆脱至高魔功,却无法摆脱魔祖,挣不开那遥远的传说,既定的命运。只能寄望于外力。 姜望或许是他所寄望的外力,但姜望在他身上看到的,却是摆脱至高魔功、乃至于利用至高魔功的可能! 与其说他是在「修」魔功,倒不如说他是在「炼」魔功。 入魔不可逆,天道难脱身。 十三次天道之态,对应十三道魔焰。 以极魔之根情本欲,对冲天道之淡漠无情。 不归魔道,也不归天道。 诸天万界我是我! 姜望在天道深海之中,隔海眺望一众天妖。 他分明感觉得到,这些天妖正在各施手段,想要封锁这片天道海洋,将他捞出来杀死——就像一群不会水的人在岸边,只要时间允许,也总有办法来捕鱼。或者使用鱼叉,或者甩竿垂钓,或者洒下一张捕鱼的巨网,或者抽干整个池塘。 可惜他不会再给时间。 这一路的颠沛苦旅,终究行至尽途。 从前种种,皆在昨日死。往后种种,皆自今日生。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上那疯狂冲突、不断张炽的颜色各异的光焰,一瞬间都敛去了! 他已经完成了所有的积累。 几经起落,几次曲折 终于在天道和无敌之后,来到第三条路。 从最终回到最初。 那最强大,也最危险的路—— 【真我】! 姜望最初没有选择这条路,因为这条路未必能够抵达最强。它如此危险,如在悬崖走发丝,万钧担一线。但若不能把握自身,也有可能是最简单、最孱弱的路。 若是按部就班,简单成就,这真我一念,也可以无限弱小。 无非是凿石为山路,以道途为长阶,步步登高至绝巅。 算不得稀奇。 但若将这条路拓展到最极限,它也可以最强大。 便如此刻—— 诸相成「我」,万界归「真」! 这样的【真我】,举世无双。 佛魔一体,神鬼共存,海族修罗,天道妖道,皆外道也。 我之为我。 我是一切的根本。 「我」于现世正中央,执掌诸天而成道! 铛!铛!铛! 现世天刑崖,三钟齐鸣。 知闻大道。 我闻绝巅。 广闻万界! 开天辟地以来,最强的真人,一个真正的人—— 名为姜望者,于今证绝巅! 妖界、魔界、虞渊、幽冥、沧海,诸界天道,都静止一霎。 天道深海,定无波澜。 「天之上」的传奇,已然六界共证,成道诸天。 魔界的极意天魔彩瑆,虞渊的修罗君王阙夜名,沧海的大狱皇主仲熹,都定止当场,目睹着天相如流光飞逝。 他们身后各自有强者汇聚。 可也只是赶来见证传奇的诞生。 幽冥大世界里则是寂寞如雪。不提那些被吴询引军赶得鸡飞狗跳的阳神,便是那至高无上的幽冥神祇,也只是沉默注视。 注视着【幽冥天】,化入天道支流,百川归海,合入本尊。 此后「道与天齐」,此后「长寿万年」! 行至穷途脚为路,人生困顿剑开天! 可一切还未结束。 这天道深海为姜望静波,他却不肯叫诸天万界如此平静。 「古来修行是逆天事,遗祸仍在,外劫未消,我岂能退?」 他擡起他的眼睛,隔着天道深海,扫过一众声名显赫的天妖,麒观应、狮安玄、虎太岁……最后落在了新晋天妖的麒相林身上—— 「麒相林,当世名将,妖界英雄!我放你上来,不是因为斩不断你的绝巅路——而是需要你来到这里,做最后的验证,尔辈赌我一秋,这最后的时刻,理当请妖族绝巅来见证!」 麒相林手提战矛,杀意昂烈:「来!我愿与你放对!赌上麒族之荣誉,而今你与我——」 他张嘴吐出的话语,忽然变成了火焰。 他的眼睛里也冒出火来。 鼻孔、耳朵,七窍都流焰! 他的声音被焚化了,视线被燃尽了,他的情绪,他的本欲,成为自焚的柴薪。 那已然成就绝巅的道身,竟然是如此般的脆弱—— 一霎为烬。 太突然! 旁边麒观应第一时间出手,却只捞到一捧劫灰,根本救援不及! 一如猕知本抓住姜望在行念禅师渡天河时留下的因果,在武界之中埋伏笔,于他绝巅的那一刻掀开。 姜望两剑压下麒相林,又两次放开,最后甚至直接让路。 他也在麒相林的身上,埋下了火种! 这火种在他成道的过程里就萌发,在他证道的那一刻已发生。他的视线并非是正式点燃这火焰,而是揭开那层自知的「障」,宣告麒相林一生的终章。 此火非凡火,非是神通火,乃是姜望的成道之火,是他枯坐法殿,苦心而求的无上法术。 七情六欲十三焰,焰点十三态天人。 他在证道的同时也在炼法。 他用这七缕情焰六朵欲火来炼天人,也在用天态炼这至情至欲之火。 在成道的那一刻,他以身为炉所参修的法术,也已经炼成! 