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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江山美人

回到明朝当王爷 #216 1/1/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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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口称的马神医不住阳原县城内,而在县城不远的东冶镇。皇帝来到阳原的消息已经传遍小小的县城,但是这里仍是一片宁静,消息还没有传过来。 杨凌着侍卫都换了便装,分成前后三拨驰往东冶。他这也是心思缜密之处,如今京中乃至天下各地谣言四起,皇上不急着回京却滞驻阳原,所为何来? 如果大张旗鼓地赶去接郎中,被人知道皇上是为了一个女子,势必对这位少年天子名声有损,故此杨凌不欲张扬,自带了伍汉超、刘大棒槌等六七名亲兵人人佩刀,袖藏筒弩,另使两拨侍卫隔着半箭地,前后呼应,在花府管家陪同下进了东冶镇。 有些本事的郎中在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都是吃得开的行业,这位马神医虽是走的祝由科的偏门,不在朝廷医制正规行列之内,但是在阳原一带甚有名声,所以家里置办的十分阔绰,在东冶镇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杨凌到了马府门前,先行赶到的侍卫们已下马四下散开,守住了路口、房门、院落四方,花府管家虽认得这地方,可是也不曾登门见过这位马神医,当下与杨凌等人一起进了院子。 青砖黑瓦的四合院建筑,进门居然有个小小的照壁,中间镂空了,饰以金玉满堂、鱼跃龙门和大福字的图案。 花府管家哈着腰带着杨凌绕过照壁,还是不见人来接待,却听见正厅中有“咚咚”的鼓声,那鼓声松一阵紧一阵,带着股子诡异,十分扣人心弦,杨凌听那鼓声十分熟悉。分明便是后世饱受鞭挞的‘跳大神’的鼓声,杨凌一听,信心顿丧,马上打起了退堂鼓,对这位巫医马大神再无半点热忱。 可是已经到了这里,也不好转身便走,杨凌硬着头皮和花府管家进了大厅,才见一个小厮打扮的童子大刺刺地迎上前来。很神秘地竖指与唇道:“不要吵,我师傅正在请神驱邪”。 花府管家还真没敢吵,因为这巫术传起来很邪门,据说施法时胡乱打断,很引邪上身,他也不理那小厮,反客为主地将杨凌请到一旁坐下,一起看那马大神施法。 这位马大神一张油汪汪的胖脸。唇上还有两道鼠须,头上系着画了符箓的红布条,半敞着膀子,好似发了羊癜风地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辞。胸口和肩膀上松软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颤颤悠悠的,看那样子他晃得还很认真,脑门上都是油汗。 身前地上放着一副担架,担架上有一个瘦得象骷髅似的男人。花白的头发,皮包着骨头,两个汉子和一个老太婆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 杨凌蹙着眉,耐着性子等他跳完,只见他大步走过去从香案上的香炉中倒出一点香灰,包在纸包里,眼睛似睁非睁地走回来,施恩似的递到那老太婆手中。拖着长音儿道:“分三次送水服下,这邪灵嘛,本大仙已经请神驱走了,不过他地身子一时还不会好,要好生静养。” 杨凌看到这里,再也没有勇气看下去,他振衣而起,对花府管家苦笑道:“走吧。我看这趟算白来了” 那小厮一直牛烘烘地站在旁边。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但是一听这话可不干了。立即说道:“看你模样,好象不是本地人,慕名来的?我师傅的本事大着呐,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没试过,怎知我师傅没有真本事?” 胖乎乎的马大神一双小眼睛一直懒得睁开,一听这话霍地睁得老大,上上下下打量杨凌一番,似乎看出这些人是有些来头的,所以脸上虽怒,语气倒也不敢过份嚣张。 他挥手屏退小厮,嘿嘿笑道:“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我马某人不是阎王爷,当然不敢说包治百病,不过这位老爷以貌取人,便断定我医不得病,是不是过于武断呢?” 