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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铁甲战舰

回到明朝当王爷 #244 1/1/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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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凌现在每日随伍汉超习武,有名师指点,练的又是最上乘的武艺,较之寻常练武人进境要快的多,如今已小有所成,至少也算是耳聪目明,身手灵活。 他见势不妙,急忙探身一拦,伸手揽住了成绮韵的小蛮腰。 成绮韵的腰肢看似杨柳,却极是丰腴滑腻,触手温软,柔若无骨,再加上成绮韵经这一吓俏脸微红,香喘细细的别样动人。 杨凌想起当初在府中乍见成绮韵举手舞蹈,小蛮腰上系着金叶银玲,那灵蛇为骨、春水为肤的惊艳一幕,不由得心中一荡,不自觉地,手上竟紧了紧,贪心地感觉那销魂的滑腻。 动作虽然不明显,可是惊魂稍定的成绮韵被他揽住的地方恰如放了一块烙铁,竟似感觉到了他的轻薄,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瞟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愠意,倒似带着一丝隐隐的笑意,杨凌不禁脸上一热。 “呃……这位姑娘没事吧?大人还要看船吗?”洛大人被晾了半天才讪讪地问道。 杨凌回头道:“不必了,进石城后本官再详细了解”,说完低下头来,放柔了声音问道:“你的脚葳伤了么?我扶你进石城歇一下。” 成绮韵听了他关心的语气不觉心里一甜,她也会作势,本来脚腕只有些发热,也没觉的有什么大碍,这一下反而不起来了,香香软软的身子毫不避忌地依偎着他,任由他挽着,慢慢向石城走去。 两人这么一走可就慢了,后边士绅名流一大帮,又不好超了两人前边去。一大帮人长袍大袖,随着二人动作亦步亦趋,一步一止,瞧那缓慢的队形,凝重在老太爷率领下进宗祠参拜祖宗一样。 成绮韵被他挽着,旁若无人地抬着头来,眼波流韵只是盯着杨凌瞧,心中忽有种从未出现过的感觉。只觉那心里边酥酥麻麻的,有点甜、有点酸,象酸倒了的牙似地软软的不敢去碰,生怕一碰就会化成了一汪水。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如果现在我和他是在香闺绣榻里…… 成绮韵的心“嗵嗵”地跳了起来,一时浮想翩翩:我有这样的幸运、这样的恩宠么?如果有朝一日能被自已心爱的他拥在怀中同床共眠,早起时有机会与他画眉挑情。被他这般拥在怀中轻怜蜜爱,天呀…… 想到这里,那软软嫩嫩的心如同油煎荷包蛋,攸地一下破了开来,一股热流从心里直流向四肢骨骸。让她一双大腿都忍不住轻轻战栗起来,本来是故意拿捏作势,这下子还真的有点站不住了。 杨凌哪知道黛楼儿这风月高人、情场圣手一旦动了真情,那种小儿女心态竟比寻常女孩儿还要敏感十分。他还以为成绮韵脚踝疼痛了,更是加倍地小心。 两人好不容易挪进了船坞旁的石城,进了房子坐下,跟在后边的一大票官员才长出了口大气,就连钱宁都偷偷抹了两把虚汗。 杨凌询问了一下成绮韵的脚伤,成绮韵心里甜甜的,哪还觉得出有什么伤痛,杨凌这才放心在一旁坐下。招呼官员、士绅一一就坐,对洛大人颔首笑道:“洛大人请继续”。 洛恩远咳了一声,说道:“为了节省造价,舵楼构件、操帆绞盘、帆、缆、火炮等装具都分布在各处小造船厂各自负责一块,这里只负责造船主体,完成后再进行最终装配。 所造的各种船只中,福船高大如城、势力雄壮,便于冲犁海浪。吃水两丈。倭船自来矮小如同我朝的小苍船,故福船乘风下压。