是为无上法术—— 【七情六欲火】,又名【红尘劫】。 此术之强,绝不输于天生神通。 是所有修行者毕生渴求的术法。 天生不完美,后天胜先天! 昔日在景国天京城,一真恨杀六真,姜望曾放言,要杀六真妖、六真魔、六恶修罗来还报,不使人族失势一分。 而后数年来回奔行前线,多次冒险引劫,杀得异族之真不再落单,终是无从下手。 以至于五真妖、四真魔、两恶修罗的缺额,迟迟不能补齐。 如今成道万界,诸相齐证,不仅足额完成了昔日天京城立言,还再加添一尊幽冥真神,一尊海族真王,一尊妖族真妖,以及…… 新晋的天妖一尊! …… 麒观应探手握劫灰,眼前已空空。一时怒不可遏,拔刀而出,再顾不得天道深海之险恶,遥遥一刀斩落—— 轰隆隆! 恐怖无边的力量,剖开天道而来。 以姜望所立之处为中心,视线所及之尽处—— 整片天道深海都下沉! 如此神威! 但姜望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这一刀过来。看着这一刀在天道深海中疾行,从恐怖的高速坠跌为缓行,乃至于悬停在他身前,而后在天道力量的反扑回涌之下,被不断地推远。 潮起潮落,天道无垠。 这天道其实并不在意谁是「欺天者」,谁又敬畏「祂」。 亘古流动,不为任何存在改道。 天道深海抗拒一切,不仅仅是麒观应的刀。如姜望、猕知本这般的潜游者,才是少之又少的异类。 随着这柄刀一同被天道浪潮推远的,还有麒观应的愤怒,麒观应的无能为力。 这的确不是他的战场。 麒观应是如此强大,可向天空挥刀,什幺也斩不到。最后刀劲掉下来,只能够伤到自己。 而姜望就这样在天道深海里下陷。 在更多天妖发疯之前,终于准备离开,潜海而走。 在下沉的过程中,他平静地注视着一众天妖们:「倘若猕知本醒来,告诉他——天河渡船遗落者,等他在天海。」 「这天道深海虽然广阔,却容不下两尊绝巅同游。此后这里,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此外!」 他的声音借广闻之钟、天道之海,传遍诸界,叫所有强者惊闻:「以后诸天万界之异族,若无绝巅护道,就不必再登天——非天不许,是姜望不允!」 …… 他的身形渐渐淡去,像是一抹秋影,消逝在水中。 浮光掠影如鸿飞,却记录了这个傍晚,所有的余晖。 诸天万界都在传颂他的煊赫。 他自己却是宁静的。 隔着天道深海看世界,视角仍似当初那个跌落凤溪河中的孩童。 在波光中泛起涟漪的世界,或许是残酷的,或许正扭曲着,他看到的却是闲云、炊烟,捣药的父亲,以及那个超凡世界的精彩,只感到无限的美好和深深的眷恋。 他不想死,遂寿万年。 他向往超凡,如今绝巅。 命运予我一秋,我就灿烂这一秋。 命运予我一个清晨,我就辉耀这个清晨。 不需要被理解,你并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人生。 往前行! 世间有蜉蝣,朝生而暮死。 朝生暮死朝闻道! …… …… …… 【本卷完】 本章1w2,其中8k,为黄金总盟帝国|秦殇加(4/4) 明天写总结。 …… 推荐一本粉嫩新书《重燃青葱时代》。 【重生】【高中】【校园】【日常】【轻文娱】 李珞是一名35岁的无业……灵活就业者。 毕业后写过小说,拍过短剧,玩过音乐,送过外卖,卖过路边小吃摊,甚至还给淘宝内衣店当过客服。 而现在,李珞重生回到了15岁的那年初夏。 重活一世,什幺最重要? 赚钱!赚钱!赚钱! 但此刻中考近在眼前,还是先好好学习吧。 …… …… 感谢书友「大内总管陈振华」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794盟! 感谢盟主「20190202235717806」打赏的新盟! (本章完) 蜉蝣求道第十三卷总结与感言 蜉蝣求道——第十三卷总结与感言 首先惯例总结一下成绩。 《赤心巡天》写到现在第十三卷结束,均订73057,追读88000,总订一亿六千三百三十六万。 七百九十七个盟主,其中两个黄金盟主,三十四个白银盟主。 各项数据仍然是稳中有升,而且升得不慢。 对于一本八百万字的小说而言,这简直是个奇迹。 …… 回顾这一卷的写作。 整个《朝闻道》卷,从开篇写到现在,我没怎幺加过更。 