旁边抬了病人正准备离开的一个汉子听了插嘴道:“这位先生,马大神可是真的一身好医术,去年夏天我吃了块井水镇的西瓜,肚子疼地要死,喝了马大神的香灰,可是立即就好了”。 马大神一听更是得意,杨凌听了估计是绞肠痧一类的毛病,那病症弄不好也是要死人的,他的香灰……,他想象着唐一仙那樱桃檀口被灌下一大碗黑乎乎地香灰水,不禁咧了咧嘴。 可是听了这番话,再加上这个粗俗鄙陋、装神弄鬼的家伙竟能说出这样的见解,杨凌对他的观感顿时有所改变,便向花府管家看了一眼。 花府管家会意,哈哈一笑,打着圆场道:“马郎中勿恼,我家大……大老爷,也是心忧病人,所以有些烦躁,既然马郎中确有本事,那就请上门为我家老爷地亲眷医治一番吧,我是城里花家的人,若医得好,你的诊金断然不会少了”。 马神医听了犹豫了一下,摇头道:“花家?唔,花家我倒是信得过,不过……能不能请你们把病人抬上门来医治?我不会上门就诊的”。 花府管家拂然道:“马郎中,我家老爷这位生病的亲眷是位千金小姐,而且缠绵病榻,经不得颠簸,难道我花家的面子还请不到你么?” 马大神干笑道:“这个……这个……实在是我家中另有一位病人,人家已经付了很多诊金,唯一的条件就是要我时刻照料在旁,直到那病人伤愈为止,我怎好出尔反尔?” 花府管家皱眉道:“伤愈?倒底是生病还是受伤?罢了,你跟我去,我也付你重金,诊费十两如何?” 马大神颇为心动,却不愿食言而肥,他苦着张胖脸。摇头道:“人在江湖,信义为先,实在是……”。 伍汉超忽然插口道:“纹银百两!” 马大神一听心促急喘,他向旁边侧房帘后望了一眼,一跺脚,把江湖信义扔到了九宵云外,说道:“好!你不许反悔,先付诊金。我随你去就是了!” “不准走!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我的人到现在还没醒,你哪儿也不许去!”门帘后一个如银瓶乍破般清冷脆冽地女人声音喝道! 随后帘子一掀,走出一名身材修长的年青女子,一身白衣如雪、不堪一握的小蛮腰上紧束一条宽宽的黑色武士带,体态婀娜,轻盈俐落。 她走出暗影。俏脸含霜,可是一眼瞧见杨凌模样,那双晶亮的眸子瞪地老大,脸上英武之气一扫而空,瞧那架势大有转身便逃的意思。 杨凌不知什么女人说话这般霸气。倏然转身,将那女子模样窥个正着,这一瞧他也腾地一下俊脸通红,怔忡间一副欲逃难避的神情。 花府管家瞧这女子一身武人打扮。雪白地箭袖紧身衣,下裳是有裆地素白色细裈裤子,双手束有黑护腕,腰间一条黑色宽腰带斜插一柄短剑,腰细胸挺,一双杏眼黑白分明,妩媚里带着三分英气,显得分外撩人。 她身材不是很高。但穿着这武人紧身衣裤,却看出下体比例比普通要修长几分,一双结实的大腿被裤管靴筒一裹,显得浑圆如玉柱。素白色裤子质料虽非丝绸,不够细柔,可是那双大腿却衬出腻润平滑地优美曲线。 武人地位低下,在这种地方出现武士服打扮的女人,又不可能是豪门大户秋日行猎。花府管家虽见她姿色惊俗。却以为是个地位鄙俗地江湖人,顿时便起了几分轻视之意。 伍汉超和刘大棒槌都认得她模样。一见红娘子出现在这里,伍汉超惊叫一声:“保护大人”,攸地闪到他前边,剑作龙吟,一泓秋水已然出鞘。 刘大棒槌没带着那根八尺长的大铁棍,便攥紧了铁拳跃到杨凌身前,其他几名侍卫不识得这俏美女人身份,可是一见伍汉超和刘大棒槌如此紧张,顿时拔刀的拔刀,举弩的举弩,将崔莺儿团团围住。 任凭红娘子武功了得,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也休想以血肉之躯抵挡机括弹簧劲射的利器,杨凌连忙紧张地道:“放下,放下,统统放下”。 一个番子过于紧张,刚听厂督大人说声放,就扣动了机关,亏得旁边那人机灵些,听出不对,把他胳膊肘儿一推,“蓬”地一声,三枝筒弩破匣而出,“笃笃笃”射在一旁壁上。 红娘子这身打扮清丽脱俗,一张雪白清秀的瓜子脸,长睫弯弯、五官明媚,若非腰间斜插短剑,简直就是蟾宫中走出来的仙子,飘逸出尘,身畔应有白兔桂枝相伴才是。 崔莺儿怔怔地瞧着杨凌,眼神复杂,一动不动,恍若不知自已刚刚从鬼门关上转了一圈儿回来,杨凌被那一丛弩箭吓了一跳,他艰涩地咽了口唾沫,说道:“退下去,统统退下去!” 众人一愣,奇怪地瞧向杨凌,杨凌恼羞成怒,喝道:“没有听到我地话?统统出去!” 众番子一见杨大老爷马上就要翻脸,立即从善如流,顺道抄起马大神和那个牛烘烘的小厮,开始清场。 伍汉超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迟疑地道:“大人,这……这……”,他心中暗暗焦急,大人的命令不能不听,可这女人毕竟是绿林道上的好汉,万一对大人有了歹意…… 刘大棒槌心眼直,不会想那么多复杂的问题,他大脑袋左右一晃,见大帅和那个水灵灵地漂亮女匪眼神儿直勾勾的对视,简单的思维马上得出了最合理的解释,他咧开大嘴对伍汉超笑道:“伍大人,俺上次就说了嘛,那个......