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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混战

回到明朝当王爷 #443 1/1/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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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草原,猎食者们活跃起来。 银琦回到王府,立即与化名崔鹰的北英王、鞑靼副汗杨英在密室中进行了一番长谈。 自父亲死后,白音口蜜腹剑,骗取她的信任,一步步削弱她的影响,逐步控制了朵颜卫的大权,银琦为了三卫的共同利益,忍辱负重、步步退缩,一忍再忍。然而现在白音已经渐渐动手了,不但要夺取她的权力,就连她的婚姻也要摆布,现在她已退无可退。 银琦并不恋栈权位,一个王爷的封号和权力,远没有象一只快乐的云雀般那么活着惬意,然而她是朵颜部族的领袖,她必须担负起应该承担的责任。白音不是一个称职的领袖,他没有山一般宽广的胸襟,如果让他成为三卫之首,朵颜卫所拥有的最丰美的草原早晚会被他夺去,整个部族将沦为受他欺压的对象。 现在,白音当着她的面公然让儿子射杀布和,用意所在,其心可诛。银琦终于决定动手了。经过一个多时辰的长谈,两个人走出了密室。一道道指令发出,一支支力量应声而动。 封雷、荆佛儿率领贴身近骑连夜离开营地奔向北方,一直悠闲自若的杨凌也突然午夜起程,径直向东而去。东方有大明的卫所,也有女真部落,纵然有人见到,也不知道他属于谁的势力,又是因何而连夜离开。 受到惊扰的牧民们系上袍子,钻出帐子看看,便嘟囔咒骂着回去睡大头觉了,牧人们关心的只是自已的羊群有没有跑掉,有没有狼群来袭,根本不关心这些夜行者。 女王府先后派出了四队侍卫。悄无声息地牵马出城,行踪十分诡秘,然而他们在草原上却只是漫无目的的游荡,让人无法摸不清他们地目的。 银琦换了一身普通蒙古武士的衣服,混在第三支队伍中,向草原南方策马而行。此时月朗星稀,在草原上是最不易追踪的,半人高的草丛虽然可以遮掩身形。却遮不住马匹,然而不用马,在草原上又根本无法追循别人的踪迹。 银琦向南行出十余里地,确认没有人追踪,才忽然折向,拐向了福余卫驻地。福余卫中军大帐的灯火刚刚熄灭,立即又亮了起来,彻夜不熄。 艾慎一行人神秘地失踪了。李大仁候到半夜仍不见他们归来,立即带了几名亲信悄悄潜往泰宁卫驻地,只见福余卫驻地警哨林立,兵丁巡逻,戒备异常森严。根本就摸不进去。 李大仁料想艾慎对福余卫袭击时失手了,立即决定停止一切行动,马上全部转移。现在做的事纵然不能让朵颜三卫立即火并,也足以在他们之间埋下猜忌地种子。没有必要冒险继续下去,那样很可能弄巧成拙。一生行事唯谨慎,李大仁还是颇有乃父之风的。 白音回到驻地,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可疑:这些事的确不象是阿古达木所为,如果说有人挑拨三卫和女真部落自相残杀,那么得益最大的就只有伯颜部落,莫非是伯颜猛可派人利用那达慕大会诸部云集的机会暗中下手? 白音越想越有可能,如果是这样。那么他袭击自已的商队就只是混淆视线,实际打击目标必是泰宁卫无疑。挑拨阿古达木那个莽夫对自已的敌意,就可以达到分化朵颜三卫,拉拢阿古达木为其所用的目地。 一念及此,白音不禁暗暗心惊,急欲铲除阿古达木的念头一扫而空,他要的是整个朵颜三卫,可不想为他人做嫁衣。便宜了伯颜猛可那头兀鹰。 天色刚亮。白音就急急进城赶去见银琦,银琦这个挂名的女王还是有些用处的。起码让她出面安抚,还能暂时稳住阿古达木那头脾气暴燥地老牤牛。 白音知道银琦对他已经有了戒心,她有意拉拢塔卡部的那个勇士崔鹰就是明证。但是对她的行径,白音只是当成小孩子把戏付之一笑,根本没有往心里去。 个人再英雄,在战场上能济得了什么大事?自已只须轻描淡地下一道命令,就能让整个塔卡部落灰飞烟灭,崔鹰一个人根本无足轻重。 昔年白登山上,杨凌使缓兵之计稳住朵颜三卫时,朵颜三卫那么多身经百战的将领都信以为真,只有银琦看出破绽,这小姑娘地聪颖智慧与她稚嫩无邪的外表可绝不相称。 银琦对白音仍然摆出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听了他的话,立即使人去请阿古达木来王府议事,然后很热情地请白音上座,奉上好茶款待,自已以侄女身份敬陪下首。 白音见了很是满意,他摆手让儿子和侍卫们退下,对银琦笑道:“银琦啊,你父亲在的时候,叔父就和他商议过你的婚事,他也很喜欢苏赫巴鲁的。 你是女孩儿家,又是咱们朵颜三卫尊贵的女王,希望自已地夫婿在那达慕上出出风头,叔父也能理解。现在,够资格迎娶你的人,只有布和、崔鹰和苏赫巴鲁了。要说崔鹰嘛,嗯……是不错,人品出众,身手也好,可他毕竟是个汉人、又是一个小小的塔卡部的牧人,哪里配得上你? 叔父的意思,找他好好谈一谈,嗯,封他个千户,让他在你麾下效力,这已经是抬举他了。呵呵,你先不要说话,听叔父讲完嘛。布和跟苏赫巴鲁嘛,都是咱们兀良哈三卫的好男儿,兀良哈三卫一向是同进同退、荣辱与共的。你不管选了哪一个,那都是亲上加亲嘛”。 白音双眼微微一眯,不阴不阳地笑道:“银琦,你说叔父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怎么选择那得你自已拿主意。