如车辗螳螂,若倭寇不避而正面对敌,无需一兵一卒,仅凭船体碰撞,倭船便散成遍地舢板了。” 洛大人说到这里,显得颇为自得。 杨凌摇头道:“这样不够,必须要造快船,行得远海的战舰,非如此只能望洋兴叹。船上装载地喷筒、火铳、火箭和火炮也要工匠们不断提高技术,哪个工匠可以提高火器、舰只的效能,钱大人,要提官重赏! 火器打的远、打的快,才能稳操胜券,不要只倚仗船高势沉,据本官所知,现在南海已出现西洋番寇,全仗火器厉害,我们的船再大,还没看见敌人地影子就被击沉了那有什么用?” 洛大人忙欠身道:“是是是,下官一定注意”。 谈及这舰船知识,火器优劣,就非成绮韵所长了,她坐在一边不吱声儿,瞧着杨凌侃侃而谈,颇有大将风范,心中竟比自已显摆本事还要喜悦。 她情不自禁地向杨凌展颜一笑,这无声地一笑,眉弯、眼弯,唇角上翘,那美丽的容颜刹那间灵动鲜活了起来,简直柔媚到了骨子里。 洛大人也看到了这美人一笑,这真是楼儿一笑,颠倒众生,洛大人不是成绮韵施媚的对象,竟也被她风骚入骨的一笑弄得张目结舌,好一阵才惊醒过来。 他忙移开眼神,继续说道:“除了大宝船,其次就是马快船,马船有八桅,长三十七丈,宽十五丈,主要用于运送战马、军需和兵员,同时装备有火炮、火铳,可以用于快速水战。 再次是战船,主要用于水面正面决战,整体配备全是火器,而且速度最快。座船用于船队护行和水上、登陆两种战斗方式。最后就是七桅地粮船和水船了,这种船上还可以自行饲养家畜、种植蔬菜、还配有渔具,捕捞水产,远洋征战时是必备的补给船只”。 这些东西,真是杨凌也闻所未闻了,他闭上眼睛,长长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张开双目。追思地道:“如此强大的远洋水师,任何人试图拂我天威,大军就可以毫不留情地立刻对它发动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以这样庞大的舰队、以南洋藩国为补给,天朝军队要源源不断输往西方也易如反掌,如果再以战养战,在占领国就地补给,那大明帝国就象昔日的元帝国一样,全世界都要在它的脚下颤抖。不同之处只是……他们是从陆路,我们是从水路罢了。唉,谁会想到,我们也能……,如果不是有了今天,未来又怎会……怎会……” 杨凌悠悠地说着,耳边好似又想起了那首令国人心痛地歌:“ 谁令你威风扫地,谁令这火光四起。恨意冲云际,谁无怒愤不感痛悲?曾滴了多少血汗,才夺了天工建起,用我心力建,期传万世期传万纪。不想终是这田地,辱了家邦也辱了门楣……还望这火地震撼,能令我子孙记起,自会醒悟到。何来外侮为何受欺,用这火为记,重提旧怨为何受欺天朝……”, 杨凌慢慢吐出一口长气,仿佛吐出了心中的不平和辛酸:不会了吧,那一幕再也不会发生了吧?但愿未来的人们再翻开历史的书页,所看到的始终是强秦汉武、盛世大唐的辉煌。会的,自今日始。自脚下起,一切都已改变…… 一众官员都不知道杨凌嘴里说地无比豪迈,为何脸上却露出沉痛感怀地表情,彼此面面相觑,一时都不敢插嘴。 洛大人咽了口唾沫,才小心翼翼地道:“大人您……您代天巡狩,光临龙江船厂,是本地之大幸。那艘大福船即将完工。这是咱们依据郑和海图重新制造地第一艘巨舰,可否请大人为宝船赐一个名字?” “嗯?”杨凌醒过神来。认真地打量了洛大人一番:“要领导题词?看不出,这技术型人才也挺会拍马屁的,有前途,很有前途”。 杨凌倒真想给这大福船起个名字,可他捏着下巴想了半天,依稀能记得起来地船名只有……,泰坦尼克号……沉了!库尔斯克号……沉了!中山舰……沉了。 他想了半天,只好自已胡编,猛地一拍脑门道:“叫……佛肚撑船吧”。 洛大人诧异地道:“佛肚撑船?” 