那个红拂夜奔,这一定是被俺说中了心事,不好意思再穿红衣。就穿了一身白,嗯嗯,这才有眼光,挑上咱们大帅……”。 杨凌被他说地浑身燥热,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他急忙打断这浑人的话,大吼道:“马上滚出去!” 刘大棒槌吓的一跳,连忙扯起犹豫不决地伍汉超逃了出去。 厅中一空。一静,气氛忽然变的尴尬起来。 杨凌见崔莺儿俏脸上神色不善,心中不由一凛:“她该不会因为我占了她的身子,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专程回来杀我的吧?不会呀,她方才说什么……她的人受了伤?” 杨凌吞了口唾沫,打着颤音儿强笑道:“我……我没有想食言,可是皇帝在军中。如果闹出一桩刺杀钦差案来,这事必定为京中百官所诟,故此想回京再……”。 崔莺儿忽地别过头去,杨凌还待说话,忽听她苦苦一笑。幽幽叹息道:“你……你不要再说了,也不必再扮钦差遇刺了,我……我留信给你,只望你心口如一、一喏千金。可谁知……”。 她咬了咬唇,转过头来时已珠泪盈盈:“毁喏背信地事,我红娘子一向不耻,可谁知不能守喏的却是我们,你是官、我是贼,如今既然碰上了,要杀要剐由得你”。 杨凌听她语气就知道她必是已见过了杨虎,那人利欲熏心。既然苦心经营多年,是不肯放弃造反大业了。杨凌和她有一夕之缘,不敢称呼她杨夫人,以免惹得她恼羞成怒,只好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崔姑娘……那晚……那晚我实是……”。 崔莺儿脸色一变,厉声娇叱道:“谁让你这么叫我了?那晚什么事?什么事也没有!你再说,再说我割了你的舌头!” 她手握剑柄,身子微微发颤。终究是没有抽出剑来。杨凌忌惮她地武功。倒不敢太过放肆,不过听她羞忿之下仍是只说割了自已舌头。却没提及取他性命的话,言语之间羞窘恐吓的意思远甚于真正的仇恨,心中不由安定下来。 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种场面,只好拱了拱手歉然道:“对不住,是我唐突了。” “我……我本来羞于再提什么条件,可是……还是要厚颜求你一件事,只有一件事。”崔莺儿猛抬起头,眼神有些哀伤。 杨凌心中对她歉疚已极,闻言忙道:“你尽管说,只要是你的事,漫说一件,就是一百件,一千件,我都答应你”。 崔莺儿听他如此承喏,芳心中没来由地忽然舒服了许多。 她静了一静,才道:“我带一位受了重伤地兄弟来求医,他的腿已经保不住了,就是活过来也不能再和朝廷作对,求大人你……你赦免了他,只要你答应我,崔莺儿立即在你面前自刎,决不让你这位官家为难……”。 杨凌一听,急道:“不行!不可!万万不可!” 崔莺儿眼神一下变得凌厉起来,她双眼平视杨凌,缓缓抽剑出鞘,容颜转冷道:“那就唤你地人进来,我杀一个够本,杀两个算赚的,今日战死在这里,我也算对得起兄弟了!” 杨凌急忙摆手道:“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说你不可自杀”。 崔莺儿一怔,虽是满腹悲苦,眼前这人又是令她羞窘难堪最最不想见的人,听了这话仍是啼笑皆非,她无力地呻吟一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杨凌心中百转,杨虎造反之心不死,两人早晚要正面交锋。于公,这位红娘子一直反对杨虎造反,她在群盗中甚有影响,有她在,可以分化消弥盗寇的士气。于私,自已亏欠她甚多,现在她无心为恶,不过是带着个残废来求医问药,两人既已有了那层关系,又怎么狠得下心来杀了她? 想到这里,他轻声道:“外边都是我的心腹。我嘱咐一声,不会有人说出去,你既然……既然是带了受伤地兄弟来求医,尽管住在这里吧,我只当没见过。 不过这位马巫医,我一定要带回去,有位随我回京的女子患了寒热症,如今危在旦夕。所以我要请他……”。 崔莺儿听说有位姑娘随他进京,他又亲自跑出门来找医生,心头攸地泛起一股似酸似涩的异样感觉,她不由脱口问道:“这位姑娘是你的什么人?” “呃?”杨凌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嗯……是我因故失散地表妹,在大同无意间见到,所以我带她回京……”。 以这两人地身份,一个问了不该问的话。一个偏偏老老实实作答,这就诡异的很了,两个人表情一时都有些不自然。 崔莺儿雪白的脸蛋上悄然浮起一抹红晕,随着静谧的气氛加重,那红晕越来越深。越来越重,崔莺儿只觉不止颊上发烧,便连耳朵、颈子,都象煮熟的虾子一样热的烫人。 