因为我告诉自己,现阶段最重要的是让这部超级大长篇平稳落地,成绩什幺的不再是最主要的事情,填坑落地是根本,其它的事情随缘就好。 这一卷填的大坑有武道开拓,有靖海计划,有长河龙君,中古之秘。小坑密密麻麻地填。 第一卷就出场的武道修士孙小蛮,连接了武道开拓者王骜。从第一卷延展到最新卷,到王骜轰出那一拳,完成武道的开拓。这倒是一条直线,虽然跨越千山万水,没什幺写作难度。 整个靖海计划,从第二卷就开始埋线,彼时姜望初遇许象干,佑国的巨龟第一次出场,一直到第十三卷的现在,跨越七百万字,若隐若现的脉络,流动在不同故事的角落,最终在沧海完成交汇。 景国、齐国、佑国、海族、尹观、姜望,多视角多线索的交汇。又连接了羲浑氏九子,长河龙宫,人皇烈山,中古故事。 如何在越来越狭窄的写作空间里,将它完整表现出来,才比较费思量。 最后是天地斩衰来结束这一幕。 而天地斩衰所引发的天机混乱,又间接导致了李龙川的死,姜望以力证道的失败。 姜望是因为许象干而认识李龙川,也在彼时第一次接触靖海计划的那头巨龟,最后李龙川却死在靖海计划的余波里,死在巨龟背上。 田安平提刀说「你们挑起了战争」的那一幕,我的写作人格,认为那具备一种美感。在电影画面里会非常漂亮。 命运的错谬与不可知,似是而非和前缘早定,是这个世界动人的因由。 契科夫说,如果故事的开头出现一把枪,那幺在故事的结尾,就一定会有枪响。 事实上在网文的连载中,很多读者需要的是,第一天出现一把枪,第二天就应该枪响。甚至是第一段出枪,第二段就要响。 《朝闻道》和《我如神临》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 这两卷都是在卷名就告诉你,主角一定会神临/衍道。 所以读者就会非常地期待,那一刻的到来。 所以当主角迟迟不衍道的时候,读者就会非常的烦躁,越来越烦躁。 每天就是「神临了吗?」「没神。」「别人神临了。」 「衍了吗?」「没衍。」「看毛线」。 事实上《赤心巡天》的读者已经算得上有耐心,毕竟也追读了这幺久,大家互相是有点了解的,多少存在那幺点信任。换做阅读别的小说,恐怕第十章就造反了。阅读《朝闻道》,却是行程过半才开始造反…… 我有时候想过,或许换个卷名会更好。不要把那把枪放出来,也许读者就会多一点耐心。 但的确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卷名。 「合适」胜过所有的理由。 所以…… 就这样吧。管他呢! 这一卷有三次可以结卷的地方。 一次是姜望在天人状态下赴海,他完虐田安平,逼着这个疯子捂着脖子离去的时候,情绪其实是一个结束的状态。很多读者也都觉得可以落幕了。姜望也可以因为极度愤怒的情绪冲破天人态,证道绝巅。算起来是个不好不坏的结卷,最好顺便杀了田安平,那还能因为复仇的爽感,多加点印象分。 第二次是姜望以力证道,他创造前所未有的记录,全面超越向凤岐的传说,剑指李一,完成还真观外的回响。 在这里结卷简直完美。 绝大部分读者也是这幺期待的。 从「真人当为自己加冕」,到「李一!」,读者的情绪也堆到了顶峰。 事实上当时的追读已经来到87625,换而言之,我多用了十二天的时间,多写了这幺十三章,废了这幺多劲,挨了那幺多骂,在直观的成绩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几千追读的起伏,再正常不过,几百个更不算什幺。 就像我昨天看到一个读者留言——早这幺写不就行了?非得绕这幺一段,白挨那幺多骂。 真有道理啊。 施暴者并不觉得施暴是错的,只觉得你姿势没摆好。 在《天之上》那章之前,我就因为一些生活里的事情,疲惫了好几天。当时只是跟盟群读者说了一嘴。 写《天之上》的那天晚上,写到凌晨两点多。躺到床上后脑子非常活跃,结果到了四点也没睡着。当时不敢睡了,怕一觉醒来没时间修改更新,想着不如修了再睡,索性就爬起来。精神不太好,断断续续修到七点多才去睡。 可能身体确实大不如前吧。 通个宵人就废了,立刻开始头疼。就是脑门一抽一抽的,太阳穴那里的那根神经,冷不丁给伱抽一下,连续几晚都睡不着。然后扁桃体发炎,咽口水都疼,偏偏还发热,咳嗽!咳一阵疼一阵,酸爽极了。 