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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夫唱妇随

回到明朝当王爷 #433 1/1/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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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万物,总是阴阳相辅的。一个小村子,可能会有那么一两个泼妇无赖,但是大到一介城市,那地痞泼皮便会更多。 杭州做为目前最大的海市通商口岸,中外客流越来越大,城市人口越来越多,涌进城来的人有些是无业游民,本来就是以歪门邪道来糊口的,他们到了这里,与当地的流氓结合,就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帮会,有些甚至千方百计攀上了手握刑杀大权的官吏,是以猖獗一时,为害甚烈。 这些流氓组成了帮会,就叫打行,又叫撞六市。他们坑蒙拐骗、敲诈勒索,还负责收银子替人打人、对付竞争对手等等。 有些帮会用首脑人数起帮名,叫什么十三太保、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还有的用所用的武器起名字,比如棒槌帮、劈柴帮、折凳帮、斧头帮等等,纵横街市,赌博酗酒、欺行霸市,真是无所不为。 这些人一遇到人命案子,更是视做奇货可居,只要打听得那苦主没有亲人,立即派出兄弟冒充那死者的亲戚,勒索无度,甚至逼人破家。再不然便去作伪证,尤其要是沾惹上外地的商人,那些人一则胆小怕事,二则出门在外,最后大多忍气吞声出点血了事。 那时的帮会不象后世违法犯禁者分的那么门类清晰,诸如老千、造假贩假、欺行霸市、充当打手、收保护费、敲诈讹人,文行武行,他们是什么都做。 曾有一个扮成斯文秀才模样的人跑到一位致仕的官员家中。冒充曾在西湖种梅养鹤的宋朝著名诗人林和靖地十世孙,说是落魄至此,希望这位官员予以援手。 那官员大乐,便拿出林和靖的传记要他朗读,那人倒真识字,只是当他读到林和靖“终身不娶,无子”这句话时,不禁面红耳赤起来。那官员笑不可抑,也未责打他,便叫家人将他赶了出去。这人也只好自认晦气,不过他连官员都敢骗,可见这些流氓帮会胆量之大。 有一些帮会专门负责造假,曾有一个帮会中人用假银子去宁波买牛,那牛主拿了假银子再去缴税,结果被官府识破。追究他伪造银两之罪,他哪里说的清楚,最后悔恨无及,自缢而死。常人只看到那流氓不过是造了几锭假银子,骗了些财物。谁能想到这背后竟是害的人家家破人亡? 诸于卖假药、造假古董的也大有人在,甚至有人专门帮有钱人造假族谱。 一些暴富的人想攀个有名气的祖宗,这些人便搜罗秦汉以来的世家名门给他靠上,从族谱观其祖先。莫不由王侯将相而来,历代地封谥诰敕、名人序文具在。足以以假乱真,就是当代也很少有人辩识真假,只消再过上一二百年,那更是板上钉钉,再无人考证出真伪了。 这些地痞地赖平素行为虽然折腾的老百姓不得安宁,但真要闹上公堂,一则证据难寻。二则既够不上砍头、又够不上判刑,打一顿板子,那流氓无赖回来能用阴招闹得你日日不得安宁,所以百姓大多选择忍气吞声。 欺压“天生秀”戏班的这个团伙,是号称十虎的几个结义兄弟,老大叫一条龙胡龙,老二叫地扁蛇邓观,这些人常到戏院子蹭戏兼当扒手。戏班子也是敢怒而不敢言。 假痴不颠瘫了以后。已经没有什么人搭理他了,可是小春宴成了朱成碧的相好的消息在戏院子内外传开不久。这十虎中的地扁蛇邓观就成了戏院子里的常客,而且经常跑到后边去和瘫在床上无所事事地假痴不颠喝酒聊天,彼此竟成了朋友。 也就是在这不久,假痴不颠暴毙。张老夫子曾去狱中探望过朱成碧和小春宴,据小春宴说,自她丈夫摔成残废,那地扁蛇郭观就对她勾勾搭搭,尤其是有一次她被闹烦了,对郭观说起丈夫虽然瘫了,这些年做名角也攒下了点家当,两人就算不在戏班也足以渡日,这郭观纠缠的更紧了。 小春宴的丈夫被害后,郭观又曾威胁要她嫁给自已,小春宴不答应,郭观便冷笑而去。班主告官后,出面做证说的几个证人,大多是常在戏院蹭戏摸包的痞子,很难说和郭观等人没有关系。 现在二人被抓,未几就突然冒出个小春宴也没听丈夫提过地堂弟,天天跑到戏园子哭闹,又有胡龙、郭观一帮地痞帮忙,搅的勾栏不得安宁,这些人就更加可疑了。 张老夫子早听学生说过,这些帮会有些捞死人财的本事,比如在路上捡个孤苦无依的垂死老幼带回去,悄悄把他弄死,丢在富有人家门口,然后冒充亲友上门讹财地,假痴不颠这桩案子大同小异。 正德听的气炸了肺,恼怒道:“都说严嵩治政有方,难道眼皮底下有这许多黑暗,他竟视而不见?” 张老夫子苦笑道:“这倒不怨知府大人,现如今杭州城天天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知府衙门那点人手光是处理正常告官投诉的案子都不够用的,再说了,这些人,能让人抓得到把柄的有什么大罪?不就是以苦主亲戚身份上门哭闹么? 对那百姓来说,柴米油盐就是性命,这样闹足以要了他的命了,可到了官府却无法量刑,你能怎么样?人家亲人惨死,还不兴上门痛哭?纵然不偏不袒,打上一二十板,他必十倍报于那户人家,介时那户人家为求平安,根本不敢再来官府再报案。 朱公子。这就是你说的刑不能治罪,法不能胜奸了。说的好啊,这些地痞无赖就是钻了律法地空子,所行之事让你套不上大罪,所行之恶却足以让百姓走投无路。乱世用重典?唉!就是按察使大人也没有这个专断之权,要做到谈何容易啊?” 正德皇帝冷笑一声,一指杨凌,说道:“杨卿!” 杨凌连忙离席跪倒。禀道:“臣在!” “这件事朕交给你了,一群土鸡瓦狗,从速解决,不得枉纵!” “是!臣一定秉承圣意,严厉打击,从速缉捕、从速判案、从重处治,彻底扫荡这些魍魍魉魉!” 张老夫子目瞪口呆,下巴喀地一声。他连忙揉了揉,离席仆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地道:“草民有眼无珠,参见吾皇万岁!” 正德哈哈一笑道:“你若有眼有珠,就不会水泼小天师。又对朕说出这番话来了。不知者不罪,起来吧,朕今日是微服出游,不要张扬”。 “是是是!”张多重战战兢兢地爬了起来。皇上和威国公到了杭州他当然知道,知府衙门还特意下了通知,要求书院加强管理,近期约束学生少出去游逛呢。为此张老夫子找了六十多条题目让学生们作文章,就是为了羁绊住他们,方才一听这少年公子称那年长的公子为杨凌,又自称为朕,张多重还能不明白怎么回事吗? 