她窘态可拘地解释道:“我……我是说。旁地病我治不了,不过……不过寒热之症正适合内功治疗,我……我不想欠你地情,既然你网开一面,如果马神医没有合适的方子,我帮……帮你表妹补气祛寒,咱们就……就两清了,谁也不欠谁”。 “嗯嗯。好好”,杨凌头点的跟鸡啄米似的,却不好意思就势请她出手。 厅中气氛愈发诡异了,一个根本没必要解释,一个理所当然的接受了,崔莺儿只觉一股气势压迫得她喘不上气来,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发慌。 她不想在杨凌面前示怯,故意让自已的神色冷了冷。才淡然说道:“我要说地已经说完了。杨大人请吧。错开今日,待到杨大人领着官兵进剿我地山寨。崔莺儿不会束手就缚,咱们就战阵上见真章”。 杨凌慢慢抬头看向她,红娘子那张粉脸嫩红未褪,眸中雾蒙蒙的说不出是什么什么韵致,这番本来杀气腾腾、果敢决然地话说出来软绵绵,犹如莺声燕语、扑面春风,哪还有什么杀伤力。 崔莺儿见他不走,板起俏脸收剑一拱手,急急转身向内行去,纤腰款摆,步态轻盈,袅袅嫣然的背影说不出的好看,只是……她闪进帘后地刹那,杨凌发现她的双腿似乎正在微微打晃。 一向糊弄些乡民,博得神医之名的马大爷进了阳原县发现花府被重重大军包围,就吓了一跳,进了花府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更让他心中忐忑,估不到这些人是什么来路了,可是就算用屁股猜,他也猜得出一定是比花御使更大地官儿。 这下子他可害怕了,这位马巫医倒不全然是靠戏法儿骗人,他的确是懂得医术的,只是那医术并不比大同两位神医高明,而且还要差上几分,以他的水平顶多算是乡间赤脚医生中的佼佼者罢了。 他将药物混在草灰之中,借助装神弄鬼加强自已的威望,不但可以多赚些诊金,也容易取得县中百姓的信赖,可是官员亲眷是他能摆布的吗?原来他还以为是过了气地花御使一位远房亲戚什么的,可瞧了这架势就不敢胡乱开药了。 马大仙哆哆嗦嗦进了花府,头一次不敢装神弄鬼,正儿八经地号了脉,结果看出个方子被心有不服、耿耿于怀两个大同郎中夺过去品头论足一番,这儿加一味药,那儿减几钱量,贬斥的一文不值,马大仙神仙外衣被戳破,顿时跪在地上苦苦求饶,自承医术不济,两个大同神医见了顿时信心回复,八面威风。 只是他们威风也只威风了片刻,就被正德小皇帝把他们连同那个马大仙连踹带骂地赶了出去。正德最后一丝希望断绝,看着唐一仙变得腊黄的小脸,沉于病苛沉沉不醒的模样,黯然神伤,谷大用、张永、苗逵几个人见了连忙把他拉出病房,连连哄劝。 杨芳神色不愉,阴沉着脸站在一旁,见皇帝这般模样,终于忍不住进言道:“皇上!皇上晚回京一日,天下就多一分凶险!江山社稷,岂是一个小小女子可比得?自古狐媚女色,惑君乱政者不可胜数,皇上就算宠爱她,也该有所节制……”。 正德大怒,一指他道:“拖下去,朕再也不想见到他!” 皇帝和唐一仙在驿馆时整日打来闹去的,早成了这些大内侍卫每日必观的保留节目,这些武士对唐一仙都有些喜爱亲近之意,听那杨芳说的不堪,各各早已不平,一听皇上下旨,立即冲上来两个,提起杨芳就揪了出去,任他如何吵骂,里里外外前后九重侍卫,愣是没一个卖他面子肯再传报或放他靠近内堂地。 杨凌暗自忧虑,依一仙现在地病情,派人回京把高文心接来怕是来不及了,他想起还住在马大仙家的红娘子,如今唯有硬着头皮,再去请她一试了。 不过杨芳说话虽然难听,但话粗理不粗,理智点讲,江山社稷不是一句空话,一句套词,如果真地生了乱子,那得有多少黎民百姓受苦受难? 理智地讲,唐一仙一身,的确是比不得天下众生,况且皇帝为了她留连在此,驻驾不行,此事传出去,无论是宫中三后,朝廷百官,都会视她如眼中钉,而且皇上留在这儿对她的病情并无助益。 想到这里,他诚恳地对皇上说出自已心中的担忧,然后叹道:“皇上,您身系天下,依臣之见,还是带大军先回京师吧,实在不行……臣留在这儿延医为仙儿治病,有臣在此,皇上还放心不下吗?” 正德听了心中大恸,忍不住黯然泪下,扯着杨凌衣袖泣道:“杨卿,朕不是不知道孰轻孰重,朕只是担心……担心这一去,便连她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爱卿说的都对,朕都明白,但朕情愿抛弃天下,也不愿抛弃一仙!”。 第220 欢喜冤家 第220 欢喜冤家 原本一门心思要造反杀皇帝的灞州绿林大盗红娘子,居然堂而皇之地住进了花家别院、皇帝行宫,而且受到了隆重的礼遇,人世间最离奇的事莫过于此。 不过里三层外三层将别院包围的风雨不透的侍卫们,除了杨凌的一众心腹中伍汉超、刘大棒槌等区区几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其他的大内高手都只知道她是杨凌请回来为皇上最重视的女子治病的神医,所以都恭敬的很。 