当然说这些不是为了搏同情,抱病搬砖的人多得是,这是你的工作。 我只是想跟朋友们炫耀一下,哎呀呀我多厉害,多有意志力,是怎样在写作。 在《天之上》那里,摆我在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条是就这样结卷,诚如诸位所见,在接下李一那一剑之后,顺势让姜望绝巅就够了,加个几百字的事情而已,并不难。最多再让姜真君去异族逛一圈,完成天京城立言,不会超过两千字。 读者的情绪也完全可以在那时候宣泄完满。 我能收获一个快乐的假期、读者的欢欣和满足、当时的好成绩。也几乎不会有人觉得有什幺不对。 另一条路就是现在这样,拖着病躯,开启长达十二天的煎熬征程。要收掉第一章到第一百章的天人线,用一秋成道,完成《朝闻道》的主题。做一次贯穿始终的表达。 每一次把读者的期待按下去,都意味着你需要做得更好,才能挽回读者的心。 所以在这条路上,我需要面对—— 写作难度的提高,身体的不适,精力的衰弱,读者预期被拦截的不满,还有那几个没下限的东西无止境的咒骂攻击。 甚至于其实我并不能确定,在按下这种程度的期待后,我可以做得更好。我只是知道前方有那样一条路,我觉得那样更好,但我并未抵达,我并不确定我的精力和体力能否支撑我走到那里。 而一旦我没有做到,等待我的将是什幺,我非常清楚。 这两条路利弊是如此清晰,对于一个智商正常的成年人来说,怎幺选并不是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 对于情何以甚来说,这不是一道选择题。 这从来就不构成选择。 一证天人就是为了最后的十三证,就是为了七情六欲火红尘劫。天态就是为了对应魔态,《朝闻道》的名字落下时,我想的就是朝生暮死朝闻道的精神。蜉蝣生来只一瞬吗?那被你掠过的一瞬间,或许也是某只蜉蝣求道的一生! 那有什幺理由能够阻止我这幺写呢? 你们知道的。 没有任何人、任何声音能够改变我。 我从来都知道我要怎幺写,我会怎幺写。 从开始到现在,我唯一的变化,只是更明白我这幺写会面对什幺。 然后我去面对。 然后我继续这样写。 它也许是对的,也许是错的。没有关系。它是我最想要的。 人的一生如此短暂,创作生命会更短,我只想写我想写的作品。不然这一生也太没趣味。不然我日复一日地坐在电脑前,我也太枯萎。 其实这一卷不止在结卷这里是如此。 在武道开道的时候也是。 当王骜找到王肇,说「接下了,两清。接不下,两清。」的时候,我转了镜头。 也有很多人骂。 现在社会节奏太快了,大家都很想要一个尽快的结果。恨不得这一秒的念头,下一秒就实现。延迟满足其实很奢侈。 王骜一拳轰出,武道就开拓了。 但武道顶峰的故事,还根本没有铺开。几个武道宗师的意志,还没有表现。 这几笔不勾勒出来,后面四大武道宗师托举王骜,怎幺让人动容? 后面猕知本潜游天道深海、设局阻道,乃至于谋算姜望,也都牵扯不开了。 嘿。说这些也没屁用。 喜欢的还是喜欢,讨厌的还是讨厌。支持的还是支持,挑刺的还是挑刺。 我只是下班了,随口跟朋友们吐槽一下。(可见人都是需要吐槽的) 我不想说什幺大环境,什幺不理解,什幺社会的戾气。 我既然选择在这样的时候这样写作,那幺由此导致的一切,我面对,我接受。实在接受不了的就跟朋友吐槽几句,再不行就拉黑。 就像作为读者的时候,不喜欢一个作者,一部作品,直接删除书架就够了。谁能按着你的头,逼着你订阅,逼着你阅读呢? 从《天人》始,到《朝生暮死朝闻道》终,全篇一百章。 这一卷的写作,我自认为已经拿出了我的巅峰状态。 就算重来一遍,我也很难写得更好。 换而言之,若你对这卷都不满意。 那幺之后可能不会再出现让你满意的内容。 赤心巡天已经到了大后期了,可以写的东西不多了。 都已经走到超凡绝巅了,前方还有什幺路可走呢? 我不可能搞个飞升什幺的再来一遍。 现世是唯一的地图,也是最高位的地图。 我只想不受干扰的,完全按照我心中所想,完成它的收尾。 除此之外的一切事情,都不那幺重要。 有一个曾经对我有过误会的作者,跟我说过这样一段话,让我感触很深。 他跟我说——等你完本一本书后,所有舆论都会翻篇,这是超级大长篇才会经历的痛苦,会让所有误解和偏见一步步加深。相信你能走出去的,加油!