正德听了这件恼人的事。也无心继续游览下去了,便招呼皇贵妃唐一仙等人出来回府。符宝儿在内室独自望着水中倒影发了半天的怔,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待她再出来时,人却变地文静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穿了这身衣服,提醒了她自已是个女孩儿家,反正走路文静,说话也秀气。再也不复那副粗鲁莽撞的半大男孩模样。看的永福、一仙啧啧称奇。至于永淳和湘儿,她们可看不出张符宝有什么变化。二人大大咧咧一如平常。 皇帝亲自关注的事,那就是天大地事。杨凌也未通知地方官府,径直调来东厂、西厂、内厂、锦衣卫在本地地主要头目。各路头目不知出了什么大事,一个个心惊胆战地赶来见杨砍头,各路头脑济济一堂,大堂上却鸦雀无声。 一见了这些人,杨凌就对他们开门见山地道:“此案,是皇上亲自嘱咐交办的。你们谁和他们有交情,我不管。你们以前谁帮他们做过什么,我也不管。哪怕昨天晚上你还蒙上面,跟着杭州城内地地痞流氓、帮会恶霸一块打家劫舍,这罪我都给你们免了!” 杨凌冷冷地扫了一眼,唬地这些吃人不吐骨头、连渣滓都不吐的厂卫特务后背心儿直冒冷汗。杨凌阴恻恻地道:“本国公今天给了你们这道免死金牌,你们就不必怕昔日称兄道弟的人会把你们攀咬出来。但是!从现在起,还敢包庇罪犯者、通风报信者、同流合污者,无论罪责大小,一律抄家严办!” 三厂一卫的头目轰然一喏,大堂上顿时杀气冲宵。 官字两张口,可以翻云、可以覆雨,这些笑面虎无害时,笑吟吟的一副和气生财模样,真要翻了脸,那就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那些没有执照的流氓哪有这些有执照的流氓专业? 杨凌地厉害他们是晓得的,现在杨凌把话交待到这个份儿上,谁还敢循私枉法?反正杨凌给了他们一道免死金牌,没了后顾之忧,这些人的杀气都被调动起来了。 杨凌没有把“从严从重从快”的‘三从’告诉他们,本来就是一群噬人的老虎,如果再让他们肆无忌惮那还得了?随即杨凌从附近府县抽调了大批人手协助他们办案,杭州城表面上一如既往,平静繁华,暗下里号称“飓风行动”地扫黑严打已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三日后的夜晚,杭州城的一个锦衣卫头目受邀出面说和,‘天生秀’老板摆酒设宴,公开向杭州十虎请罪。当胡龙、郭观得意洋洋地从‘天生秀’班主手中接过二百两纹银时,早已埋伏在附近的锦衣卫一拥而出,将他们全部拿下。 这个讯号一发出来,整个杭州城地收网行动开始了。一队队番子、锦衣卫以及刚刚被调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的衙役、巡检、民壮。按照事先早已拟好的名单开始逐个抓人了。 抓捕异常顺利,一则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大部分人都回到了家中。二则由于皇帝驾幸杭州,这些帮会份子早都得到老大的指示,最近安分的许多,只想避过这阵风头,所以全都安安份份地待在家里,漏网之鱼几乎没有。 民心似铁。官法如炉。在放开手脚、不必循于常法地指示下,三厂一卫的“刑体”艺术还没表演多久,这些流氓就把坑蒙拐骗的事交待地清清楚楚。审讯、取证、判刑异常快速,还没等抓捕行动在民间造成恐慌,各种谣言还没有来的及散播,对于这些帮派份子已经公开宣判了。杀的杀,关的关,流放的流放。到第六日已是尘埃落定。 这样地雷霆手段虽是人治而非法治,但是却没有什么可诟病的。总是出来一些新的犯罪行为,才会产生一个新地律法对应。调查研究、制订推行新地律法,就算最快也得几年,这段时间对社会产生的巨大破坏、对百姓造成地种种伤害视而不见? 犯罪犹如病毒。法律就是杀毒软件,它来不及产生作用时,还要社会正常发展,那就只能来个格式化。杨凌入仕虽晚。朝争党伐、战阵军伍却经历的多了,杀伐决断毫不犹豫。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此举果然起到了意想不到地效果,首先拍手称快的就是各地赶来做生意的中小商贩和勾栏、茶肆、菜市、酒馆的经营者,以及社会最低层的百姓小民。 杨砍头这次出来,只有到了苏州才没有动刀动枪,想不到到了杭州却变本加厉全找了回来,此役砍了两千余人。关押流放共计三千余人,杭州吃黑饭地兄弟几乎被他连根拔起。偶而漏网的几只小虾米人人自危,走路都夹着腚沟。随着杭州城的繁荣而刚刚活跃壮大的江湖帮派被打击一空,杭州风气大为扭转. 杨凌亲自坐镇指挥,最担心地是会影响杭州的正常秩序和经营发展,待一切处理事毕,他和严嵩等人分别明察暗访,确定人心安定。没有引起什么动荡。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这几日在外忙碌,什么都顾不上。连皇帝行在都只是匆匆去汇报下情形下便急急离开,永福和湘儿更是难得见上一面。如今一切停当,杨凌放心地把善后事宜交给严嵩去处理,独自赶回皇帝行在。 刚刚回到自已所居的西跨院儿,换下了正式官袍,门口便有侍女娇声沥沥地道:“永福公主驾到”。 杨凌一杯茶刚刚斟了一半,忙放下杯子赶出门去,永福公主娉娉婷婷立于门前,一袭鹅黄衣衫,容颜娇美,嫣然可人。虽说二人已有夫妻名份,可是大礼未行,见了还得隆而重之地行君臣之礼的,杨凌忙拱手一揖,说道:“见过长公主殿下”。 永福公主矜持地一笑,拂袖道:“国公免礼,且进书房叙话”。 杨凌忙头前引路,永福公主领着两个侍女进了书房,妙目一转,说道:“就放桌上吧,你们先行退下”。 “是!”一个侍女屈膝一礼,起步上前,杨凌这才发现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个东西,大约一尺来高,上边蒙着红绸不知是什么东西,不过看过颇为沉重,那侍女托着挺吃力的。 侍女将托盘放在桌上,然后裣衽一礼退下门去,永福公主一直立在那儿,神态端庄、雍容大方,可是房门嚓地一响,她就象只剪水的燕子,翩然飞入了杨凌的怀中,娇嗔道:“这么忙么?连着几天连面都不见人家”。 杨凌搂着她的纤腰对了个嘴儿,轻笑道:“小宁这副样子才象个十六七岁地女孩儿,活色生香、温香暖玉,可不似从前,一副只可远观,不可……嗯嗯的模样”。 “嗯?那现在就可以……么?”后两个字他不说出来,永福也不说出来,只是红着脸白了他一眼。 杨凌屈指在她臀尖上一弹。