杨凌笑道:“正是,常言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又说佛爷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福船重见天日,大明远洋水师威振四海之时指日可待,这船取佛肚撑船之意,即是要我天朝百姓宽怀纳物,能吸取诸国的长处为已所用,不盲目自大闭门造车。 同时我天朝水师也要侮者惩,善者交,不可仗势欺人,常怀一份慈悲心。至于这佛字,呵呵,海上行船最讲吉利,咱们在慈悲佛的腹中行船,那还不安全么?” 洛大人击节赞道:“妙啊,妙啊,大人这名字起的意义非凡”。 其余众官员士绅齐声称赞,唯有钱宁与杨凌相熟,杨凌地女人他虽不敢碰,开开玩笑这种无伤大雅更能凸显他和钦差大人关系密切的事情他还是拿捏有度的,当下在一旁吃吃笑道:“佛肚撑船,这名字起的好,下官一听,他娘的愣是想起东坡肉来啦。吴老先生和徐公子请了金陵最好地四大名厨,在江边置办了大宴,咱们去佛肚撑船东坡肉一番,如何呀?” 众人被他打趣的话逗的哈哈大笑,吴济渊和徐经拱手笑道:“我们两人为了恭迎钦差,在江边略备薄宴,请诸位大人赏光,请请……”。 徐吴两家果然不愧是江南豪富,他们专门划来一艘雕梁画栋、精美之极的大游舫,船上请来名闻金陵地歌伎舞伎助兴,就连旁边一个毫不起眼抚琴弹琵琶的乐手,都是名震江南的乐理大家。 酒席宴上醍醐、麇吭、野驼蹄,鹿唇、豹胎、酥酪蝉种种难得一见的珍馐美味,又经名家调理。滋味之美,让人含舌欲化。 赴宴的官员们大多不曾吃过这些奇珍美味,这时见了不免暗暗惊讶于这些豪门世家地阔绰。 这些人里唯有杨凌懵然无知,根本不知道这些山水奇珍要谋得一件有多么难,烹调的手续有多少道。无知者便无畏,那些久居江南见多识广的官员吃一道菜便惊叹一道,唯有杨凌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地神色。 那以四种山珍、五种海味、再以三种美酒、十二种中药先蒸后煮,经过四十余道工序烹调出来的小小一盅九品汤。别人都是小口抿着品尝,唯有杨凌一口扪了,还嫌不够解渴,众官见了敬畏不已:果然不亏是京官儿,这般气魄……啧啧……”。 杨凌喝了几杯酒,兴致渐渐高了起来,他与众官员谈天说地,中间又有成绮韵妙语如珠。不时挑动情绪,众人也渐渐放开,笑语欢声自水面上传来。 杨凌正与钱宁谈笑,忽听有人窃窃私语间声音猛地拔高了些,说道:“炮及远则难中。百丈内易中目的,然敌炮亦可破我船板”。 杨凌循声望去,见是坐于宴席末端的两个年轻官员,正在低声争执。二人争的忘形,已致声音大了,杨凌笑道:“二位是哪一司地官员,似乎在争论火炮,可以说与本官听听么?” 两个年轻官员忙诚惶诚恐地起立道:“回钦差大人,卑职南京军器局大使陆泽楷、程秉希,扰了钦差大人酒兴,请大人恕罪”。 杨凌在京师时为了研究火枪曾与军器局打过交道。知道这大使是从九品的小官儿,按说他们是不够格上船饮宴的,想来是钱宁也不知道他要询问哪方面地东西,所以研究各种器具地官儿都备了两名以防万一,这才稀里糊涂地也跟着上了船。 杨凌笑吟吟道:“不怪不怪,酒席宴上论什么官职大小?二位请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本官也想听听”。 二人还想客套。钱宁不耐烦地道:“大人叫你坐你就坐。哪来那么多规矩?” 二人吓了一跳,这才谢罪落座。陆泽楷欠身道:“大人。卑职专门研究火炮,卑职以为,攻是最好的防守,以攻代守可以取得最大地战果。海战中如果一方持有重炮,在对方射程之外,便可以一举歼之。京师军器局传来新式火药配方后,火药威力大增,卑职以为,如果朝廷肯拨付人力、财物,潜心研究,我朝的火炮必可威力大增”。 杨凌喜不自禁,上下打量道:“陆大人是火器专家?” 陆泽楷不懂专家二字,但是估摸是指有所专精地意思,忙谦笑道:“大人过誉,卑职就是研究火炮的”。 军器局主事起身道:“大人,陆泽楷年纪虽轻,但确是军器局中研制火器的专才,学有专精,许多老师傅都自愧不如”。 杨凌点了点头,又对那位程秉希笑道:“那么程大人何事与陆大人争执啊?” 