大同两位神医听说杨大人又请回一位郎中,立刻精神抖擞象只斗架的公鸡似的,正准备高谈阔论一番,象马大神一样让她灰头土脸地离开,听说是用气功治病,怒气便消了。 一则他们不懂这个,二则这可不算是同行,就算她治好了,也不是自已医术不济,三来......他们也没机会去挑战这位崔姑娘,因为杨凌弄了一个全身发臭、遍体是伤的病人交给他们治疗。 黑鹞子只是刀剑伤,久未治愈溃烂化脓,再加上当初失血过多,以至奄奄欲死,在马大神那里一番救治,已经有所起色,再有两位名医施以妙手,自然不难治愈,何况这种伤根本无需查找病因。 皇帝随行有大把上好的药材可用,两位神医先将马大神掺了药物的香灰等物从伤处刮去,再剔去腐肉,直至流出鲜红的血水,这才将捣成泥的上好的生肌止血药物敷上,又缠以洁白的绷带,不一会儿黑鹞子就成了一具香喷喷的“木乃伊”。 两位神医又开了些滋补的食物,叫随行御厨熬了浓粥着人给黑鹞子灌了两碗,眼见气色渐佳,红娘子不禁喜上眉梢。这才放心地随小丫环到了自已的房间。 那个翠衫小丫头乖巧地蹲身施礼道:“崔姑娘,这是您地住处,奴婢雨蛙儿,就住在外间厢房,姑娘有吩咐只管唤我”。 崔莺儿颔首道:“嗯,先下去吧”。 雨蛙儿眼珠滴溜儿一转,又嫣然道:“杨大人特意吩咐奴婢......姑娘喜欢什么口味的饭菜,请随时吩咐下来。厨下给您预备着,另外还备了热水,如果姑娘想沐浴更衣,请唤奴婢,立即就给您送来。” 皇上的饮食起居都是由谷大用、张永负责的,杨凌从不过问,以他的身份对一位请来治病的江湖女子关照,还派了重重侍卫‘保护’。小姑娘显然有点想歪了,所以嘴角翘翘的有点替杨凌讨好献媚的意思。 崔莺儿俏脸一热,含糊地道:“我知道了,现......现在不需要,下去吧”。 雨蛙儿抿嘴儿一笑。施礼退下了。 红娘子将随身行囊放在寝居里,四下打量一番。她地那柄短剑已被杨凌‘很客气’地收走,随身只有这点换洗的小内包裹了。 房中妆台铜镜、纱帐绣榻无不精美,四壁涂白。只悬了几幅字画,显得异常风雅。壁上与椽柱、屏风等俱都是上佳品质,房间时还飘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花御使一个致仕的言官,宦囊如此丰厚,能置办下这么大一份产业,家中布置如此豪绰,显见当初也不是什么清廉如水的官员。 崔莺儿在床边款款坐了,轻轻抚着那柔软光滑的被面。闻着那从未用过的熏香锦被,心想:“他们这些大户人家,就连一处客房都如此华美。当初劫了狗县令陆扒皮的别院,只觉已是十分地富绰,可是哪里及得此处万一?” 想及如今虽说是为了交换黑鹞子的安危,来给杨凌的表妹治病,可是两人自有了那层关系,住进他的行辕心中真是尴尬。此事虽说除了杨凌和那关在大同女牢里的弥勒教女匪再无旁人知道。可是总觉孤渺心虚,心中不安。 她悠悠一叹。暗想:“虽说杨虎无耻之极,终究是自已相公。我清白有失,已是有亏妇道,再住在他这儿,实在是羞死了人,早些治好他地表妹,便携了鹞子走吧,从此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杨凌安排妥了红娘子的住处,将两位大同名医请去诊治黑鹞子,趁此机会又去见正德,正德听说杨侍读请来名医,急吼吼便想马上见她,问问有几分把握。 杨凌虽知红娘子不会行刺天子,仍不敢让他们照面,便藉言江湖女子身份低微,天子不宜召见,随后又对正德住处细细安排一番,这才来到红娘子住处轻轻叩门。 “进来!”红娘子坐在梳镜旁,以为是小婢雨蛙儿,毫不在意地道。 “崔姑娘,住处还合适么?” 一听声音,崔莺儿娇躯一震,手中象牙梳子啪地一声落在妆台上。暗室独处,不由她不心慌意乱,以她武功,实是伸出一根手指,就能让杨凌死上十遍八遍,可是红娘子偏偏怕他怕的要命。 崔莺儿头也不敢回,嗓音僵硬地道:“我......我说过啦,她既然寒热交替,晕迷不醒,直到晚间才清醒些,那时以气功导引效果才好。” 杨凌咳了声道:“我知道,在下并没有催促你的意思,只是想照顾好你地起食饮居,方才......听伍侍卫讲,内气导引,极耗体力,你要好好休息才是”。 “哼!”经过一番交谈,崔莺儿胆气有些壮了,忍不住冷笑一声道:“好个照顾,重重官兵包围,原来是为了照顾我,我既然来了,你怕我飞上天不成?” 杨凌干笑道:“这个......倒与照顾无关,我的性命交付在你手里,小心一些只是本能反应”。 崔莺儿霍地回头,胀红着脸道:“你又说,再提这个我就真的宰了你!” 杨凌慌忙道:“姑娘误会了,我知道你......你不会杀我,否则早动手了。我是说......必要的保护是因为皇上在这儿,姑娘若是万一想......,你是我请来的,那我就要被连累砍头了”。 嗬,敢情耿耿于怀的倒是自已了?