永福佯做娇呼的功夫,杨凌低笑道:“要是我不如此,只怕我的小宁儿反而满腹委曲了”。 永福公主羞嗔地拍了他一下,杨凌放开手笑道:“我刚回来,正想歇一歇再去看你。这是拿了什么借口来看我?要是褒粥我可不喝,这么一大罐子还不撑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掀开红绸,这一看不由讶然道:“玉像?” 宝光莹然,玉润光滑。晶莹剔透,好大的一块极品美玉,雕工也极精美,曲线流畅,角度稍稍移动,润滑悦目的翠绿光芒便随之流动,黄金有价玉无价,美玉与劣玉只差一分。贵贱便是天壤之变。世上要寻这样大地一块通体剔透的极品美玉并不容易,要说这块美玉价值连城那是毫不夸张。 杨凌左端详,右端详,看了半天一脸惋惜地道:“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永福站在他身侧奇怪地道:“可惜什么?” “可惜了这么一方美玉啊。它该雕成你地样子才对,雕成个老头儿,唉!” 永福失笑道:“人家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还不够啊?还要雕个像。这是老君像,张天师亲自主持开光的。你这几日忙着杀人,他呢,就设坛、做符、念咒,给这块玉雕开光,用了足足七天七夜地时间。 你行杀伐之事是为了朝廷、为了天下百姓,可是煞气终究重了,这尊开光老君像留在你身边,祛病去灾。百邪不侵,纵有阴魂恶鬼也早逃的远远的”。 “这么灵验?”杨凌不敢不信,张天师地本事他多少是见过的,世间骗人的神棍虽多,可是还是不乏真正的高人的。 杨凌上下打量着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李老君,说道:“真难为了天师,耗了莫大心力,为这尊玉像开光”。 “哦!这个呀。天师为这尊玉像开光。是敬献给皇兄的,我见了。觉得你更需要它,就要来啦。” 杨凌看看理直气壮的朱秀宁,又看看笑容可掬地李老道,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有妻如此,何其幸也!可怜的厚照兄弟,幸好老爹弘治只给他生了两个妹妹,若是再多几个,不知他还要被敲诈走多少东西。 美人恩重?何以为报? 花梨木的圈栏雕花大椅上,两个人偎在一起亲吻拥抱,状极亲热。可是…… “喂,你老东张西望的做什么?”永福娇喘吁吁地嗔道。 “我……老人家眼睁睁地看着,弄的我不好意思”,杨凌干笑道:“本来就雕地极生动,又是开过光的,心里别扭啊”,杨凌站起身,把那沉重的老君像捧了起来,左右一张望,走到古董花架前把他摆在上边,瞧了瞧又取过那块红布又把他重新蒙上。 杨凌这才拍拍手,说道:“这下好了,安心多了”。 永福公主咬着唇笑,她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发丝,道:“让你一说,害地人家也觉的总有人在偷看似的,真讨厌!我回去啦!” “啊?”杨凌被她撩的蠢蠢欲动,一听这话不禁傻了眼,他苦着脸道:“你这就回去?那我……怎么办?” 永福公主调皮地向他皱了皱鼻子:“我才不管,谁叫你好几天不来看人家?” 一串娇笑声中,永福公主的身影已经闪到了门口,门儿一开,妖娆的小美人儿又变成了端庄高贵的长公主,仪态万千、摇曳生姿地去了。 出得厅堂,上得卧床,身份高贵,天皇贵胄,已是人间极品了,如果她是女王呢?不但是一位千娇百媚、手握重兵的女王爷,而且叱咤风云、英武更胜须眉。那番滋味又如何? 就在杨凌对杭州城进行‘正德帝南巡,城市卫生大扫除’地同时,夫唱妇随,红娘子也在草原上刚刚结束一场大扫荡,此战灭敌七千,俘虏三千,牛羊马匹共计两万余头,营帐兵器不计其数。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 翰难河流域富饶的土地上,蒙古毡房星星点点地散落在高坡前、大树下、草地上、河流旁。纵目眺望,到处是一片青青葱葱,勃勃生机。 驻帐营地四周的草原上,马嘶犬吠、牛羊成群,骆驼悠闲地踱着步子,湛蓝色的、映着天空朵朵白云的斡难河水一路东流。在草原上环绕出一个个小小地湖泊,湖泊边开满了黄的、红的、紫地鲜花,蝴蝶、蜜蜂在草丛中忙碌,如镜般明澈优美地湖泊里,有各种水禽悠闲地凫水、觅食…… 河滩上。正有人在宰杀一头羊,蒙古包前,一伙小孩子围拢在一起,正为两个在摔跤的半大小子“嗨嗨”地呐喊助威。这些孩子都强壮地象小牛犊子似的,用不了几年,就是一批骁勇善战地马上武士。 “看到了?崔莺儿把这里经营的有声有色,短短时日能有这样大的局面,虽说有我们暗中支持,也是极不容易的。我倒真有些欣赏她了”。 成绮韵媚目一转,风情无限地道。 马头琴悠扬婉转,深沉激越的声音远远的传来。阿德妮骑在马上,欣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颔首道:“嗯,她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女英雄,英雄总是能创造奇迹地。” 在她们两个身后,恭谨地追随着六十多个骑士,有汉人、蒙古人,朝鲜人和东瀛人。甚至还有经由极北的喀山汗国越境来到这里讨生活的罗刹人。这些人。都是阿德妮雇佣军中的精干武士。 不过这一切并没有引起营地百姓的不安,他们自已地人种就够复杂的了。何况他们对长相最为怪异的罗刹人并不陌生。罗斯公国的伊凡大汗壮起胆子拒绝向蒙古大汗纳贡,只不过是二十多年前地事,此前这些部落族民是经常见到长途跋涉赶来参拜大汉的罗刹人的。 “她按照蒙古人的方式,对日益庞大的部落和战士进行了划分,分别驻守在翰难河流域的不同地区,但是不同之处在于,各个部落间的联系更为紧密,各部落只是负责游牧,而剩余资源全部输送到这里,而这里,将在今年筑起一座固定的城池,成为各个游牧部落地中心。 为了加强控制,同时也是为了让远出游牧的人机动、迅速,各个派出放牧的部落,凡老人、孩子一律留在这里,而这些人并不会闲着,他们可以在这里织纺毡毯、制作弓箭、开辟一些土地学习种植、负责筑城、对宰杀牲畜留下的皮、毛、角、筋、胶、骨等分类进行再加工,这比直接出售原料要赚的多,而且培养出了一批成熟的工匠和农夫,嘿!很有头脑”。 成绮韵虽然在夸奖崔莺儿,语气里还是有点酸溜溜的,她可没忘了杨凌说过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追求的女人,相对于她自已地屡次引诱失败,崔莺儿表现地长处越多,她心中的酸味儿也就越浓了。 