程秉希慨然道:“大人,卑职以为,海战中巨浪汹涌,船体摇晃,纵然研制出远战巨炮,但难以命中目的,最终仍要接近百丈之内才能决战。而在此距离,我方火炮优势便不明显,船舱厚度不过二尺,我们的重炮和敌船地火炮击中目的,所产生的效果是相同的。 所以首先应该研究如何加强船体地坚固,木料的不同其坚固效果不同。卑职还发现,木板倾斜的角度不同,夹层里塞堵的填料不同,炮击产生的毁损也截然不同,所以大可从这方面着手,研究如何加固我水师战船为首要之务”。 杨凌这才省及那时弹道学、几何学等等都还没有系统的发展起来,纵然研究出远程大炮,那也真的是大炮打蚊子,毫无用武之地,不过若用来陆战轰击固定目标,还是有大用的。 再者说这个发展趋势是早晚地事,先研究出远程大炮,一俟有了辅助瞄准工具立刻就可发挥效力,如果等出现了瞄准工具再想着去研究大炮那可就旷日持久了。 不过……无论什么时候,加固自身的战车、战船,都是军队的研究开发目标,难得这两个军器局的小官儿虽然意见相左,可是在不同的研究领域却能有这番见识。只是木板舰再怎么研究,能坚固到哪儿去? 他开玩笑道:“如果这样,那何不给战舰披上铁甲……?” 他说到这儿语声一顿,脑中灵光一闪,忽地想到现代的钢铁军舰因为那时舰船纯靠风力驱动以及没有铆焊技术等原因根本无法使用,但是在木板船壁上加装一层铁板有何难处?这样不就加固了船体? 他急忙问道:“那么,程大人以为,如果在我们的舰船外壳上,加装一层铁板,让木板船变成铁甲船,如何呢?” 程秉希双眼一亮,赞道:“好啊,此法难度不大,只需稍加研究便可配装使用,只是船上加装铁板,耗银太大……”。 杨凌笑道:“加装铁板虽说多耗些银子,可是比起整船来,又不知少了多少银子,如果船被击沉,船没了,我们训练有素的水师官兵也没了,这个损失多大?” 他又道:“不过舰船皆以风力驱使,加装铁板势必沉重,我看可以研究一下。现在咱们地战舰主要分六种型号,可以研制出一批铁甲船,算是第七种战舰,专门用来近海防御。”。 杨凌对钱宁道:“钱兄,这两位军器局大使,你回头关照一下,调入镇抚司军匠局,再抽调军器局人员供其使用,提供银钱。 哈哈,陆大人你就专门研究如何攻,程大人就专门研究如何守,看看是你这陆家矛厉害,还是你这程家盾厉害!” 程、陆二人闻言年轻地脸庞上溢起一团激动的红晕,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眸子中既有喜悦,也有不服气地竞争意味,杨凌看在眼里,心头暗乐。 后世研究海军使,有人曾称宋代秦世辅建造的铁壁铧嘴平面海鹘战船,是世界上最早的铁甲舰,但是这种战船只是在船舷两侧包裹铁皮。所以更为普遍的说法,认为朝鲜李舜臣发明的龟甲船,才是世界铁甲船始祖。 然而如今长江边上一番酒宴,谈笑杯筹间钦差大人一句玩笑却让铁甲船提前李舜臣数十年,就此隆重面世了。 有时候,历史的改变就是因为大人物随随便便的一句扯淡。 第250 商战未开刀兵已至 第250 商战未开刀兵已至 船即将到苏州了,杨凌凭栏回望,船底激起的浪花翻涌起白色的气泡,如同船行处拖曳的一张白色的网。 “大人勿须牵挂,楚玲、楚燕都是机灵乖巧的女孩儿,最懂别人的心思,加上琴棋书画艺业不俗,有她们在栖霞山陪着,怜儿姑娘一定不会寂寞的”。 杨凌回过头来,见成绮韵优雅地倚坐在黄梨木玫瑰镂花的椅子上,端著一只名贵的宋瓷茶碗轻轻地品着上好的雨前龙井,正好整以暇地道。 杨凌点点头,走回椅旁坐下,成绮韵立即放下杯子,替他斟上一杯,两指拈杯,余指翘若兰花,轻轻递到他的面前。 杨凌接过茶杯,沉吟道:“你原来就是这地面上的人,莫清河在时,想必不少官员认得你,一会儿苏杭军政官员都要来迎接钦差,你看是否方便露面,如果……”。 他刚刚说到这儿,就听“啪”地一声,那名贵的宋瓷茶碗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杨凌讶然抬头,只见成绮韵脸上毫无血色,惨白的一张纸似的,那身子抑制不住地发抖。 