可你是朵颜卫地女王,一举一动关系重大,如果选错了人,影响地可是咱们三卫的前程。你说是不是?” 银琦心中恚怒,脸上却是一副乖巧可爱地笑容。甜甜地道:“是,银琦少不更事。接过父王这份担子后,根本不知该如何把它挑起来,全是仰仗白音叔叔,我才能稳定朵颜三卫,未予伯颜老贼可趁之机。 唉!现在伯颜虎视耽耽于外,哈剌之死又势必惹恼女真部落,我们也得用一番心思去安抚。眼下阿古达木叔叔对你我又明显有些不满,银琦也没有心思去考虑个人之事了。待这些事都平息下来,银琦的婚事……就请……就请叔父为我作主吧”。 白音一听大喜,银琦这话已是婉转地答应嫁到他们家去了。 白音哈哈大笑道:“使得,使得,侄女儿放心,叔父待你,就象对待自已地亲生女儿一样。叔叔不会亏待了你的。这样事就让叔父来为你操办吧。哈哈哈”。 白音心怀大畅。他笑眯眯地接过银琦双手奉上的茶杯,悠然自得的呷了一口,心中想道:“这小丫头还是好摆布的。现在,只剩下阿古达木那个老家伙了,我得想个法子。怎么让那老混蛋俯首贴耳呢?” 白音还没想出制服阿古达木的法子,大门轰地一声就被人踢开了,阿古达木须发戟张、嗔目怒眉地冲了进来。。。。 阿古达木大步入厅,一眼瞧见白音。他怒吼一声,挥刀便砍,白音吓了一跳,急忙向旁一闪,‘咣啷’一声,把那茶杯带翻在地,摔的粉碎。 阿古达木横刀又砍,幸好紧随着冲进来的苏赫巴鲁挺身而出。两人刀锋相接,“铿”地一声火花四溅,两人都使足了十分力道,这一刀撞击,两人都腾腾地退了两大步。 外边冲进更多地人,阿古达木的侍卫和白音的侍卫拧眉立目,对面而立,各自手中举着锋利的刀枪。外围则是女王府的侍卫。他们一面护住银琦,一面把福余和泰宁两卫的人都围在中间。 银琦惊怒而起。啪地一拍桌子,厉喝道:“阿古达木,你做什么?” 阿古达木双眼赤红,狰狞厉目地吼道:“我做甚么?白音这老贼!我就知道他想除掉我这眼中钉,挟制女王一统三卫。银琦,你上了这老狐狸的当啦!刺杀女真人哈喇的是他!昨夜派人袭我营帐地还是他!嘿,今日要我进城,半途埋伏袭击,还是出自他的主使!这个老贼,有他无我,有我无他,今日我一定要杀了他!” 白音又惊又怒地喝道:“胡说八道,我好心好意地要银琦出面,缓和你我两卫关系,我怎么会杀你?” 阿古达目狞笑道:“你还敢狡辩?哼哼!昨夜受人袭击,今日我还不知道严加戒备吗?你当我阿古达木是蠢猪?你要证据,好!来人,把证据给我抬上来”。 外边虎吼一声,布和领着几个人抬着两具射的刺猥一般的尸体走上王府大厅,把尸体嗵地一声往地上一丢,白音瞧见其中一具尸体,不由惊叫道:“把阿秃儿?” 布和双手抱臂,冷笑道:“正是你白音大头领的内总管,据说已经被人掳走失踪地把阿秃儿,原来掳走是假,化明为暗意图刺杀我才是真的。他是你最忠心的部下,你怎么说?” 白音惊疑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把阿秃儿怎么会在这里?” 银琦惊诧地道:“阿古达木叔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还承认我是朵颜三卫的首领,就说给我听,由我来处置。你们在这里大动干戈,传出去岂不让外人笑话?” 阿古达木怒气冲冲地道:“我听了你地人传讯,立即带人进城,路过城口时,路边一顶卖杂货的帐内却突然射出几枝冷箭,亏得我早有防备,内着两层皮甲,才没有中了暗算。可我的手下却有几人被射死! 那帐中人一击不中,立即自帐后逃跑,他们早已准备了马匹在那里,可我阿古达木的侍卫也不是废物,这两个家伙是被我的人追击时射死的。长生天保佑,若非如此,我又怎么知道这是你白音大头领地诡计呢?” “不可能!这不可能!”白音愕然,连连摇头道:“把阿秃儿对我忠心耿耿。绝不会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来,你说我要杀你?我杀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泰宁卫若因此叛出朵颜三卫,我们势必被伯颜猛可一一歼灭,阿古达木,你好好想一想,我会做那样地蠢事么?” 布和朗声大笑:“白音大头领,你就不要演戏了。草原上的汉子,既然做下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朵颜三卫被伯颜猛可一一歼灭?那不正是你想要的结局么?” 他倏地笑容一收,厉声道:“你早就同伯颜猛可勾结起来了,意欲把我朵颜三卫献与伯颜。是不是?” 白音大怒,喝道:“混帐,你胡说甚么?” “我胡说?”布和冷笑,一指另一具尸体道:“这个人就是证据。你敢告诉银琦他是何人么?” 那具尸体俯卧在地,布和抬脚一踢,踹在那死尸的肋骨上,那人虽说削瘦一些,也是条百十斤重的汉子,竟被他一脚踢飞起来,仰面朝天地又摔在地上。 白音愕然看去,并不认得这人模样。不禁惊疑道:“他是什么人?” 阿古达木嘿嘿笑道:“这个人是伯颜十分信任地一个板升城主,市集上有从板升中逃脱出的奴隶,认出了他地身份。伯颜最信任地手下和你最忠心的内总管埋伏在路旁意欲刺杀我阿古达木,你敢说不是出于你地授意?你敢说没有和伯颜勾结?” 阿古达木身材魁伟如山,他须发皆张地,说一句便向前猛跨一步,那股威猛如雄狮的气势迫得白音按着刀柄连连后退,由于被他气势所慑。竟不敢拔出刀来。 “明显是嫁祸!明显是嫁祸!”白音怒不可遏。