阿德妮笑吟吟地道:“而且这一来,各个部族原来地界限、权力上各自为政的特点,全都被打乱了,她可以按照中原的官吏制度进行封官统制,很聪明的作法。她是汉人,这是她最大的弱点,如果不是头顶上还有一个伯颜大汗,很难想象这些蒙古人不使用血腥的武力就向她屈服。 然而用了这个办法,削弱了那些部族贵族的权力,过上几年,这些贵族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小,各个部族的牧民将只知道一个领袖,那就是北英王。听说她不识字?嗯!那她就是天才,操纵人心、建立权力,对她来说,是天赋之能,真让人羡慕!” “这小蹄子是故意的!”成绮韵恨恨地瞪了眼阿德妮:“老娘就是不吃醋、就是不上当!哼!” 她把鼻尖一翘,说道:“话是不错,可惜呀。一时的荣光就如这春花野草,看似生机勃勃,不过是昙花一现。崔莺儿现在已经危机隐现,野心的狼群已经纷纷盯上了她,可她还在东征西杀,根本没有应对的办法呢”。 阿德妮听到成绮韵酸溜溜的话,眼睛里浮起了一丝得意的笑意,那明媚地眼含了笑。便如一泓春水荡起了涟漪,十分的动人。她发觉只要一夸崔莺儿,成绮韵就会吃醋,这个方法屡试不爽,哪怕她知道自已是在故意逗她。 引诱这位惊艳绝伦的东方美人儿吃醋,现在成了阿德妮的一项主要娱乐活动。 牛马羊群出现了异动,远处蹄声轰鸣如雷,旌旗猎猎。鼓角低昂,只见数千匹战马如同一条长龙远远驰来。成绮韵和阿德妮驻足观看,马上的武士远远看去,和蒙古部落并无不同,只是他们的气势更加骁勇。装备更加齐全。 马上,刀盾弓弩,皮甲齐全,唯一不同的是。每人都披了一件白披风,远远奔来,一面面披风如白云飞翔,更增气势。大军如钱塘江潮,在轰鸣声中瞬息便至。 冲在最前的人,胯下一匹白马,一身白盔白甲,盔顶红缨如血。那矫健地英姿让人一见难忘。草原上难得见到这样精美的全副披挂,一看就知道该是杀了大明的战将,从人家那儿掳来的。 这员白甲将军已经看到了站在河边坡上注视他们的这队骑士,本来正绕向一座巨大营帐的战马忽地一拨,直向成绮韵她们奔来,后边顿时跟过来几十个贴身侍卫。 “真英俊,就象我的杨一样,呵。尽管她是女的!”阿德妮地英雄崇拜达到了极致。 “男人和女人有区别么?每当我看到崔莺儿。我就说,没有!”成绮韵立即泛酸。阿德妮的“奸计”再次得逞。 “你们来了?”崔莺儿用鞭梢顶顶银盔,爽快地一笑,说道:“走,咱们去帐中叙话。”说着一翻身跳下马来,显然是要和她们步行回帐。 “又打了个大胜仗?” “也不算甚么大胜仗,这个部落战力不强,不过一直是铁心依附瓦剌人的,把他们连窝端了,肯归顺的人已经分散安置到几处营地了,牛羊财物还得晚几天才到。到时有些富余的、暂时用不到地东西就交给你们运走。” “嗯,我早两天就听说你打了胜仗,原来是为了分散安置归顺者才耽误了归程?” “呵呵,不全是!”成绮韵摘下帽盔,头上有点冒汗,秀发梳成俏成的马尾,十分简单:“主要是女奴的分配,那些敌对部落不肯归降者、战死者的家属,都要处理。按照草原上地规矩,战败的就是别人的私有财产,女人大多沦为奴隶,最好的结果是被牧民娶作老婆。” 崔莺儿道:“你们知道,我带来的,全都是光棍兵,长期不让他们碰女人要出乱子的,甚至打起仗来会发生烧杀奸掳不听指挥的事。我呢,论功行赏,作战勇猛的就先分老婆,让他们成个家,使他们能安心地守在这里。哈哈,我地那些兵,可都很疼老婆的,不会亏待了他们。 再说,我发现要在这儿扎根立足,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当地人结亲。他们划分部落远近亲疏经常是以血缘姻缘区分的。我还鼓励兄弟们和归顺我的这些部族的女子们结亲,用不了几年就全都是一家人了,那时谁还会拿我们当外人?” 几个人进了崔莺儿的汗帐,这里整理的干干净净、富丽堂皇,里边地摆设既有蒙古式地,也有汉人常用的家具,女仆见是经常往来地走私贩子成姑娘和阿姑娘,忙取出珍藏的上好茶叶为她们沏上。 随后崔莺儿摆手屏退了所有人,包括已收做心腹的那几个贴身女仆,然后卸掉一身盔甲,换上一件蒙古式的女人蓝袍,又解开一头秀发,顿时从一个英姿勃勃的少年将军化身成了一个柔媚动人的美女。 阿德妮笑嘻嘻地看了成绮韵一眼,用眼神回答她方才有关崔莺儿男女难分的话。成绮韵装没看着,径自对崔莺儿道:“这次来。除了给你送来一批物资,运走一批财物,其实我还有一个原因。 你让我打听的那个部落族长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他的部落并不大、势力也绝对组织不起一支装备精良地千人队。通过我的调查,你当日遇到的那队人,应该就是朵颜三卫女王银琦其其格的卫队。也就是说,那个老人并不是重要人物,那天你在帐中所遇到的女孩。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崔莺儿一呆,蹙眉想了想,展颜笑道:“难怪当日她总是抢着和我说话,那老人却一直只是随声应和,我还当他是宠溺晚辈。银琦女王么?唉!本想结交几个部落首领,她既是朵颜三卫女王,倒是不便接近了”。 成绮韵摇头道:“此言差矣。要知道当初大人令你出关,并没有料到伯颜猛可会赐你土地。让你这般发展,最初的设想,是你投靠伯颜或火筛,在他们之间取利,这样你就必须明确和大明为敌、和朵颜三卫为敌的态度。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你地发展太快了,快到已经超过伯颜猛可能够接受的极限,也超过了火筛和亦不剌的承受力。现在正是牧草丰美的时节,适宜大队行军。我想火筛和瓦剌联军很快就要对你采取行动了。 对你只是抱着利用态度的伯颜,巴不得你和火筛拼尽实力来耗损他们的兵马,双方一旦大战,他决不会出动一兵一卒。那个时候怎么办?要大明公开大举出兵对你表示支持么? 我盘算了一下,大明要经过一番休养生息,要有足够余力出兵,至少得在两年之后。而你要巩固你的地盘,让这里的部族彻底对你这个汉人归心。那么至少也得七到十年,你有这个时间么?” 崔莺儿微微思忖片刻,说道:“成姐姐,把你地详细想法告诉我”。 成绮韵道:“这里是最肥沃的斡难河流域,是成吉思汗的龙兴之地,,他就出生在这条河河畔的迭里温孛勒答黑,也是在这里发迹直至封汗,因此这里的部族很有身为蒙古勇士地自豪和娇傲感。这里的部族最不易被你一个汉人首领征服。 伯颜之所以把这里给你。固然是因为这里当时被瓦剌人占有,他想不费一兵一卒。用你的人马来牵制火筛和瓦剌,同时也是因为一旦你羽翼渐成,让他控制不住时,你是汉人,他是蒙古人,只要他领兵杀到,你就失了人和,很难在安抚内部的同时与他抗战”。 崔莺儿点点头,微微闭上了双眼,沉思着道:“继续!” 