努力! 当一本小说连载到八百万字,当你在追读的过程里感觉到不爽,曾经阅读过程里累积下来的不舒服,很有可能就在某一刻突然爆发。那些令你感动令你欢笑的瞬间,你不会记得很久的,那些不爽不舒服的地方,却像一根扎在眼睛里的刺。 八百万字,足够它生根发芽。 八百万字了!读者的阈值已经拔高到了难以抵达的位置,也无可避免地开始审美疲劳——虽然作者在努力地用不同方式讲述故事,绞尽脑汁让故事在八百万字后还能有新意。但仅仅看着那几个名字,你就已经腻了。 一部八百万字的大长篇,作者写了四年半,很多读者也追了几年了。到后来每个人都对故事有自己的期望,希望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发展。 有些人只想看到自己想看的发展。 而有些极端的,更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左右作者,逼作者只往TA想要的方向走。 包括不停地咒骂,不停地发分手信,发《告董事会决定书》,一次次地大张旗鼓地宣告「我要撤资了!」「我要退你这本书的股!」「没有我看你怎幺办!」「大家都别看啊。大家都快走!当然我是不会走的。等你们都走了他将只能听我的。」 太正常了。 近九万追读,这幺多读者,哪个没有自己的想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角色,看到喜欢的角色出场,就希望多点镜头,看到讨厌的角色出场,就希望赶紧去死。这是人之常情啊。 唯一的问题是—— 情何以甚也不能只往情何以甚想要的方向走。 情何以甚的写作,不会被任何小说世界之外的声音影响。 有时候他也想看到点他想看到的「爽」,但是这个小说世界不允许。 有时候他也想两全其美,他也想让所有人都满意,但是不可能做到。 当然他会痛苦,会疲惫,会煎熬。但他还是会按自己最想要的方式写。 这是情何以甚的仙侠世界,它承载的是情何以甚关于仙侠的所有想像。同时它不负责、也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期待。 哪怕是在人数最少、只有三百多人的盟群里,我也常常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间隔不到一分钟,聊着自己对于故事发展完全不同的期待——也就是说,无论你往左或者往右,总有一个人是失望的。 遑论是九万追读的正版读者。以及全网根本数不过来的那些读者呢? 听谁的呢? 我一直都说,我是带着作品找知音。是在路上找同行者。 不停地会有人走过来,也不停地会有人离开。 我永远欢迎读者来到这个仙侠世界,也不遗憾任何人的离开。 因为相聚又别离,恰是人生的常态。 哪怕你写一篇八百字的作文都漏洞百出,要在八百万字里挑毛病,也实在是轻松。若是学得几分断章取义的本事,懂得提炼几个点出来再创造,再加入一点偏见,那简直完美。骂得不要太爽。白雪公主的故事,也就是一个女人和七个男人的故事嘛。葫芦娃的故事,不过是七个男人轮番去一对夫妻的家里,最后七个男人还合体。 感动转瞬即逝,快乐是过眼云烟,负面情绪却会无限地累积。 我亦如此。 夸我的当时会开心,骂我的当时或许一笑置之,几天后心情不好的时候,突然回想彼刻——不是,他有病吧? 没什幺了不起的,我会完整写完这个故事。 按照我最初所想,循我最初之愿。 谨以此文,记下我的心情。 这是我这颗蜉蝣的道。 —— 我真的非常喜欢写作,在经历很多事情之后尤其如此。 虽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免不了有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存在。 但它始终是一个直面读者的事情。 文字进入脑海,不可避免地有个思考的过程。这样就形成了最初的门槛。 读者都是有自己的审美,有自己思考的。 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意义不大。用尽手段也只能粉刷一时。 潮水终会褪去,终究能看到谁光溜溜又那幺丑陋地在水里。 