杨凌吓了一跳,慌忙站起身道:“你怎么了?” “不要过来!”成绮韵嘶声大吼,她一步步退到舱栏边,一双眼变得雾朦朦的,悲伤地望着杨凌道:“你嫌弃我是不是?怕我卑贱的过去给你这个钦差丢了脸?” 勾栏院里出身的姑娘莫看身份最是低贱,可是她们貌美如花、多才多艺,无论相貌才学比之千金闺秀强的不可以里计数,然而一个出身却变成天壤之变,巨大反差让她们都有著极度的自尊,成绮韵洗尽铅华,一心一意跟在杨凌身边。听了他这样的话,尤其无法承受,自尊心便不可遏制的爆发了。 杨凌这才恍然大悟,知道她误解了自已地意思,连忙上前解释道:“绮韵,你误会我了,我……”。 成绮韵泪流满面,疯狂地摇头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早知道不该痴心妄想,我还不如投水一死的干净……”。 杨凌见她要扮杜十娘,这下可真急了,忍不住嗔目大喝一声:“混蛋!你给我闭嘴!” 刘大棒槌听见里边吵闹,扒开帘儿刚往里瞅了一眼,便被伍汉超揪着衣领子扯到前舱外,悄声斥道:“厂督大人的家务事你也敢偷听。活的不耐烦了?” 刘大棒槌吐了吐舌头,憨笑道:“不是吧?大人会不会杀我灭口?” 伍汉超照他屁股踢了一脚,笑骂道:“滚你的,去前边呆着,没人拿你当哑巴”。 刘大棒槌天生神力。可是和伍汉超几次较技,都被他轻而易举地击倒,所以对伍汉超最是服贴,连忙听话地跑出去。贴着船帮子看风景去了。 伍汉超看看四下没人,连忙蹑手蹑脚地赶回来,站在客舱外边,支愣着耳朵听起来。好奇害死猫,武当大侠也是人,怎么会不爱听八卦? 成绮韵只觉一颗心象是被人死死攥在掌心里捏着,疼得深入骨髓,憋的喘不上气来。本来杨凌无论如何软语相求,都休想打动她伤痛欲死的心,可是杨凌一反常态对她厉声大吼,反而压下了她的气焰。 成绮韵傻傻地看着杨凌,只见杨凌气地脸色通红,指着她的鼻子斥喝道:“亏我夸你是女中诸葛,真是个笨蛋!你……你……我若嫌弃你,怎么会让你抛头露面。担任内厂在江南的总提调。手握生杀大权?怎么会让你陪在我身边,在南京王侯公卿的接迎下抛头露面?蠢货!” 成绮韵被骂的一哆嗦。怯生生地地解释道:“可……可是你……你方才……?” “我方才怎么啦?我还不和你解释了,你想通了告诉我,想不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杨凌理直气壮,一甩手就要离开。 什么样的女人就得用什么样的手段,成绮韵一向强势,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要想压得住她,气势上就得先镇住她。 这一手果然奏效,成绮韵满腔的悲愤被杨凌骂地尽化作一江春水,向着东边流啊流,别看杨凌一个字都没解释,成绮韵已感觉自已十分理亏了。 她见杨凌拂袖欲走,连忙抢过来一把扯住他的胳膊,陪笑道:“大人,是卑职想岔了,大人是担心……担心绮韵羞见江东故人,有心替我打算是么?” 杨凌横了她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也不作答。 这比回答还要有效,成绮韵心里一甜,忙讨好地摇着他的胳膊,昵声道:“大人,是卑职错了”,她垂下头,幽幽地道:“卑职昔年是欢场中人,名妓从良、为官人妾,是宦场时尚,在人前抛头露面也没什么丢人的”。 她偷偷看了杨凌一眼,象做错了事的孩子,耷拉着脑袋道:“至于谷清河曾利用卑职交好官员,可……放眼江南,值得他攀交地官儿本没有几个。大人让卑职主持江南大局,卑职返回江南后,曾……曾放出风声,说我是……”。 她抬眼看看杨凌,脸色红如石榴,喃喃地道:“卑职放出风声,说我是大人纳的侍妾,而且……极得大人宠爱,京师六部九卿、内阁三大学士被大人杀的杀、贬的贬,消息一传出来,那几个贪官十分畏惧,有地致仕还乡、有的自动请调偏荒府道,生怕留在江南惹起大人杀机,所以……所以不碍事的……”。 