成绮韵道:“这是你先天地弱点,而且短时间内无法消弥。但是,他并不知道你有我们的暗中支持,所以本该是最难熬的一冬,最不便利行军的一冬,对你没有造成什么阻碍,相反,趁着这些对瓦剌来说极不利的条件,你用一冬,征服了大片土地。 现在,你的势力扩张的如何了呢?向西,到了肯特汗山,俯视瓦剌人的乌兰巴托城。向北,游骑已至贝加尔湖,向东进入奴儿干都司名义控制范围内地呼伦湖,贝尔湖,东南方向则是朵颜三卫。 看看你四周的势力吧,向北是喀山汗国和阿斯特拉罕汗国,他们之间经常征战,无力南下。向西是瓦剌人的地盘,他们已经感受到了你的威胁,必欲除你而后快。东北是奴尔干都司,沿石鞍喀河一直过来,彭小恙的民团和韩威的木河卫倒是能够为你奥援,但是不能最后关头,现在还不能暴露你是大明官兵的事实。 南面呢?隔着一条克鲁伦河,就是伯颜的地盘了,瓦剌与你大战时,他不会出兵助你,甚至还可能在你们两败俱伤地时候堂而皇之地以大汗身份赶来接收你的势力和地盘,从中渔利。 你,现在需要一个强有力地盟友!” 崔莺儿茫然张开眼睛,问道:“我的盟友在哪里?” “在东南、在伯颜身旁,就是朵颜三卫!”成绮韵沉静地道:“银琦女王内外交困,现在也是需要一个强大盟友的时候,我想,你们应该能够各取所需。” “怎么可能?别忘了,当初之所以以白衣军的名义出关,一是为了不引起伯颜和火筛对大明的戒惧,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避免朵颜三卫故意把大明拉入战团,我怎么去和朵颜三卫结盟?不说出大明的身份,那么我就仍是一个马贼,银琦女王敢冒着得罪大明朝廷的风险与我联手?” 成绮韵笑笑,说道:“你用白衣军的身份,本身就是一个掩护,是为了让他们都觉的你对他是可利用的、是无害的,你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方便你站住脚。现在你已经站住脚了,甚至因为站的太稳,已经成了他们的眼中钉,你还顾虑些什么呢?” 至于说朵颜三卫,哼!花当在时,就已经露出欲叛大明而去的野心了,现在他们拥有不弱于伯颜和火筛的实际实力,如果再能得到你的援手促使他们内部不再分裂,那么他们还会担心大明朝廷会不满? 再说,即便有些担心,这些事也好运作,要让银琦相信她迫不得已之下的结盟不会遭致大明强烈反对易如反掌,朝廷只要稍稍用些手段,就能配合你的行动了。” 成绮韵抿了口茶,嫣然一笑道:“伯颜猛可想把你打造成他手中的一柄利刃!而你,扛着他的大旗,打下了自已一座大大的江山!现在,老东家眼红了,要翻脸了,可你又没到自立门户的时候,怎么办?你这个大草原的副汗要想继续浑水摸鱼,就需要找个新东家,一个同样让草原部落们认可的人做傀儡!” “银琦女王?” “银琦女王!” 第448姻缘天注定 第448姻缘天注定 崔莺儿仔细想了想成绮韵的话,重重一颔首道:“我看成,就照姐姐说的办!” 成绮韵一听喜上眉梢,崔莺儿整天跟她唱反调,她说向东,崔莺儿偏要向西,这回总算是肯听她的话了。 成绮韵立即道:“好,那你就派人和朵颜卫的银琦女王取得联系吧,可以通过那个小部落的族长先做试探性接触。银琦必定要了解一下朝廷方面对她一旦和你接盟会做何反应。我马上回去写信告诉大人,如果银琦女王向辽东驻军试探,这边可以直接给予暗示,如果她遣人入朝,就得大人那边应付了。” 崔莺儿笑道:“好!我派个能言善辩的先去探探口风,反正已经和伯颜结拜了一回了,大不了同银琦女王再结拜一回,联手却敌!” 成绮韵白了她一眼道:“怎么拜?拜天地么?你现在是男人,不是女人!” “啊!”红娘子一拍额头,朗声大笑起来。 成绮韵也忍不住笑起来:“再说,你和伯颜猛可结拜为安答,现在能叛了他再和银琦结盟,她还信得过你么?这一招要是用上,必定弄巧成拙,万万不可”。 崔莺儿笑道:“姐姐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看来只能慢慢来往了”。 成绮韵蹙眉道:“朵颜三卫总的实力虽不弱于伯颜和火筛,现在却全用在了内斗上。内部勾心斗角,银琦女王实际控制力有限,这样一来她想整合三卫的力量,就急需得到一股强大的助力,扩大她的势力和影响。所以,你与她接触。正是得其所哉。 不过为难之处也正在此,银琦女王是因父兄猝死,仓促接位的。她不但在其余两卫没有什么影响力,就是在朵颜本卫内部,有些骄兵悍将也未必恭顺。草原上称王,只讲究实力,她现在能坐住这个位子,一是靠着花当的影响力还没有完全消失。二是福余卫地白音对她不遗余力的支持。 然而白音现在的所做所为,可以看出他的野心越来越大,已经不只是做个辅政大臣那么简单,银琦女王现在的情形时,不思改变则最迟三年五载必遭取代,然而如果借用外力不当,又会提早引发内部大战,马上身陷死境。 一个处在这样步步杀机的险地、又从来不曾接触过尔虞我诈的政争场面的女孩儿。你要取信于她,让她鼓起勇气,敢于借助你地力量压制存有野心的两卫,重新统合朵颜三卫的力量,这难度可不小啊”。 崔莺儿的一双柳眉鼙了起来。为难地道:“这般麻烦啊?唔……这可比我当初独闯太行山,降服那些太行响马难多了。大家手底下见真章嘛,谁赢谁就是老大,还得象哄小孩子似的哄着她不成?” 崔莺儿想象自已陪着笑脸。象个大哥哥似的抚着一个小女孩儿的头发,和声细气地哄她说话,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看了一眼阿德妮,问道:“对了,要是在你们那里,这样的事如何解决?” 阿德妮正在用一柄小银刀专心致志地切着一块肥美地手扒羊肉,听见这话扔下刀子。很优雅、很淑女地抓起一块湿巾擦了擦油乎乎的下巴,然后温文尔雅地道:“这话你算问对人了,我们那里处理这种事情是很有办法的,简单的说,就是政治婚姻。” “政治婚姻?婚姻……结亲家?” “嗯!政治婚姻在我们那里大行其道,很有市场,也很有效。比如说,阿拉冈王子与卡斯提尔的伊莎贝拉公主结了婚。我国国王娶了卡斯提尔地胡安娜公主为王后。这都是政治婚姻。幸运的阿拉冈王子还得到了整个卡斯提尔地区做嫁妆。成为两西西里的国王。 西方各国的贵族最擅长地就是玩弄婚姻权术,马克西米利安就是哈布斯堡家族中玩弄政治婚姻最成功的一位。他原来拥有奥地利、斯提里亚和部分的阿尔萨斯的土地。通过第一次政治婚姻,他获得了尼德兰和勃艮第,在第一位妻子死后,他又通过婚姻得到了米兰公国。 最后他还让他的儿子和方才我提过的那位阿拉冈王子的一个弱智的女儿成了亲。八年前他地孙子、阿拉冈王子的外孙,一个叫查理的小孩子诞生了,由于阿拉冈王子没有儿子,这个小孩子将是两个王国的继承人。 他将来会顺理成章地继承西班牙、德意志、尼德兰、米兰公国和整个意大利南部。