愤然道:“这分明是有人掳走我的人嫁祸给我,这么简单地诡计还看不穿么?银琦。你……”。 他正要拉出银琦,由她压制阿古达木,可是一扭头间,瞧见银琦稳稳地立在侍卫中间,双眸晶亮,那脸上的神采凛凛然竟然带着几分杀气,自她登上女王之位,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气势,白音不由一怔,心中攸地闪过一比不祥的预感。 “白音……叔叔!我对你那么信任,你居然背叛三卫,投靠伯颜猛可?”银琦的语气森然,双眸射出凌厉地光芒,她的侍卫随着她的话,已霍然转向白音,刀剑并举,把他和苏赫巴鲁以及几名亲卫围在中间”。 “我没有!我怎么会投靠……,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来这场布局,根本就是针对我的。你!你!你们两个,银琦,你和阿古达木联手陷害我?”白音恍然大悟,脸色阴鹫起来。 “白音叔叔,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狡辩?还要把罪责推卸到别人身上?”银琦一脸‘痛惜’,真是唱念俱佳。 “哈哈!哈哈哈……”,白音狂笑起来:“银琦啊银琦,你还嫩了点儿,你以为找个罪名擒住了我,就能制服福余卫么?” 他阴恻恻地道:“你太天真了。我陷在这里,福余卫里还有诸部族长,他们素来桀骜不驯,就凭你这小丫头降得住他们?兀良哈三卫一旦分裂,伯颜猛可趁虚而入,你们覆灭之日可期了,愚蠢之极!” 银琦冷笑道:“白音,我是朵颜女王,是朵颜三卫地最高头领。你私通鞑靼,出卖三卫,罪无可恕。除掉你这样的奸细,我自然有办法整合三卫!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银琦一声令下,侍卫们一拥而上就要擒人,苏赫巴鲁把钢刀一抡,“呜”地一阵骤风,击开三柄长刀,嗔目大喝道:“谁敢动手?” “我敢动手!”话音未落,一道人影翩然闪入,自侍卫身旁如一道轻烟般袭至苏赫巴鲁身边。两只素白如玉的手掌轻飘飘在他胸口一按,苏赫巴鲁“哇”地一声大叫,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轰”地一声撞在合抱粗的厅柱上。 厅顶被震的灰土簌簌而下,苏赫巴鲁顺着厅柱缓缓坐倒在地,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汩汩流,可他圆睁双目,竟似毫无知觉。 红娘子负手而立。白音的侍卫手中刀锋距她地胸口不足半尺,竟然不敢刺下去。眼见如此惨状,银琦有些不忍地扭过头去。白音见此情惊心胆欲裂,他惨呼一声:“苏赫巴鲁!”然后夺过一柄钢刀,象一只受伤的孤狼,狂嗥着向红娘子的头顶狠狠劈了下去。 红娘子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看着白音挥舞着钢刀迎面扑来,锋寒的刀锋映出的一抹寒芒在她晶亮的眸子里已经越来越清晰了。就象两簇冷焰。红娘子忽然一撩袍襟,一条大腿攸然扬起与眉齐高,靴尖重重地吻在了白音的胸口。 一阵骨裂声,白音倒飞出去,正撞在两柄刀尖上。“噗”地一声,白音胸前透出两截带血地刀刃,他地两名侍卫措手不及,惊恐地弃刀放手。白音闷哼一声,跌落在地。 银琦再也无法看下去了,尽管她知道今日狠心杀一人,来日便可活千万人的道理,可白音再如何贪婪卑鄙,毕竟是她从小叫过叔叔地人,毕竟没有动过杀她的念头,银琦一转身。便扑进了红娘子的怀抱。 红娘子嘴角歪了歪,一边抱住她的肩头,安慰地轻拍着,一边向阿古达木叔侄使了个眼色。这叔侄二人会意,一个箭步抢上前去,“噗噗”两声,两颗人头已被他们挽在手中。 红娘子微微一笑,说道:“女王已命巴雅尔调兵在外相候。劳烦布和大哥调集泰宁卫的勇士。会同巴雅尔大人收剿福余卫地兵器,听候女王发落”。 看到银琦扑入红娘子怀中。布和眼神便是一黯,可是那晚他已见识过红娘子的武功,知道就算和他较技,那达慕三艺冠军也必是崔鹰无异,何况他还是自已的救命恩人。好汉子愿赌服输,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默默无语地拱了拱手,从叔父手中接过白音的人头,大踏步地向外走去…… 福余卫听说白音父子私通鞑靼、已被朵颜女王果断处死,还是朵颜卫大将乃仁台带着朵颜女王银琦地命令来传达的消息。族中长老为之大哗,他们正梦想着凌驾于朵颜卫之上,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族中各部落酋长群情激昂,也不忌讳乃仁台就在身旁,就开始七嘴八舌地商议要起兵报复,攻打朵颜部落。就在这时,外边探子急急来报,福余卫已被两万铁骑团团包围,来者正是近来草原上风头正劲的白衣军。 福余卫素有德望的头领布日固德森然望向乃仁台,冷声道:“白衣军兵围福余卫,可是与你们合谋?” 乃仁台泰然自若地道:“不错!白衣军首领北英王杨英大人,已决意与伯颜猛可决裂,白衣军现在不但与我们朵颜卫结成同盟,而且……北英王大人已经和我们银琦女王联姻,从此两家便是一家,同进同退、生死与共!” 福余卫众头领听了倒抽一口冷气,朵颜卫与泰宁卫联手,他们已经是很难抗衡了,如果他们和正如日中天地白衣军再结成同盟,那还有反抗的余地吗? 必勒格目光一闪,悠然说道:“女王同白衣军结盟联姻?乃仁台大人,你不会不知道白衣军同大明朝廷势不两立吧?