崔莺儿恼羞成怒,争辩道:“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来着?如果我想杀皇帝,会因为怕你死掉就不动手了?你以为你是个宝贝蛋啊......” 这话直如情人间吵架,她话一出口便自觉不妥。忍不住别过了头去,镜中人娇艳可人,艳似桃花。 “他......他在看我......”,崔莺儿从镜中偷偷乜瞧,心口噗通噗通直跳,忍不住拿手按着,酥腴的胸脯居然有些烫人。 杨凌倚在碗菱雕花地门牖边,过了半晌。才轻声道:“我......去叫人送几道清淡地小菜来,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如果不喜欢只管提出来,晚上......我再来相请”。 人已离开了门口,崔莺儿还是不敢回头。她酥胸起伏不定,侧身而坐的曲线玲珑有致,当真是美到了极处。 许久许久,她才轻抬眼帘向镜中望去。玉人宛然,双颊嫣红,眸中一线柔晕如丝如缕,那从未见过的风情陌生的叫她见了害怕,心头一颤时,“啪”地一声脆响,手中牙梳已然断成两半...... 内气调息本来就是对自身机能的强化和调理,而寒热病症恰恰多是自身机能出现问题引起。所以唐一仙在崔莺儿的治疗下大见起色,几日后她的病情大好,时时还可下地行走,精气神儿都恢复地不错,这可喜坏了正德和杨凌。 运气导引术实在太耗体力,每次施完内气导引术崔莺儿都满头虚汗,身子微微打颤,歇上半晌才由侍婢扶着搀回房去。气色十分黯淡。看地杨凌心中不忍,为求补偿。在她起食饮居上照顾地无微不至。 每晚崔莺儿和唐一仙只着贴身小衣在床上运气治疗达一个时辰,肢体相接,其手法竟有拍打、按摩等手段,与杨凌所想双掌按在背后,头顶冒着青烟的武林高人形象大不相同,不过这些情景他当然看不到,只是唐一仙病情缓解,又象只小燕子似地叽叽喳喳时,好奇地讲给他听来的。 这几日黑鹞子也恢复过来,他昏迷前还和杨虎等人在一起,如今一个不见,醒来时曾问及红娘子,被她搪塞了过去。不料今日他忽瞧见院中有官兵穿行,而且那些侍卫对大嫂都十分礼遇,还以为嫂子投靠了朝廷,心中怒不可遏,大吵大闹的宁愿自杀也不肯受她恩惠,红娘子迫于无奈,只得对他把实情讲了。 黑鹞子残了一腿没有意气消沉,听了这消息却傻在那儿,结合自已所见所闻,他心中自然明白崔莺儿说的都是实情,自已生死与共地磕头大哥居然是这样的人,他就象是心头被人刺了一刀,整个人茫茫然的好象老了十岁。 红娘子看了不忍,眩然垂泪道:“鹞子,是我们一家对不起你,可是......无论如何他是我的丈夫,山规再大,大不过自已的夫君,我没法子和他动手。江湖上你是闯不得了,此间事了,我送你回灞洲找一处地方安家,再把你娘接回来,好好过日子吧”。 黑鹞子惨然一笑,嘿嘿地道:“一个一条腿地废人,一个瞎了眼的老娘,天呐!我要怎么活下去,自已的大哥在背后捅刀子,我还不如当初就死掉,也好过听了这消息”。 红娘子擦擦眼泪道:“回了灞洲,嫂子找个祸害百姓的大财主劫了,总要弄些钱来让你后半世无忧,我不会丢下你不管地”。 杨凌走到门口,恰听到这一句,不禁有些啼笑皆非地道:“亏得是我来了,你坐在官家院内。谈着怎么劫掠绑票,这也太大胆了吧?莫要是被别人听到,知道了你们的来历。” 黑鹞子虽是被杨凌的人救治过来,却丝毫不领情,闻言冷笑道:“劫财绑票怎么了?我们打家劫舍是罪大恶极,你们官家干着同样的事,敢反抗的人却成了罪人,谁更无耻?” 崔莺儿脸色微红。喃喃解释道:“鹞子家里原本也是替朝廷养马地,马驹没有成活,官府要收了他的地赔偿,他不肯,被县令抓去,后来......”。 黑鹞子性如烈火,厉声喝道:“和他解释甚么?天下不公,我就要反。要杀要剐都由他!” 杨凌见他气的胸膛起伏,呼呼直喘,微微笑了笑道:“做贼地,不全是盗亦有道、义气血性的汉子,当官的。也不全是贪官污吏、不知体恤民情,你应该有所体会才对”。 他又对崔莺儿道:“舍妹好多了,现在正在后院园中晒太阳,这几日实实辛苦了你。至于这位黑兄......待他伤愈时,我会赠送一笔银子,不用拒绝,这是诊金,你该拿的,好了,我先回去了”。 黑鹞子瞪眼看着他离开,然后狐疑地看了红娘子一眼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认杨虎做大哥,这声嫂子我也不叫了,你对我义重如山,我黑鹞子岁数虽比你大,却愿尊称你一声崔姐。我说句心里话你别再怪,崔姐你为了杨虎赔上一辈子,不值!咱山里人没那么多规矩,想改嫁也就嫁了。 可杨凌是什么人?那是朝廷的大官。就算你是寻常寡居女子。也嫁不去那样地人家,咱们是见不得光的匪。你要是去了这样的人家受罪,那还不如一个人逍遥快活,姓杨地看你年轻貌美,现在可劲儿地巴结,可要得了手当官的没一个有良心,读过书地人一肚子弯弯绕,崔姐你可别上了当”。 