成为西班牙国王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阿德妮说完耸耸肩,说道:“尽管我只是个男爵,不过可以预料,如果我的家族不是参与叛乱使我被迫外逃的话,那么现在我一定是带着我的封地,为了家族的利益嫁给某个侯爵或伯爵大人”。 成绮韵笑吟吟地道:“事实上,你现在嫁地是一位公爵大人,比你预想地要好的多。不过遗憾地是你没把你的封地带来。我看,你找机会可以央求大人想办法让贵国国王赦免你家族的罪,讨回你的封地,把你的领地建造成一幢别院,以后闲来没事可以央求大人带你回去游玩”。 阿德妮听出她在调侃自已,她翻了翻眼睛,又拈起了小银刀,一边狠狠地割着羊肉,一边在心里恨恨地想:“就知道欺负我,回去的路上我还要夸红娘子,一天夸八遍!我夸!我切!” 成绮韵又对崔莺儿笑道:“这倒是个好办法,银琦那小妮子正到适婚年龄,福余卫的白音一直软硬兼施地逼她嫁给自已的儿子,想来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吧。嗯!成亲是最快、也最容易获得双方信任的联盟方式。可惜,这种方式都是双方头领联姻,银琦是一位女王,你这里没有合适的人选。” 崔莺儿傲然道:“她称王,难道我不称王?我现在无论兵力、地盘。比起她银琦其其格女王直接控制的疆域和兵马可毫不逊色,普通地将领不行,难道封雷、荆佛儿也不行?他们可是我的左膀右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握有重兵的将领,论地位怎么也不会逊色于白音的儿子吧。”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侍女的禀报声:“禀报女王。荆佛儿将军求见”。 荆佛儿知道她是女儿身,不必有所避忌,崔莺儿扬声道:“请进!” 荆佛儿走进帐来,见成绮韵和阿德妮也在,忙抱拳施礼道:“见过王爷、见过阿夫人、成姑娘!” 崔莺儿道:“荆将军请坐,你怎么回来了?” 荆佛儿现在镇守在克鲁伦河北岸的桑贝子山。河南岸就是伯颜猛可的势力范围。崔莺儿放这员虎将在那里,就是提防伯颜猛可猝然北进。同时,现在正是春耕季节。桑贝子山下克鲁伦河流域拥有大批肥沃的土地,适宜种植庄稼。 崔莺儿了解到蒙古部落完全靠天吃饭,放牧为生,一旦遇到雪灾旱灾虫灾,整个部群就会陷入生存困难地境地。同样面积的田地所出的粮食可比草场饲养的牛羊要多养活几倍的人口。因此她在翰难河流域和克鲁伦河流域都趁着春暖花开正在大量开拓田地。这种重要关头,荆佛儿赶来,自然当有大事才对。 荆佛儿此时留了极粗犷的大胡子,浓眉阔目。威风凛凛。他的穿着一如蒙古男儿,古铜色的皮肤如同铜铁铸就。单从外表已经很难让人分辨他是蒙古人还是汉人了。 荆佛儿自斟了一杯马奶酒,咕咚咚地灌了下去,原来要捏着鼻子才喝地下的东西,他现在喝着也很适应了。 荆佛儿喝完了抹抹嘴巴说道:“我送回来一批角、筋、骨、皮等物,同时还得再带批箭矢回去。大冬天的行动不便,属下很久没回大营了,所以这次就自已押运来了。对了,属下派往河南岸的探马还打听到一个消息,对我们大大有利”。 崔莺儿精神一振,忙道:“快说说,是什么消息?” 荆佛儿道:“朵颜三卫的银琦女王放出消息,说是六月初四开始,在朵颜卫地草原上召开那达慕,历时十天……” 成绮韵插嘴道:“银琦正是内忧外患焦头烂额的当口儿。她有心思召开这么大的那达慕?” 荆佛儿又是一杯酒下了肚。听了成绮韵的话,他咧嘴笑道:“成姑娘。这位女王公布消息说,那达慕盛会时能从男子三艺中夺冠者,将成为她地丈夫,这个消息传开,整个草原都沸腾了,各路英雄豪杰都在摩拳擦掌呢。” 阿德妮奇道:“什么男子三艺?” “回夫人,就是摔跤、赛马、射箭。不过我的人听说,其实女王要嫁的人选早就定下来了,是福余卫首领白音之子。白音之子本就是朵颜三卫中极了得的武士,再加上白音的势力,这女王夫婿的人选还能跑得了么?银琦女王这么大张旗鼓,看来就是向火筛、瓦剌和伯颜示威:朵颜三卫谈和了!” “不对!不可能!”成绮韵连连摇头:“白音的野心,已是路人皆知。银琦还需要借助白音的支持,不得不虚与委蛇,她岂甘被白音吞并?再说,泰宁卫甘心臣服于朵颜卫,却与福余卫一向不和,银琦女王一旦下嫁福余部落,泰宁卫地阿古达木必然倒向伯颜。朵颜三卫就此分崩离析,银琦岂甘父亲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那达慕招亲?那和比武招亲有什么区别?终身大事用这种草率的方法来决定,一旦有所关迟,那便后悔莫及。崔莺儿就曾深受其害,她决不相信一个部落之王,会用这种赌博似的方法来择婿。 崔莺儿想了想道:“我也甚是怀疑,婚姻大事何等重要,既然已经有了意中人,何必举办那达慕再搞什么公开招婿?直接在那达慕上宣布结亲,三卫首领往台上一站,不是更能证明朵颜三卫内部已经和好? 况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么做一旦有人胜过白音之子怎么办?众目睽睽之下,各大部落全在看着,白音势力再大难道还能逆天?依我看,这是银琦不想嫁,又对付不了白音的再三逼迫,才搞出这么一出,至于她是另有意中人还是想拖得一时是一时,那就无从知道了”。 成绮韵眸波一转。微笑道:“朵颜三卫何去何从,对我们关系重大,我们不能置之不理,我们也派人参加怎么样?见机行事,想办法破坏这桩‘好事’,免致三卫分裂。当然,如能抱得美人归,那是最好”。 “那么……由谁去抱呢?” 崔莺儿、阿德妮与她三人互视一眼。目光一齐转向了荆佛儿。 荆佛儿按着大胡子正在牛饮,瞧见三个女人美目流盼,全在盯着他看,不禁有点儿发毛,他往自已身上看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不妥,荆佛儿正想发问,崔莺儿已点着头,笑吟吟地道:“嗯。不错,雄壮如狮、威风凛凛,这身子骨儿,象个草原上的英雄好汉”。 荆佛儿咧了咧嘴,怎么都觉得王爷象个牲口贩子,好象正对客人吹嘘着自家的耕牛如何的强壮有力、皮毛光鲜,又或者把自家的肥猪四蹄攒起,抬到集市上正在招揽顾客。 成绮韵脸上也是一副很‘慈祥’地笑容。连声道道:“嗯,草原上地女孩儿大多喜欢粗犷勇猛、虎背熊腰的男子,荆将军地相貌、武功、地位,倒也配得上她”。 阿德妮拎起锋利的银刀,刀尖儿摁着盘子,呲着白牙只说了三个字:“我看行!” 通冠三军的荆佛儿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吃吃地道:“王爷,你……你们说什么?” 