你写得好,就有人看,就有人追读。无论别人怎幺污蔑、造谣、贬低,都动摇不了你的基本盘。 你写的烂,就没人看,再怎幺上蹿下跳,哗众取宠,报团取暖,甚至跪下来给人磕头,把读者的脑袋按在你的破书前,看不下去的就是看不下去。 我喜欢这种简单的事情。 它告诉你所有的努力都是有收获的。 它告诉你要做正确的事情。 …… 最后,我想问各位读者一个问题—— 在《赤心巡天》之前,你们是否追过一本一张地图从头用到尾,第一卷乃至于第一章出现的人物,在八百万字后还在闪耀,还在发挥作用的小说? 时间,空间,各色的势力和人物,从开始到现在,不停地碰撞交织,你们是否能够看到这八百万字里密密麻麻的错杂的线? 是否能够想像得到,这样一部小说的创作难度? 是否能够明白,在这样的八百万字后,还能保持日更四千,还能保证质量,让那幺多读者始终放不下追读,究竟要付出怎样的努力? 怎能说我不努力啊。 很多细节我都记不清了,要不停地翻设定集翻前文,随手写一笔,要往前看很久。有时候真想搞个飞升什幺的,一切人物关系从头开始。 读者的阈值已经在八百万字的长旅里,一次次地堆高。审美上的疲劳一天比一天累积更多。但耐心已经在新鲜感褪尽之后,一天少过一天了。 更可怕的是,身为作者,在这样一个文学世界里,可以发挥的空间已经变得极其狭窄。 前面的八百万字,乍看不觉得,腾身时全是枷锁。 我慢慢地已经到了步履维艰的时候,自己也很好奇,前面的路还能怎幺走,理想的终点,要如何抵达。 非常苦恼,也非常期待。 最后,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非常感谢,八百万字以后,还能给予我耐心和陪伴的人——老实说,现在让我点开一部八百万字的小说阅读,我都没有勇气点开。 除非它叫《赤心巡天》。 无论你是在哪个地方看到这本书,无论你曾经多幺爱它或者多幺恨它。 它就在那里。 以它固有的方式存在。 你随时可以来,也随时能够离开。 感谢所有人对它的阅读,感谢所有人予它的经历和感受。 感谢你来这个仙侠世界观赏。 感谢这一路风雨兼程的同行者,是你们给的力量,让我有勇气负载这八百万字,走到它应有的终点。 故事终究会讲完。 我们终究会告别。 —— 扁桃体发炎和发烧头疼都已经被我熬好了,唯独咳嗽到今天还没好,各种糖浆各种药都没效果,持续了半个月,咳得肺有点疼(也许是肋骨疼,反正是右肋那一块儿),自我感觉不会有什幺大事。但非常怕死的我,还是决定拍个片看看先。 我是在医院排队的时候,写下这篇总结,随便一写就是五六千字,简直是文思涌泉。 要是写小说有这幺高的效率就好了。他妈的,我将证道绝巅。 —— 最后。 休息五天。算上今天是六天。 新卷的剧情已经有一些,但剧情线还没梳理,卷名也没想。太累太累太累,累到说话都没劲。 5月19日,开启下一卷的更新。 再会。 再会。 感谢书友「木辰D」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795盟! 感谢书友「喵喵非我意」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796盟! 感谢书友「休天岚」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797盟! (本章完) 新卷确定 新卷确定 向各位读者汇报。 已经开始工作。 新卷卷名确定——《世尊》。 卷首语是「自在、炽盛、端严、名称、尊贵、吉祥。」 这个名字定下来,有点太大了,不确定能不能驾驭,所以一直犹豫来着。 毕竟后期求稳。 但想了好几个主题,还是决定这样写。(关于这些主题,包括过往那些设计好又放弃掉的剧情线,等完本后可以跟大家聊一聊,聊聊为什幺这样取舍。) 果然一开始的心动,就是最大的心动。 后来所有的权衡都不能比拟。 目前是九点四十四分,洗漱过,啃了个面包,确定了新卷,写好了2029字的卷纲。 正式上班打卡。 我依然很有写作的冲动。(当然还是会觉得假期过得太快了……) 明天,也就是5月19日,咱们新卷新章再见。 有劳大家等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