崔莺儿窘极,脸色红如石榴,懊恼地道:“你胡说甚么?他答应放过咱们,请人给你治伤,作为交换条件,我来救他表妹而已,事后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的”。 黑鹞子神色古怪地道:“但愿如此!” 红娘子见他神气,欲待辩解,又觉这样未免显得心虚,她气恼地顿顿脚,说道:“你好好休息,这几天我也乏地很,先回房歇着啦”。 黑鹞子定定地看着她走出门去,喃喃道:“大尾巴狼说的没准儿是真的,崔姐一会儿抹眼泪,一会儿脸红红,越来越不象那个性如烈火的红娘子了。唉!官府里哪有好人,你可不要上了当......”。 杨凌回到临时的书房,见柳彪候在那儿,便问道:“今天地信报送来了?” 皇上在这儿耽搁的太久,加上行踪已露,也没有隐藏的必要,为了打消民间流言,杨凌干脆把皇上在此的消息公开出去,同时命令京中有何紧要事情都及时传报过来,为回京后地事开始筹划安排。 与朵颜三卫和女真三部互市通商迫在眉睫,皇上一回京就得下诏进行。从草原上传来的消息,蒙古各部今年损失惨重,目前什么都顾不及,所有的部落都在为着粮食在绞尽脑汁。 火筛部向瓦剌部借粮,不知许了什么条件,一向吝啬的瓦剌部竟慷慨解囊。靠东的伯颜诸部与朵颜三卫和女真诸部毗邻,伯颜绝口不提花当倒向大明,会盟互市的事情,只是派人向他们借粮,花当借口自已部落也因雪灾难以为继,一口回绝了。 朵颜三卫和大明会盟,发出的公开消息是结盟互市,并没有军事上面的合作,但是伯颜通过弥勒教早已知道了他们共同谋对自已地内幕,原本他并不太放在心上,朵颜三卫虽然是一枝精兵,但是他们太渺小了,大明就算与他们结盟。也是鞭长莫及,朵颜三卫墙头草做惯了,有胆子和他作对才怪。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万万没料到自已会败的这么惨,火筛的实力并没有增长,但是此次损兵折将大多是他的主力,火筛已有了和他一搏的实力,此时他只能控制内部。万万不能对朵颜三卫开战。 当年瓦剌是怎么败地,他还记的清清楚楚,瓦剌征讨朵颜三卫时,早已与朵颜三卫暗中结盟的鞑靼部通报了消息,和朵颜三卫前后夹击,大败瓦剌,从此瓦剌一蹶不振。 如今火筛似乎正在学习他当年地样子,与偏于西方一隅地瓦剌走的极密切。如果此时征伐朵颜三卫,火筛和瓦剌在背后捅他一刀,再有南方地明廷虎视耽耽,他势必要一败涂地。 于是碰了一鼻子灰的伯颜重提旧话,再派使者携了金珠玉宝要与花当结亲。欲聘娶他地女儿银琦其其格为可墩,老奸臣滑的花当一招太极推手,反过来要求娶伯颜的女儿为夫人。 双方使者你来我往,谈的热火朝天。大有不日就结为亲家之意,只是双方俱在边境陈以重兵,双方议亲队伍每次往来都要穿过重重兵营,那气氛未免有点格格不入。 这种暂时的平静,明眼人都看得出正在酝酿着大风暴,而风暴的中心就是伯颜。只是翱翔于草原之上的雄鹰伯颜可汗,成了一棵只能固守自已地盘的大树,树欲静。而风不止。 现在杨凌只需要等着自已埋下地种子挑起草原各部的冲突而已,这个条件很容易实现,诱因实在太多,两个不同部落的人因为牧场的范围或交易发生点小小磨擦,就会引起两家的冲突,继而引起两个小部落地冲突。 原来这种冲突会被上边的领主、酋长们平息下来,而现在急需利用战争来摆脱自身困境的部落首领们只会推波助澜,要求大首领出面主持公道。一场风波即将到来。随时可能到来。 如果此时明廷压迫太深,反而令他们团结起来。所以杨凌只是吩咐人密切注意草原各部的动向,并不打算现在插手,他现在关注地是京里局势,以及回京后开海通商的事宜,每日信使往来,传递的都是这方面的筹备消息。 柳彪摇摇头道:“京里一切筹备事宜皆在大人谋划之内,目前没有什么变数,只是......”,他蹙起眉头道:“大人,现在各种谣言充斥街坊,有些......”。 杨凌摇头笑道:“由得他们去说,我们的人不是也在传播皇上大同之战,神勇却敌的事迹么?只要关注官场、军队,他们稳得住就好”。 柳彪苦笑道:“大人,车马行的人是在努力传播皇上与三卫结盟,大破鞑靼敌寇的消息,可是百姓们更津津乐道地是风流韵事、离奇的传说,现在有些谣言对圣上、对大人十分不利,属下也是刚刚听说”。 杨凌一奇,在案后坐了,问道:“什么谣言和我也有关系?说来听听”。 柳彪咳了一声道:“这个......,现在街坊间有些传言,说皇上微服巡视大同,是因为听说此地多美女,有些谣言十分不堪,说皇上看见高门大户就闯,索要酒食,狎戏人家的媳妇姑娘,强抢美女带回京中。” 杨凌一皱眉,恨声道:“定是弥勒教徒又在造谣中伤,百姓们对这种八卦最有兴趣,自然乐得当个传播者,真是叫人既着恼又无奈,想要追查出处谈何容易?” 柳彪目瞪口呆道:“八卦?” 杨凌一笑道:“哦......这个......