崔莺儿道:“银琦女王公开选夫婿。荆佛儿。你有没有信心去夺个魁首,再讨房媳妇儿回来?” “这个……。王爷,虽说那达慕大会不分种族、不分年龄,均可参加,可是那不包括敌对部落啊,咱们是伯颜的人,只要一露面,就得被人家追着砍啦”。 崔莺儿笑道:“这个你不必担心,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同朵颜三部联系,当我们出现在那达慕大会上时,决不会是敌对者。你可有本事把那朵颜女王娶回来做咱白衣军的媳妇儿” “嗯……”,荆佛儿捋着根根似铁地大胡子盘算起来:“听说银琪女王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现在渐渐长大,容颜越发美丽,不亚于原来的草原明珠塞里木卓尔,照理说娶了她也不冤枉…… 可她官儿比我大呀,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要是娶个婆娘比自已职位还高,那他娘的怎么见人?这不是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么?再说,她嫁过来,不是得把我那几房妾撵走吧?” 他们征战草原,已经征服、陷落了许多部落,那些部落中有些汉人女奴、有些部落贵族的女人,颇具几分姿色。荆佛儿身为主将近水楼台,现在收了五六个姿容俏丽、性情温婉的女人在房中,要他为了一棵大树放弃一片森林,痛苦啊。 这还八字没一撇呢,荆佛儿已经为了男人的尊严和是否枯守一棵大树的问题伤透了脑筋。 崔莺儿见他一直沉吟不语,脸上挂不住了,她还以为荆佛儿是不敢同蒙古最顶尖的勇士较量骑术、箭术和摔跤功夫。自已刚刚还对成绮韵夸耀自已地部下如何了得,这一下还不被成绮韵暗中耻笑? 崔莺儿把脸一沉,说道:“怎么?你是怕了朵颜三卫勇士的厉害,还是担心征服不了银琦女王啊?” “嗯?”荆佛儿听到崔莺儿这么说,一股火气冲了上来,他把胡子一掀,牛眼一瞪,唾沫横飞地道:“怕?属下怎么会怕!他们的武士在我眼里,就是一群土鸡瓦狗!银琦女王了不起么?我征服得了草原上性子最烈的马,还征服不了她一个小娘们?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她敢不乖乖的当小媳妇儿,我一天打八遍!” 成绮韵地眼睛有点发直,她清了清嗓子,对崔莺儿干笑两声道:“呃……。莺儿妹妹,我觉得……封雷将军是不是也可以考虑一下?” 阿德妮忙不迭点头道:“我同意!” 杭州,孤山脚下,皇帝行在。 “今天游玩的真开心,啊,身子都走乏了,符宝,回去沐浴一下吧”。唐一仙笑盈盈地道。 “是,我想在林中走走,皇贵妃请先行”。张符宝忙打起精神说道。 “好,永福、永淳、湘儿,咱们走吧”,唐一仙微微颔着,领着三位公主向后苑去了。张符宝莫名地一叹,轻轻踏进了竹林。 园林中回廊九曲。鸟语花香,踏着软绵绵的草地,经过一处小桥流水,穿行在阳光疏朗、春风柔和、竹叶婆娑、清香一片地竹林中,耳边鸟鸣泉溅、眼前翠竹摇曳。气氛无比静雅。 衣也翩跹,人也翩跹,眼横秋水,眉如远山。修竹林中。身材颀长纤秀地符宝儿,如风拂杨柳般,娉娉婷婷地带上了几分清淡温婉。 符宝在清泉水边一块半截入水的倾斜怪石上轻轻坐了下来,托着下巴怅然望着湖水中摇曳的红莲,清秀的脸蛋儿隐隐露出一抹春愁。 小妮子有了心事了,在天师府的练丹房被杨凌强吻、在万松书院穿上他亲手为自已所买的衣裳,包括那贴身的小衣,朝夕相对。日久生情,曾经少不更事地小丫头现在情窦渐开,自已地终身大事她也不知想过多少回了。 她难以自欺欺人地忽视那四句偈语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悄悄的看着杨凌,已经不自觉地用审视自已未来夫君的感情和眼光去看他,看着他和永福、湘儿谈笑,她在唐一仙身边,那笑会不自觉的发僵。那心会不自觉的发酸。她的心悄悄地沦陷了。 托着香腮,幽幽出神。水中摇曳的倒影,一如她挣扎地心。 她不知道自已现在为了什么而挣扎、而抗拒:“其实……那家伙根本不知道他是我命中地良人,怨他什么?我该怨命么?还是我不喜欢他?我为什么不喜欢他?我……到底喜不喜欢他?” “唉!宝儿呀,你在自寻烦恼!”符宝儿捡起一粒石子掷入水中,忽然怨恨起自已来。 今天出行,她经过了一处地方,那里,现在是一位杭州豪绅地住处,然而两年前,那里却是杭州镇守太监莫清河的府邸。 看到了那里,曾经淡漠了地记忆忽地一下记了起来,曾经少女时候体会不到地感情现在却细细地咀嚼起来,如潺潺溪流,一涓一滴在心头汇聚成一泓翻滚难平的浪头。 “大人,这里没有坐椅,大人便在这蒲团上歇息片刻吧”。 “何必一定要在佛前就坐?这蒲团难道还有什么门道不成?” “哈哈,一个代椅的蒲团儿而已,能有什么门道?” “你们在搞什么啊,一个蒲团也用来打机锋?” “不要过去!”张符宝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杨凌那一声厉喝,身子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她走过去了,莫清河扳动了机关,香案前裂开了,杨凌抓住了她,却被她带向了洞口,一条手臂被洞口生铁的棱角硬生生刮开了一个大口子。 “人家说,钝刀子割肉,那该是生疼地吧?他那是硬生生被折板棱角又硌又刮才撕的皮开肉绽,那该有多疼?”想到这儿,张符宝秀气的眉儿微微地蹙了起来。 鲜血如注,沿着自已的袖筒淌下来,莫公公的人要杀他,他的人挡在前面,而他,始终抓着自已。没有丢下自已去逃命。血,好多,顺着袖管儿流下来,流到颈上、流到胸上、流向大腿……”。 符宝清晰地记起自已沐浴更衣时,看着那一身已结痂微黑的血迹,惊惧中还带着些爱洁的厌恶,当时只顾着跳进水里把它洗干净,却没有几分对人家地感激。 “宝儿。你好没良心!”符宝对着水中碧绿荷叶旁那张妩媚的脸庞挑了挑眉尖儿,红唇一动一动,无声地道。 一阵恼人的春风吹来,吹的发丝拂在脸上痒痒的,符宝忽尔想到:“爱,到底是什么滋味呢?我命中注定要是他的人么?男人……,我……我要不要搬回道观去住?” 又是一阵风来,红莲摇曳。绮罗袂起,西湖上的红舫花船上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豆蔻开花三月三,一个虫儿往里钻……”。 符宝儿脸蛋儿忽地红了,她啐了水中那比红莲花儿更形娇媚地玉人一口,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提裙欲走。绣鞋儿一滑,险险地就落进水里…… “我来他书房做什么呢?