如果因此惹恼了大明天可汗,兀良哈三卫就要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纵然有白衣军之助,下场也必然堪虑,女王这是要把三卫带向绝境吗?” 福余卫众将领一听,顿时精神一振:还有希望。银琦那小丫头不知轻重,为了压制白音大首领,竟然不惜与狼共舞。只要福余卫打起对抗白衣军的旗号,必可赢得大明军队的支持,如果那样的话,说不定仍有一战之力。 乃仁台哈哈大笑道:“女王当然不会不考虑到这一点。可是诸位大人请想一想,朵颜三卫与强援强盟,阻止伯颜猛可那头猛虎的进犯对大明更有利呢,还是让他成为一个强敌,对我们朵颜三卫、甚至大明的卫所构成时刻不在地威胁对大明更有利?” 他虎目一扫。傲然道:“女王已经得到了大明的容许,只要以后约束白衣军,不进犯大明的疆土,那么对于双方结盟对抗伯颜的事,大明不予追究。诸位还有什么话说么?” 议事大厅上顿时静了下来,只有乃仁台粗犷爽朗的声音高声道:“诸位部领大人,白音野心勃勃,谋图女王之位。甚尔勾结死敌伯颜,这才自寻死路,这等行为既不容于我兀良哈三卫、也不容于大明朝廷。 现在,白音父子已经伏诛,诸位部领难道还想为了白音。不惜冒着战死或举族沦为奴隶的风险与女王、与大明对抗?女王心地淳良,我来的时候,她早就吩咐下来,白音欲壑难填、自取灭亡。与福余卫诸部领无干。 诸位只要接受女王的御下,赞成两卫合并,那么诸位地子民、牛羊、领地都不会受到侵犯。同时,女王将把白音地部民和领地、财产恩赐给你们,由诸位部领均分。 如果你们一定要与女王作对,那么这个恩赐就是给予白衣军的,相信为了这份利益,白衣军会不遗余力地攻打福余卫。当然。现在出现地,只是白衣军的两万精骑,随后,女王的大军和大明朝廷的官兵也会陆续赶来。何去何从,希望诸位早下决断!” 何去何从,生死攸关。福余卫的部族头领们,现在不得不慎重进行最后地抉择了…… 贺兰山下,瓦剌部的大本营。此时的情形与福余卫是那般相似。 瓦剌各部的首领们济济一堂。正在商议事关他们生死前程的大事。 亦不剌猝死地消息传来,令各部首领大为慌乱。他们议论纷纷,却始终没有一个能够令各部信服的人来主持大局。 蒙古部落一直没有象中原国家那样完备严瑾的官僚体制,一个强大的势力,完全依靠某个英雄地个人威信来支撑。一旦这个首领死亡,即便他名正言顺地留下了继承者,也很难掌控全局,就象天圣可汗的儿子和花当之女银琦,尽管他们是以合法身份继承了他们的权力,也难以控制野马一般的部族首领们。 而瓦剌更加特殊,他们有卫拉特各部落、有当年窝阔台、阿里布哥等系的部落,还有北元太师亦思马因的部落,势力错综复杂,这些部落共同构成蒙古六万户中的鄂尔多斯万户和永谢布万户。 右翼三万户中的最后一支力量,就是火筛统治地蒙郭勒津万户,现在,是右翼瓦剌控制的鄂尔多斯、永谢布、蒙郭勒津三个万户,对抗左翼鞑靼控制的察哈尔万户、兀良哈万户和喀尔喀万户。 尽管右翼三万户最有威望的头领亦不剌已死,但是左翼三万户曾被花当洗劫过,元气大伤,现在又被白衣军分割出一部分,两方面可以说仍是势均力敌。瓦剌一方之所以如此悲观,是因为他们已经收到消息,一直保持着中立的科尔沁部落不知发了什么疯,已经悍然宣布对瓦剌用兵了。 眼看分崩离析在所难免,这个时候,火筛急急赶来了。 鄂尔多斯部的头领勒古锡阿克拉沉声说道:“火筛大人,您刚刚赶来,大概还不知道吧,科尔沁部已经对我们宣战了,有他们加入,即便亦不剌活着,我们能否对抗伯颜也在两可之间。何况现在这种情形。您认为我们还有一战的可能吗?依我之见,不如现在就象伯颜猛可乞降,保存我们的实力”。 火筛微笑道:“阿克拉大人,您认为经过我们一再地判乱,现在乞降地话,伯颜猛可会不对我们进行清算吗?诸位大人,你们是天圣可汗的后裔、是尊贵地窝阔台、阿里不哥地后裔,然而伯颜是怎么对待你们的? 你们都是尊贵的大人。而伯颜猛可却以黄金汗庭的唯一继承者自诩,勒令你们的住帐只能称宅,而不得称殿,你们的冠缨不得超过四指,甚至许跪不许坐,极尽侮辱,你们都是英雄的后代,能容忍这种屈辱吗?你们还能接受多少这样的压迫?” “不错!科尔沁部是对我们宣战了。可是我们原本就知道,合撒儿系地后人,早晚会和伯颜猛可站在同一阵线上,他们早晚会对我们宣战的,不是么?” 火筛大步走到宽敞的大殿中央。朗声说道:“科尔沁和鞑靼人联手,我们三万户的确不是对手,然而你们忘了如今的草原已经不仅令是我们和鞑靼人这两只猛虎了吗?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准确的消息,在北方。伯颜猛可亲口封设的大济农(副可汗)、北英王杨英,已经背弃了他。 这次,亦不剌前往东方去,是去与朵颜三卫女王银琦其其格秘密商议联盟事宜的。亦不剌不幸遇难了,但是我们地盟议还在,当我们同伯颜、科尔沁作战的时候,北方的白衣军、东方的朵颜三卫,也会从他们的腹背处对他们发动致命地攻击。 诸位。我们还没有穷途末路,事实上,我们比伯颜猛可更具优势。只要我们三万户齐心协力,不但不会败在伯颜手中,相反,我们甚至可能彻底消灭这个危险的家伙,重新成为大草原的主人。 银琦是女人,杨英是汉人。你们认为他们有资格统治大草原吗?只要打败了伯颜。瓦剌人就能重拾昔日威风,象天圣可汗时代那样。成为整个大草原的统治者,伯颜地人将匍伏在我们脚下,他强加给我们的耻辱,我们将用他们的鲜血来洗刷。勇士们,现在你们有一战的决心了吗?” 