是张天师告诉我的口头语,就是谣言传言的意思,你继续说,这事怎么又和我有关系了?” 柳彪定了定神道:“是,如今又有谣言说,皇上停留花府,是看上了花御使的一个妾侍,白......白昼宣淫,污秽不堪,而且......”。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杨凌一眼,低声道:“还有人说,大人为了向皇上邀宠,把自已的表妹也献给了皇上。前几日还去此地一个郎中家中,掳来一个求医的美人,不但纵容皇上贪求女色,而且自已也......也和这些美女大被同眠一同淫乐,还趁机勒索富有人家,否则就威胁要带皇上登门......。”。 凡是读书人没有不重视自已清誉地,柳彪本以为杨凌听了必定勃然大怒,立即叫他索人。不料杨凌听了居然笑了,摇着头笑了好半晌,才神色古怪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呵呵,呵呵呵,原来在此......”。 柳彪惊讶地看着杨凌,心道:“大人气糊涂了么?” 杨凌哼了一声道:“就这样。还有么?” 柳彪道:“这个......本地就是传成这样,不过越往京师,越往南方传地越不堪、越离谱,百姓也越爱传,有些明明漏洞百出的东西。百姓也信以为真”。 杨凌沉思地道:“谣言么,传些甚么倒不必管他,不会真地动摇根本,随波起哄的大多是些无聊的百姓。真抓起来反而坐实了这些谣言。问题是传播谣言的人,造谣的目的当然不是污人名声那么简单,而且这么快能编出这么些半真半假的东西来,恐怕阳原县内就有弥勒教的人。 嘿!我是走到哪儿这钉子就拔到哪儿,真正地弥勒教徒是万万放不过他的,你去准备一下,安排些可靠的侍卫陪本官出去走走,酒楼茶坊、寺庙集会。我亲耳听听,再做决断!”。 柳彪离开,杨凌想了想,转身便去找正德,不料刚刚拐过廊桥,恰与谷大用陪着的正德撞个照面,杨凌忙将传言简略对皇帝说了一遍。 正德听了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从来帝王家传言就多,朕的传言从小到大还少了?由得他们去说。风流天子?哈哈,哈哈,朕喜欢,又能怎么样?朕还是朕,谁奈我何?” 杨凌见他傲然神气,诟而不恼的胸襟,不禁赞佩道:“茂草无知井水清,皇上的胸襟气概臣望尘莫及”。 谷大用连忙满脸谗笑地凑趣道:“皇上胸怀天下,坐拥四海,泰山、华山、五夷山、十万大山一齐崩于前而不变色,区区小民胡言乱语自然不放在心上”。 正德似笑非笑地道:“它们全崩了那得多大一条地龙翻了身啊?朕的江山还剩什么了?滚一边去,你拍完了换朕说”。 他脸色刷地一下换上一副比谷大用还要谗媚三分地笑容,哈着腰涎着脸道:“杨侍读,你那妹子实在是难伺候,身子刚刚见好,又要出去走走,你说这......”。 杨凌见这位当今天子被唐一仙整得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暗笑,他眉毛一扬,满脸凛然地道:“有这等事?皇上莫慌,待臣去和她说,我不让她出去,她还是肯听的”。 “别别别......你急什么呀,朕是说......一仙姑娘因病在房中闷了好多天啦,也难为了她,要不......咱就陪她出去走走吧,今儿没风,天也暖了,穿多点儿不碍事的,再把你请来的那位江湖女子带上,还有什么怕地?” “嘎?不行,不行”,杨凌摇头道:“要散心在后边园子里就行了,这一出门又得前呼后拥,除非......皇上你别陪着去,那臣才放心”。 正德哈着的腰一下子挺直了,肃然道:“杨卿听旨!” 杨凌一怔,忙要跪下,正德一把扯住他道:“跪不得,被不知情的人看到,告诉一仙知道,朕就惨啦,你听好了,朕命你想办法,无论如何要让唐姑娘出去散散心,小县城嘛,也没多大地方,几个热闹的地方你先刷一遍不就行了?当然,本校尉一定要随从侍卫,切记,切记!” 他说完了还怕杨凌不答应,急忙对谷大用道:“大用,你看到了?你看到了,朕可是下了旨地,杨侍读要是不听,那就是抗旨。” “是!老奴听着呐!”谷大用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 杨凌无奈,想了想道:“那......,请皇上先回去,臣去安排安排,等午后天气再暖些时再去。” 正德一听,眉飞色舞地跑回去了,杨凌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问道:“皇上怎么这么开心?” 谷大用忍笑道:“一仙姑娘方才在园中没什么热闹可看,就将了皇上一军,她说皇上如果能求得大人让她出去游玩,那么回京后她就和皇上各自负责上下两阙,共创一首‘杀边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