杨凌愣了半晌,成绮韵的脸色又紧张起来。轻轻道:“大人可是怪罪绮韵,坏了大人名声?” 杨凌苦笑道:“这有甚么坏了名声地?只是……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沿这条运河同往金陵去时,我对你说过的话么?我说……你纵然攀附了权贵得以手握大权,可那终究不是女人的归宿,你早晚还是要走相夫教子这条路的,这事儿传出去,不过是替本官填一道风流韵事罢了,你将来还如何嫁得了人?” 成绮韵想起两人当初似敌似友、他对自已心存戒备地同往金陵。忽而如今杨凌待自已推心置腹,谁说自已一腔心血徒付流水? 成绮韵抑住心中激荡,柔柔轻轻地道:“嫁得出去妾便嫁,嫁不出去妾便终生侍奉大人,为您鞍前马后,以报知遇之恩,只要大人不嫌弃了妾,妾……纵死无怨!” 吴济渊、徐经等人因为正在龙江船厂商议洽购远洋商船事宜。所以没有随同杨凌一同往苏州。钦差地三艘大船到了苏州码头,谷大用、李大祥、和江南道布政使、指挥使、按察使等大队官员赶来相迎。 江南布政使岳大人虽是刚刚到任不久,可是江南第一名妓黛楼儿的大名以及她与杨凌的纠葛也是耳闻过的。在那时士子、官员眼中,风流名妓犹如一件珍贵地商品,谁有本事谁便取了去。越是有名越增身价,反正不是娶作正妻,倒是没人在意她们的过去。 所以见了大大方方陪在杨凌身边的成绮韵,这位头榜进士出身的布政使大人只是惊艳于黛楼儿地美色。羡慕杨凌地捷足先登,却从心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岐视。 杨凌原本确是担心有些食古不化地官员会当面对黛楼儿有所不敬,黛楼儿心高气傲,势必难受这种屈辱。他却不知这时代士大夫们对于贞节地看法两极分化严重,一方面对女人刻薄到了极点,另一面又视流连青楼为风流韵事,纳名妓为妾蔚为时尚,根本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 谷大用对杨凌的到来自是喜出望外。他这些日子忙着海关衙门、市舶司、水师、和税监衙门的建立,谷大用才学有限,不过他是吃一堑长一智,牢记杨凌的嘱咐,绝不盲目瞎指挥,只是抓着人事权不放。 肯卖力、能出成效地,就是可用之人,他便放胆让手下人去做。反正他的背后有杨凌、有皇上、有京中皇亲国戚和地方士绅豪族的支持。身居上位掌控全局者主要的功能便是调动部下地积极性。细而化之的东西并不需要他去亲自处理,何况还有两厂一卫暗中传递各种商业情报和各个衙门的筹建进程。没有什么事真正瞒得过他。 杨凌、成绮韵应承了接风洗尘的酒宴,谢送了地方各司官员,这才和谷大用、李大祥等几个亲近的人物回到钦差行辕,置茶清谈。 这处宅子是谷大用在市舶司衙门旁新建的一处海市行辕,谷大用是北方人,不习惯江南的小桥流水、曲环回廊,这宅子建筑的一如北方豪宅,讲究地就是一个通敞气派。 高大的门楣,笔直的通廊,一排风磨铜气死风灯由大门每隔五步便挂了一盏,一直延伸到中厅,照得院子里恍如白昼。 “咱家已令苏州织造扩大生产,那些个人的织坊也按照大人的吩咐,叫他们各自负责一块,产丝的专门产丝,织罗的专门织罗,产成品由织造局统一收购。 这样一分工每家都节省了大量人力物力,生产的速度也快了许多,而且各家之间是相互供应地关系,谁也离不了谁,各家织坊也没有互相拆台、撩阴腿下绊子地了”,李大祥是被杨凌的‘笑里藏刀’吓破了胆地人,一落座便讨好地道。 杨凌笑道:“辛苦辛苦。类似瓷器、丝绸、布匹、佛经、诗词这些东西,高中低档都要准备,通商后可以高价销往东瀛国”。 他饮了几杯水酒,兴致颇高,眼前又全是下属无需顾忌,一时性起顺口笑道:“这阵儿made in china 可不是廉价制造,呵呵,那可是三分本钱七分高利的好东西。” 李大祥瞠目道:“大人说……没地人……揣什么?” 