勒古锡阿克拉振奋地道:“火筛大人,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火筛道:“当然,我火筛敢对长生天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而且,伯颜部落中有我地人,关键时刻,他会在伯颜的心脏上狠狠捅上一刀。只要出兵!朋友们,只要我们出兵,攥成一个拳头狠狠地迎击上去,胜利就是属于我们的!” 大厅上一片嗡嗡的私语声,火筛游目四顾,观察着大家的反应,过了半晌,阿克拉大步走了出来,高举双手示意大家停止议论,然后朗声说道:“诸位,我同永谢布万户的诸位头人们商议了一下,决定听从火筛大人的意见,并且推举他为我们的头领,带领我们对抗伯颜猛可,诸位意下如何?” 嗡嗡声再度在大厅中响起,陆陆续续地,有头人应和赞成,最后,右翼三万户地头领们达成了一致的意见,一个巨大地声浪盘旋在亦不剌的巨大厅堂上,:“我们推举火筛大人担任我们的大汗,打败伯颜猛可,一统大草原!” “大人,科尔沁部、瓦拉特部的援军到了。科尔沁部首领鄂尔多固海喏延和他的儿子布尔海亲率五万步骑精兵自右路进攻,瓦拉特部的色古色则全部都是骑兵,自左翼包抄,由和林格尔攻入。大汗率率主力,自翁观山的峡谷穿入,准备沿图尔根河前进”。 “消息准确吗?”一个阴鹫的声音问道。灯影下,一个人越走越近,完全遮掩住了那如逗的一点灯光,一团巨大的黑影,把面前的人笼罩黑影之下,两个人的容貌都看不清了。 从背影看,走过来的人身躯十分魁梧,壮如雄狮,遗憾的是他地一只脚有点跛。走起路来一瘸一瘸的。不过蒙古人是马上的英雄,相信这样一条大汉,一旦乘上战马,也是任何人不敢小觑的好汉。 “绝对准确!”面前的人毫不迟疑地答道。 “呵呵……,很好,那么你知道怎么做了?” “小的明白,马上知会火筛大头领”。 “嗯!”面前的人顿首离去,那个高大的黑影缓缓转过身来。嘴角噙着一丝阴冷而得意地笑意:“伯颜,打不死的伯颜,哈哈哈,现在,你想不死都难了!” 这是一个在鞑靼部落中毫不起眼的部族头领,一个平素只知道人云亦云,甚至这样的大会战,都‘酗酒’醉卧。要派手下将领参予调度会议的人。而他的身份,是伯颜可汗的同母异父兄弟,他叫卜儿孩。 他的父亲,就是大名鼎鼎地亦思马因,曾经是草原上最了不起的英雄。他的父亲击败了伯颜的父亲。把他的母亲,美丽地锡吉尔掳走纳为侍妾,并生下了他。 本来,他是有希望成为草原的可汗的。但是满都海夫人扶保着幼年的伯颜可汗重新崛起了,他们趁亦思马因征讨兀良哈三卫地时候,自后偷袭,打败了亦思马因的军队,郭尔罗斯部的脱火赤少师一箭射杀了他的父亲,从此他的部落只得臣服于伯颜的汗帐之下。 要不是他的母亲锡吉尔与亦思马因彼此恩爱,对他也甚好,竭力出面阻拦的话。他这个亦思马因地孽种一定丧命在伯颜刀下了,但是尽管逃得了性命,他还是被斩断了腿,成了一个残废。 为了求生,他把自已打扮成胸无大志、整天只知道酗酒玩女人的无能货色,用了足足二十年的时间,这才渐渐打消了伯颜的疑虑。整个鞑靼部落,人人都把他当成一个废物。 然而他没有放弃父仇和远大的志向。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重拾昔日的荣光。多少次借酒装醉后。他苦思东山再起之策,却始终束手无策。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火筛一定会很高兴”,想到这里,卜儿孩摸着大胡子嘿嘿地笑起来。 没有人能屠光对手几十万人口,鞑靼人办不到,瓦剌人也一样办不到。更无法把所有的人口全都聚集到自已的麾下去看管,草原地广袤,游牧才能维生地条件,使得整个草原的统治必须趋于涣散。 伯颜猛可征服了瓦剌,却无奈地任由他们地部族首领继续率领族人逍遥在外,时不时的给自已搞些破坏。伯颜猛可将整个蒙古分为六万户,他的汗帐设在察哈尔部,实际能够控制的只有左翼三万户,就是这个原因。 瓦剌一旦打败伯颜,就需要树立一个傀儡,而他卜儿孩,既是伯颜猛可的同母兄弟,又素无大志,自然是最好的人选。然而亦思马的后人岂是甘于雌伏人下的庸碌之人? 伯颜猛可是他的猎物,火筛又何尝不是?当他成为鞑靼的掌权者,他将在大明的扶助下,干掉火筛,一统草原。他已经和汉人朝廷取得了联系。现在,他是一个双料间谍,将来,他将是草原上唯一的可汗! 每个人都在玩火,亦不剌是这样,火筛是这样,伯颜是这样,他卜儿孩当然也是这样,玩的不好那就只有引火自焚,就象莫名其妙死去的亦不剌一样。而他,睿智英明的卜儿孩当然不会犯这个错误。 卜儿孩慢慢饮着酒,思索着大明朝廷的用意:“大元的后裔一直就在尔虞我诈的自相残杀。大元皇帝妥欢贴睦尔离开大都逃回漠北后,内争就一直不断,连续四代大汗都是在内争中被势力渐壮的权臣所杀,明朝对漠北鞭长莫及,能够采取的主要措施就只有扶持这些权臣,加剧草原内乱。 大明曾封瓦剌首领马哈木等三人为王,随即又封鞑靼太师阿鲁台为王,让他们互相制衡。造成一连串的草原大战。现在,大明的正德皇帝封朵颜卫银琦为王,并给予大力扶持,是为了对抗伯颜。伯颜和火筛一旦失败呢,大明就需要再树立一个王,和银琦互相制衡,以防朵颜卫趁势坐大。对!这一定就是他们的用意。” 卜儿孩咧开嘴笑了起来:“大明。也在玩火!”灯光下,他的笑象狼一般狰狞。 卜儿孩又斟了一杯美酒,微微眯起双眼。想起与他接触的大明特使,那个姿容妖艳、风情如水的汉人女子来,他地心神不由一阵荡漾,腹下顿时变的滚烫火热。 他享用过不同姿色、不同年龄、不同种族的太多女子了,可是他从来就没有见过一个女人能象她那样,她的风情是独一无二的。她可以是一泓春水,也可以化成一团烈火。