谢谢他两年前的救命之恩?”张符宝自已想想也觉好笑,也不知怎么迷迷糊糊地就奔了这里来,幸好他出去了。要不然问上一句,还不把自羞死。 张符宝坐在杨凌那把花梨木团花大椅上,使劲地墩了几个屁股,跳起身来绕过桌子转过屏风,正要推门出去,忽听院中传来说话声,那口音正是杨凌,这一下子慌了起来。心中那股觉醒的不安和莫名的情愫,让她梦游似的走了来,这一听杨凌的声音,却没有勇气见他了。 张符宝四下一打量,立即避到了屏风后边去,闪到古董花架后边蹲了下去,那颗心咚咚跳着,刚刚张开嘴喘了口大气。杨凌就推门走了进来。她忙又闭紧了嘴巴。 “皇上呢?”杨凌一回西跨院儿就问道。府中侍候地人忙答道:“皇上邀了天师来,正在后苑向天师请教打坐养生功夫呢”。 “喔!”杨凌领着两个人转身便往书房走。那侍卫又追喊道:“国公爷,方才小天师来过。” “在哪里?” “在书房!” “唔!” 杨凌推门进了书房,见房中空空如野,张符宝并不在此,往书房里间的小卧室看了看也没有人,他便扬声喊了一句:“符宝,你在么?” 张符宝提着裙裾蹲在地上,一声儿不敢吭,杨凌自语道:“已经走了?这丫头有什么事?哦!算了,我们谈正事,你们两个坐吧。” “是,谢大人座”。两个亲信各自就坐,杨凌先对一人道:“沙华,你这次带队远行,我本想带你见见皇上的,既然皇上正在入定打坐,那就算啦。你回去准备一下,佛郎机人马上就要回国了,现在的西方,是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天下,你们随之回去,要详细了解那里地一切。 你们要注意了解方方面面的东西,并开立驻商局,长期派驻人手,搜集彼国的一切情报。但有所长,绝不放过,无论是贿赂、窃取,总之有任何高明的东西,都是想办法弄到它地制造秘密,弄不到技术,就把懂技术的人想办法给我弄回来。 比如咱们现在弄的这个‘千里眼’吧,用天然水晶太昂贵了,制造有限。据我所知,西方有玻璃器皿,物美价廉,其形其质有如透明水晶,这样的技术就要想办法弄到”。 “是!” “嗯,好好干,你们每批人驻期三年,三年一换,凡是有所得而归国的,朝廷皆予封赏、重用”。 杨凌又转向另一人道:“你刚从塞外回来,那边情形怎么样?” “回国公爷,现在关外情形尚好,这一个严冬各方无法大举行动,所以比较安份。杨英却趁这机会由我们提供物资补给,一味征战讨伐,这一个严冬下来,已经夺占了大片的土地。成大人有详细书柬呈送大人”。 “哦?”杨凌急忙接过,说道:“沙华,你先回去忙你的事情,等佛郎机国特使回国,咱们的回访使团便和他们一起走。切记沿途采风,一切民俗风情、海洋航图,都要详细记载,去吧”。 他又对那关外来地探子微笑点头道:“叫我的侍卫给你安排住处,我看完了信还有些事要问你,另外,有两具‘千里眼’,你走时要捎带回去。先下去休息吧”。 二人拱手施礼,一一退下,书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杨凌启开信封,静静地阅读起来,读完了信。杨凌悠悠一叹,犹自回味着最后一段说:“伯颜渐生忌惮,瓦剌更欲除之而后快,红娘子发展虽速。却危机四伏,妾深为忧虑。妾近日将启程与红娘子共商对策,待有详细计划,再禀与君知”。 杨凌心中忧虑不已,暗想:“由于莺儿崛起迅速,草原各部势力看来要提早进入决战了。可是莺儿现在发展之迅猛,连伯颜猛可都起了戒心,失去这份奥援。一旦瓦剌和火筛全力向她进攻,而伯颜袖手不顾,那她……她会不会……”。 崔莺儿地处境……,杨凌担心起来,他抬起头来,想着自已这几年来的风风雨雨,想起朝廷日新月异的全新局面,想着关外为了他无怨无悔地在苦寒之地征战沙场的莺儿。还有绮韵和阿德妮。苦恼地叹息道:“ 我杨陵本不该生在这个世上,老天却让我享尽了尘世间的荣华富贵。造就了这一番轰轰烈烈的功名事业。现如今,我地两年之厄现在已经过了,想来我地一生不该再有什么大地沟沟坎坎了吧?!” 躲在柜后地张符宝心道:“你总算说出来了,‘本不该生在这世上’?你果然是经高人逆天改命的人。一生杀伐不断、夺人福禄的强横命格,这样还担心前途坎坷?那别人还要不要活?” 杨凌又道:“老天垂怜,让这许多兰心慧质的的女子对我倾心,她们对我情深意重,我也希望能与她们朝夕相守,白头携老。说起与我有缘的这些女子,我负之最多的就是她了,当初匆匆一面,随即劳燕纷飞,我在京师,她在千里之外,那时谁能想到我们有缘?” 张苻宝地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身子禁不住想发抖:“他……他在说谁?他已经知道了?是那个给他续命的高人说给他听的么?他说的可是我么?” 杨凌想起他和红娘子相识以来的种种,嘴角露出一丝淡淡地笑意,声音也柔和起来:“初识与京城,那时我可不曾动过你的一点念头,还是……还是我们同遭大难,险些丧命时,我才……才对你有了那么一份心动。” 张符宝的双膝抖了起来,自已的名字已呼之欲出,他说地不是自已还能是谁? “原来……原来他对自已也并非没有情意,他并没有把自已当成一个毫无魅力的黄毛丫头,那时……那时他就对自已有了一份心动?呵呵……,那时人家才十二呢,这个老不修!” 张符宝知道现在不该笑,就算不生气也该表示一下矜持,可她也不知道自已怎么会想的这么好笑。不但心里好笑,就连嘴角也在笑,只好羞得拿袖子遮住了自已的脸蛋。 杨凌闭上了眼睛,幽幽地道:“若不是我们当时紧紧地拉在一起,现在……唉,现在我怕是早已摔死,变成洞穴中的一堆枯骨了。世事虽难料,老天却是眷顾我的,既然从此牵出了我们的宿世姻缘,那这就是天意!” “天上地下,老天最大,老天要你做我的女人,那就谁也夺不走!”杨凌把双拳一握,心里又追了一句:“哪怕他是阎王爷!” 他霍地立起,急促地踱了几步,心道:“话虽如此,我可不能一味仰仗天命,我不能让她们几个女子在狼窝里孤军奋战,一定得想些办法!现在是出不得兵,可是这不代表我就无所作为,上战伐交、次伐谋、再伐战,只要运措得当,一谋一计也当得十万大军!” 想到这里,杨凌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张符宝儿又在架子后边蹲了好久,才心促急短地站了起来,扶着古董架子喘气儿,本来就已心动,本来就已渐渐接受了天命,她怎么受得了杨凌这么霸道、这么男人地一句话? 小手、双腿都象睡麻了筋,血脉还没活络过来似的,她颤巍巍地扶着架子,发现手摁处正是一方红丝绸,不知盖着什么东西,顺手一扯再一瞧,张符宝不禁直了眼睛:“完蛋了,老君爷爷,宝儿要完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