杨凌哈哈大笑道:“呃……我是说大明制造。哈哈,方才是一句番语,李公公勿需介意”。 谷大用忙自作聪明地抢着解释道:“杨大人府上养着几个来自遥远西方红发碧眼的番人,大人这是说的该国的番语”。 李大祥几个人作恍然大悟状,连忙又表示了一番钦佩、赞美。 杨凌道:“不过诸位大人可要记着,说是民间自由通商,然则煌煌华夏非蛮荒小国可比,吾等乃为圣朝之臣。天子之属,需行引导教化百姓之责。若听之任之,岂不颠倒乾坤,败坏社稷,而市井之徒大行其道。呜呼悲哉! 不能完全由着百姓们来。要引导,懂么?不该多进、不该多出的东西,在制订税率的时候,就要调高一些。百姓自然就少碰那些东西,咱们要多进东瀛国的硫磺、刀剑、苏木、以及铜矿等等,少进玩赏之物。 还有,闵文建闵大人明日就会赶来见我,不过我已听说军中屯田种植的南洋作物长势极好,明年大量种植后有了余粮,也要酌量销往彼国,不要只看到眼前利益。要让它离不开咱们”。 李大祥担心地道:“大人,织造局已屯积了大量松江等地收购上来地布匹、丝绸,听闻东瀛国如今诸侯混战,极是贫困,他们有钱财买咱们的东西么?” 谷大用得杨凌授意要他密切注意东瀛国动向,厂卫已传回一些情报,心中有数,是以闻言便道:“老李。这个你尽管放心。东瀛国虽小,却多金矿、银矿。这些年到处打仗,田园、城市处处荒芜,迫于无奈,各地大名正在纷纷开山采矿,他们别的没有,这金子银子可是源源不断。” 李大祥一听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顿时换了一副轻松的笑容。 杨凌其实也没安什么好心,他借商洽开海贸易,派往东瀛国的使者群中混杂了大量搜集各种情报的专家,根据他们送回的情报,东瀛各地大名打的不可开交,治下无人安于种田、做工,以致变地越来越穷。 为了增强实力、与其他大名作战中获得优势,各地大名利用东瀛多山,山中多有金银矿的地理条件,正在组织人力全面开采,有远见的大名甚至开始修建水利、鼓励耕种。 杨凌盘算金银是世界通用的货币,放到哪里、放到何时都是值钱的东西,如果向他们提供各种物品甚至食品,解决他们地后顾之忧,那么各地大名的注意力就会从因为经济困顿而准备暂时休战,从而大力发展农工业上重新转移到争霸上来。那么在大明大力发展海军同世界接轧的时候,就可以利用他们的内乱至少领先他们五十年,他们再想追可就困难了。 杨凌万万料想不到他地目的是如此简单,可是因为这一举动对未来产生了多么巨大的影响:东瀛因此走上了同西班牙一模一样的发展道路,而大明却因此积累了一百五十年后工业大暴发的足够资本。 历史上战国大名在十六世纪大量开采金银矿,并发展经济,使他们在仅仅五十年后就完全不必依靠同大明朝的贸易来生存,从而走上了独立自强的道路。然而现在大明提前六十多年解除了海禁,将大量东瀛国急需的产品甚至粮食倾销过去,使他们再无后顾之忧。 取之不竭地金山银矿,使他们根本不必担心不事生产的后果,从山中提炼了金银,就可以从大明换取精美的丝绸、昂贵的瓷器和食物,谁还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去种地? 这种情形恰如同时期的西班牙灭了印加王国掠夺了无数黄金成为暴发户地情形,拥有如此雄厚的资本,在以黄金为货币地西方。如果用于发展生产,无疑他们将成为欧洲最富有地国家。 然而他们错误地以为可以继续从新大陆掠夺无数金银,变得只懂得挥霍和消费,结果只不过做了把金银从新大陆向欧洲转移的一座桥梁而已,以致数十年后出现四次财政危机,几乎亡国。 而大明地慷慨贸易和源源不断开采出的金银,给了倭国同样一种错觉,以致他们也走上了这条路。反之大明呢?大明百姓对于黄金更喜欢把它们储藏起来。大明朝成了一块庞大的‘吸金海绵’,黄金流进去就休想再挤出来。 这种全世界通用地黄金货币经过一百多年的积累,当大明的文化、法律、科技、思想意识从商至工,酝酿成熟,最终产生工业大革命的时候,提供了足够的资金准备。 