她可以成熟妩媚,也可以稚气天真,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把这样种种截然不同的风情和气质,尽现于一张惊艳不可方物的俏脸上。 他是多么渴望把这个绝世尤物压在自已的身下,尽情发泄他无穷地欲望啊。 但是他不能,在这个美人儿面前。他必须做出一副志在天下、不好女色的模样。他需要大明的扶助,需要这个聪慧如精灵、娇艳不可方物的美女相信他是一个可以扶植的英雄。 等着吧,等到他夺取了权力,成为草原之王,这个叫黛楼儿的美人一定会属于他! 蒙古大汗索要一个女人。大明敢不给么? 这就是权力!男人有了江山、有了权力,自然也就有了美人,无穷无穷的美人! 大漠落日,巨大如轮。殷红如血。 风吹大旗。猎猎有声,一个巨大的阵营缓缓行进在辽阔的草原上。暮色中带着森肃的死亡之气,大地在他们的脚下微微颤抖,铁蹄踏地的殷雷声即使在数里之外也依然清晰可闻。 一面乌黑旗面地白色狼头大纛高高飘扬着,引领着五万铁骑穿过翁观山大峡谷。鼓角轰鸣,兵甲铿锵,旌旗飞扬,兵器闪亮、马匹雄健,虽然服装不一、武器不一,可那纵骑前进时显露出的阴森凌厉、威武强悍,却构成一股雄浑如山的气势,数万精骑犹如一片移动的森林,令人一望而心旌摇动。 前方探马不断,大军安然渡过了翁观山峡谷,伯颜猛可骑着一匹雄骏的战马,凝视着自已的巨大战阵,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翁观山大峡谷,是很好的埋伏地点,即便放弃埋伏,公开防守这处峡谷,我们要闯过去,也要付出巨大的伤亡。现在,我们没有遇到一丝一毫地反抗,看来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地大军已经突然杀至了”。 伯颜手下大将奥而格勒提着钢叉哈哈大笑道:“大汗妙计。亦不剌一死,瓦剌人群龙无首,已经没有人能组织他们有效地反抗了。愤怒的科尔沁人为了报复他们屠族和焚烧草原地仇恨,已经从右翼对他们不眠不休地攻打了四天了,瓦剌人自顾不暇,怎么可能想到我们冒险从最危险的一条路杀进来?” 伯颜猛可微微一笑,说道:“还有左翼,瓦拉特部全是轻骑,我们虽然同时出发,不过估算速度。他们应该比我们早一天到达,也足以吸引瓦剌人足够的注意力了。现在,他们即便发现我们,也没有足够的兵力从左右两翼抽调出来了”。 “传令,在图尔根河旁宿营,三更天进餐,拂晓时分发动进攻,直袭亦不拉城!”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一顶顶营顶沿着泛着红亮阳光的图尔根河扎了起来,一朵朵蘑菇似的营帐越建越多,很快变成一座巨大的营地,一座座洁白地营帐沐浴在柔和的阳光里,一眼望不到边。 红日西下,暮色渐渐铺满了草原,炊烟在草原上袅袅升起,悠然飘向哗哗流淌的图尔根河河面。 月亮升起来了。如霜的月华铺满大地,静谧的军营中偶尔传出几声马儿的长嘶。 三更天,军营里忙碌起来,士军们在千夫长、百夫长们的吼叫声中匆匆爬起,喂马做饭、整肃行装。准备凌晨发起的攻击行动,军营中人喊马嘶,骚动不已。 但是忽然之间,嘈杂地军营一下子静了下来。士兵们有的抱着野草、有的拖着柴禾,彼此面面相觑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轰隆隆~~~~” “呜~~嗷~~~~” 大地在颤抖,巨大的轰鸣和怪吼声顷刻之间就传进了耳中,战马惊惶不安地骚动起来,踩在草皮上的士兵明显感到了靴底的战慄。 “天呐!有多少人马在向我们发动进攻?”不等有人发令,士兵们就纷纷扔下手中的东西,拔出刀剑冲向自已的战马。 “不要慌!乞克农、蒙力克,立即绕向两翼。攻击来敌侧翼;阔阔台、博达尔模,弓箭阵阻敌;奥尔格勒、阿勒泰,整合所部重骑,准备反冲锋;哈丹巴特尔、旭日干所部后备,中军不得乱动!” 伯颜猛可一边束着宽宽地皮带,一边踏着稳稳的步伐走出来,高声下着命令。 草原战场,可用的阴谋不多。想逃处处是路。想攻无所凭仗,几乎全是凭实打实的真正实力。 要偷袭一支准备作战的大军更不容易。马群早在十多里地以外,就足以引起对方地警觉了,而且伯颜的大军深入敌境,休息时人不解带、马不卸鞍,在他们的大军冲过来前,有充足的时间做好准备。 “轰隆隆……嗷~~~~”,怪异地声浪越来越近了,伯颜猛可提马站在河边高坡上,月光下,远处一个黑色的浪头向他峙立如山的军阵猛冲过来,他的眼角不由跳了跳。 哈丹巴特尔沉不住气地道:“大汗,瓦剌人的马蹄声……他们似乎出动了全部的铁骑,难道他们已经知道大汗在这里?知道我们的主力在这里?” “不、可、能!就算如此,他们敢放弃两翼防线,任由科尔沁和瓦拉特部长驱直入?”伯颜猛可立即反驳道,但是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的铁骑真地让他也陷入了困惑之中。 “传令,马上发动攻击,阻止对方施凿穿阵法!”伯颜猛可恶狠狠地下令。 “呜~~呜呜~~”,一阵雄浑有力的号角声顿时飘荡在整个战场上空,宣告了战斗的开始。 伯颜发出一阵冷笑:“快马冲锋,就能抵挡我的利箭和重骑兵?瓦剌人疯了!” 阔阔台、博达尔模冷静地下达着命令:“弓箭准备!” 八千名弓箭手取箭,搭弓,开弦。 “射!” “嗡~~!”弓弦嘈切,八千张弓斜指长空,利箭犹如一片骤雨,带着无边杀气冲宵而出,射入茫茫夜色当中。 “弓箭准备!” 无数张战弓的弓弦还在嗡嗡颤鸣,第二轮利箭又做好了发射的准备。三轮箭雨,夜空中传出无数凄厉如鬼魂的嚎叫,两万多枝箭相信至少射死数千敌骑,但是对方似乎存了亡命一搏的念头,钢铁一般地洪流没有一丝一毫地迟疑,无数铁蹄仍然滚滚而来。 阔阔台噙着冷笑高声下令:“退!重骑兵准备!” 八千名箭手隐入本身,翻身上马,提起大刀长矛,从一名弓箭手化为一名骁勇能战的轻骑兵。在他们前边,三千名身披重甲地铁骑,提缰前冲,开始缓缓加速,迎向扑面而来的黑色巨浪。草原上,只有可汗伯颜,才养有重骑兵。 普通的轻骑,是无法同重骑兵正面对冲的,三轮箭雨的洗礼,已经给冲锋者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他们将在重骑兵的脚下碰的头破血流。然后,正面的轻骑,可已经绕向左右两翼的轻骑兵,将把这支冲锋在前的偷袭者一网打尽。 但是当这支重骑兵队伍渐渐加速,最后犹如回回炮抛射出去的一颗颗重磅石球,以一种有我无敌的庞大气势‘砸’向敌阵的时候,他们愕然发现,迎面冲过来的根本不是瓦剌战士,而是马群、牛群。 数万头骏马和壮牛,最前方的身上还挂着数不清的利箭,象疯了似的猛冲过来,犹如一股滔天巨浪,刹那间把这支三千人的重骑兵完全吞噬了。 牛马群纵然被人驱使狂奔,本来也不足以和对方的军队发生冲突,它们是没有战斗意识的,正常情况下只需侧身避开,就可以让过,甚至平白获得大量的牛马,根本不会受到伤害。 但是夜色的遮掩和伯颜猛可先入为主的判断,使他的战士们就象那个骑着毛驴向风车挑战的愚蠢骑士一样,主动招惹了一个本来完全无害的对手。而且后续为了防备冲锋和发动反击组织起来的密集阵形,使他的士兵们更成了这场莫名其妙之战中的牺牲品,完全无法逃避。 哀嚎连连,每时每刻都有骑士和战马倒下,被蜂拥如潮的牛群马群践踏成一团烂泥,势不可挡的牛马群随即冲进了后边蓄势以待的轻骑兵队伍,更惨烈的叫声此起彼伏地在夜空中回荡起来,整片大地变成了一个恶魔肆虐的修罗场。 当伯颜猛可发现真相,被迫下令大军逃散后撤,以避开这些数以十万计的疯狂牛马时,左右两翼的轻骑已经完成了纵离、整队、反冲的过程,气势汹汹地杀回来了。 乞克农、蒙力克半俯着身子策马飞驰,眼看前方人仰马翻,显然敌人偷袭的铁骑已经完全冲进了本阵,他们不禁心急如焚。 近了,更近了,随着两个头领一声大喝,马上训练有素的骑士们几乎在同一刻拔出了锋利的马刀,战马奔跑、四蹄翻飞的速度也恰好提升到一个最易发挥冲锋的程度,两股骑兵,从左右两翼冲进了那个半里多宽、十多里长的混战洪流。 令人胆寒的震天喊杀声迅速演变成了惨叫和惊恐的呼喊,数万大军和十余万头牛马搅成了一锅溃靡的肉汤,再后边,火筛亲自领着三万精骑掩杀过来…… 第460英雄 第460英雄 伯颜可汗伐瓦剌,火筛于图尔根河畔夜驱牛马为先锋,伯颜阵脚大乱,被迫仓促撤退,火筛趁势掩杀,伯颜大军全面溃败。 随即,初战告捷气势大盛的火筛军队绕向和林格尔,截断瓦拉特部退路,内外夹击之下,大将色古色两万铁骑全军覆没。得到消息的科尔沁部仓促退兵,被鄂尔多斯部穷追不舍,一败千里。 草原形势急转直下,瓦剌新任大汗火筛,威望直趋巅峰。 穷寇莫放过!火筛根本不给伯颜喘息之机,尽出右翼三万户的精兵讨伐伯颜,战火由西向东,渐渐烧回辽东地带。一个半月的时间,火筛如有神助,攻战杀伐每每料敌机先,大小百余战战无不胜。 损兵折将的伯颜猛可被迫汇集瓦拉特、科尔沁和本部将士,共计可战之兵约七万人,布阵于赛音山达,摆出了在此地与瓦剌军决一死战的姿态。 一轮红日半悬于天际,映得沙漠上一片金黄。 天边的芦苇在风中摇曳着,就象一簇簇燃烧的火焰。 李大仁早已经赶回了大沙漠,此刻,他正陪着伯颜猛可站在一处戈壁坡上,眺望观察着远近的形势。 “大汗,火筛虽然悍勇,可是瓦剌联军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战力,可以这么轻易击败您的军队。从这一场场战斗来看,火筛能料我机先,必有内奸策应,不断将我军的消息透露给他们知道”,李大仁沉声说道。 伯颜猛可停住了脚步,阴冷地一笑道:“我明白!可问题就在于,我们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如果胡乱抓捕一些人,那么不需要火筛再来进攻,我们自已就不战而溃了”。 李大仁焦急地道:“大汗,总该想些办法呀!难道我们就这么被动挨打,直到全军覆没?” 伯颜猛可转过头看了看他焦急的脸色,眼中悄然闪过一丝暖意。 伯颜首败于图尔根河畔,那时李大仁刚刚离开朵颜城,根本不知道他的进军路线和三路大军的排兵布阵。所以他是绝对可以排除在外的,也就是说,他是可以信任地人。 伯颜猛可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现在朵颜三卫那边情形如何?” 李大仁道:“白衣军杨英与朵颜女王银琦已经订下婚约,朵颜三卫内部铲除了野心勃勃的白音,正式成立大朵颜部落,三部全一,阿古达木被封为副汗。 内部势力的调剂、整合。在杨英的扶持下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能够形成统一的指挥、调度,估计用不了多久,朵颜女王就该整军出发。加入草原之战了。如果我们还不能尽快与瓦剌一决雌雄,后果堪虞”。 伯颜猛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徐徐说道:“是啊,这就是我不再周旋下去。