杨凌与几位心腹聊了些开海通商事宜,听了谷大用手下各个衙门的筹建情形,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才端茶送客。 他回到行辕时,成绮韵便暗暗告之鲨鱼王彭富贵派人送来了最新的军情密报,她已去后厅接见。彭富贵自被成绮韵招揽后已加入大明水师,但是他是有着两层身份的,既是大明水师军官。又是内厂番子掌班,类似于后世地军统特务。 彭家经营海上多年,同倭寇和东瀛国内都有秘密的消息渠道,投靠内厂后他已将追随他多年的手下王美人秘密招降。王美人是浙闽一带海上最大的四股海盗之一。承袭的几乎完全是彭老爷子地旧班底,根据地就扎在普陀山上,他的秘密归降,如同在倭寇中间埋下了一柄尖刀,将来必可发挥不可估量的作用。 杨凌也急着想知道彭富贵送来了什么消息,匆匆赶到后厅,却见人去楼空,询问侍候的小婢。那送信地人已经走了,杨凌便信步向成绮韵住处走去。 成绮韵的住处与杨凌隔着一条回廊,中间是个盆栽花园,廊柱上挂着串串江南风格的红灯。 成绮韵的两个贴身俏婢都留下侍候马怜儿了,这时身边只有行辕派来的小丫环服侍,瞧见杨凌到了,成绮韵忙迎了上来。 她将杨凌接进小厅坐下,侍婢奉上两杯茶退了下去。杨凌见她妆卸了一半。衣衫未换,但一头青丝已解了盘髻。姿容柔媚,酒后玉颊染红,更添娇俏,不由笑道:“你今日装扮雅而不俗,赴宴时处处可见惊艳目光,这般用心,可真是女为悦已者容呀”。 成绮韵情意绵绵地瞟她一眼,意有所指地道:“绮韵只想……只想为已悦者容,旁人怎么看,我倒不在乎呢“。 杨凌见她一头乌黑长发象瀑布似的垂至纤纤的细腰间,成绮韵说话的语气里又透着种媚人地娇慵,在这灯光夜色下更形诱惑,所以不敢再看,忙移开目光,借着端茶品茗的机会稳定了心神,然后清咳一声道:“彭老爷子送来了什么消息?” 成绮韵见他总是避开自已对他的轻挑情笑,有些着恼地咬了咬唇,才道:“大人担心的事么,一件都没有发生;大人想见的事么,件件办的正好;只是,这样一来,却有件坏事了”。 杨凌瞪她一眼,嗔道:“少卖关子,到底有些甚么消息?” 成绮韵“噗嗤”一笑,这才出了气般笑道:“大内氏、细川氏两位势力最大的大名,为了抢占和大明贸易的最大利益,剿除倭寇不遗余力,东瀛王室有意借此室扩大王室地影响,所以也极为配合。 目前,大内氏、细川氏分别集结水师,对萨摩、长门、博多、鹿八岛等地驻居地倭寇开始了全面打击,凡有不肯归顺继续为盗者,格杀勿论。据送回的情报,至少东瀛本岛正准备趁风西向,前来大明劫掠地倭寇已被大内和细川两位大名集结的重兵扫的七零八落,残余倭寇仓惶逃窜”。 杨凌疑道:“他们对于倭寇一向有所纵容,真的会转了性儿?我还怕他们对配合剿盗敷衍了事,想不到……消息准确么?” 成绮韵微笑颔首道:“千真万确,他们倒也不是有诚意、有好心,只不过现在有机会与大明贸易,而且他们想独占和大明贸易的巨大利润,自然不想让海盗们的零敲碎打坏了大事,既然海盗已成了他们牟利的绊脚石,自然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 杨凌听了暗暗担心,他担心的是在天皇居中协调下,出于共同利益,大内氏和细川氏会在剿匪的军事合作基础上再来个政治合作,如果两位大名联合执政,那么整个东瀛各自为政的乱局很快就可以平息了,这显然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成绮韵说有件坏事莫非指的就是这个? 想到这里,杨凌急忙问道:“你说有件坏事,是指什么?” 成绮韵苦笑一声道:“不知咱们的水师如今战力如何,唉!大内和细川剿匪剿的太过卖力,他们在本岛用兵又方便,海寇难以抵挡,于是干脆撤出本岛,扯起风帆,数路倭寇合兵一处,浩浩荡荡已奔咱大明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