而是挑选这个地方与火筛‘决一死战’地主要原因。你看这里的地形……..”。 他抬起马鞭,遥指苍茫大地,缓缓说道:“赛音山达的湖水正在干涸,除了我们驻守的这一片绿洲,大片的地方都是沙漠、戈壁。现在已经到了九月,风沙更大,夜间比较寒冷。 这里的戈壁沙漠绝对养不了数万大军的战马,火筛的大军长途奔袭。尾追厮杀已经一个多月,虽然一路攻来,一路取胜,军心士气极旺,但是现在一定也是人困马乏、给养耗尽了。” 伯颜猛可淡淡一笑,说道:“用计、迂回、合围、埋伏、偷袭,无论我怎么做,火筛都能料敌机先。大小百余战。战无不胜。现在,我摆出决一死战地架势。你说一个百战百胜、已经被他的士兵奉为军神的首领,又面临着粮草给养无法持久、士兵倦怠思归的情形的困难,他会不会迎战?” 李大仁目光一闪,隐隐有些明白了伯颜猛可地意思,他肃然道:“那是自然!一位领兵的将领,就是全军的灵魂,很多时候,他的所作所为,是由全军所向地大势来决定,而不是只听由他自已的意旨。 大汗和火筛一直以来互有攻守、互有胜负,直至此次他窃夺亦不剌的权柄,利用内奸才大获全胜。现在他既占有绝对优势,就没有收兵给予大汗休养生息的道理。百胜之军要求毕全功于一役的强大士气更是如此”。 “哈哈哈哈……..”,伯颜大笑,点头道:“不错!这一战,是成王败寇的一战,能否扭转战局,尽在此战!那个隐藏的内奸,必然会继续把我的情报透露给火筛知道。火筛成事于内奸,今日,我要他亡,也亡在内奸。” 李大仁目光一闪,说道:“将计就计?” “不错!将计就计!” 伯颜欣赏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知道你来关外投靠我,是想引兵入关替你父亲报仇。我曾经和你父亲合作过,可惜功亏一篑,没有杀了那个狗皇帝,虽说因为这一战令我元气大伤,火筛、加思布这些野心勃勃地人才摆脱了我地控制,不过我从来没有埋怨过李教主。” 伯颜猛可踏前几步,迎着一轮巨大的红日,晚风吹的他的胡须如火焰般飞翔着,他慨然道:“李教主也是做大事的人。谋事在于人,成事在于天,男儿一世,尽了自已的力量去实现抱负,无论成败此生都无憾了!” “大汗!”李大仁双目盈泪,忽地拜了下去。 伯颜猛可慢慢转过头来,宽广的额头被红日映的泛起油亮地光:“我现在怀疑几个人有通敌之嫌,你地身手出众,你带来的手下也都个个身手不凡,这件事我想交给你去做。此一战,要利用这个内奸来达到我地目地,同时这一战也要把他挖出来。” 脚下磨的发白的皮靴将一株沙葱碾的分碎。伯颜猛可朗声道:“如果我伯颜猛可重新一统大漠,那么中原的大都早晚我是会回去的,到那时,我会任命你做我的丞相,我们一同来享用这花花世界、一起来征服这锦锈江山!” 李大仁抬头凝视伯颜猛可片刻,终于恭顺地低下了头去:“臣,李大仁,愿为大汗效犬马之劳!” 朵颜卫大将巴雅尔已经彻头彻尾地洗了个澡。他的两个侍卫按照吩咐,拿出了吃奶地力气,把他全身的皮肤搓的到现在还是黑红黑红的。 他头戴尖顶帽,身穿崭新的天蓝色蒙古袍,腰系翠绿色的宽宽腰带,脚踏一双香牛皮的,饰有卷草云纹的靴子,双手捧着一条洁白地哈达。正站在小窗前纵声高唱:“ 比恰嘛泰日贴(我爱你) 我满怀温柔地对你歌唱,满腔的温柔 牛羊听不懂我的歌唱,只是吃饱了青草,躲到树荫下喘息。 我的牧羊犬,也跑去追逐那胆大的野兔。全然不顾我地忧伤。 苍鹰飞过天际,却对我的歌声无动于衷,连翅膀也不招一下,就一路盘旋而去。 哦……..。美丽的姑娘,你站在远远的河堤上, 我想伸出手,轻抚你飞起地发梢,再去牵你的手,向着夕阳走。 可你站在远远的河堤上,我摸不到你。我只望得到那天边的云,在远走。在远走…….. 我在高坡上,我望不到你。我只望得到那天边的云,在远走,在远走……..”。 “咣啷”,窗子推开了。 成绮韵趴在窗口,有气无力地挥着手:“走吧,走吧,求求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再也别来啦……..”。 成绮韵费尽了唇舌才把伤心的巴雅尔打发走,成绮韵赶紧关上窗子。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先从耳朵里取出两团棉花扔在桌子上,然后双手支着桌子,疲惫地掐着眉心,恶狠狠地咒骂道:”这个小蹄子,居然如此整我!要不是为了他的大计,哼!” 成绮韵话音未落,一个更加粗犷地声音在窗外嚎唱起来:“矫健的骏马思念着马群,英雄的乃仁台,想念那美丽的姑娘。虽然有辽阔的草原,但不知何处有泥潭,虽然有心爱的女人,却不知她的心愿。胯下的骏马,你那轻巧地步伐令人陶醉,心爱地姑娘啊,你那倔强的性格让我心伤。我抱着小羊羔,茫然走在戈壁上……..”。 成绮韵打起了摆子:“来人!来人!把这个偷羊羔地给我赶出去,封锁这个院子,再也不许人进来”。 “小姐,这是在朵颜女王府,这么做不合适啊。他们的习俗我们汉人不同,出出入入本来就不知避忌,再说……..乃仁台、巴雅尔这些将领都是您整合三部需要倚重的大将,你可以拒绝他们的求亲,但是连门都不让进,在他们这里那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这是折辱一个勇士的尊严啊”。 一直在关外各处作坊、店铺承担巡视管理工作的楚玲忍着笑道。 成绮韵呻吟一声,无奈地捡起两粒棉花团,重新把耳朵堵上了。 事情起因于她和崔莺儿的争执。白衣军兵围福余卫,软硬兼施,逼迫福余卫各部族首领宣誓向朵颜女王效忠,三部合一之后,崔莺儿立即协助银琦对三卫的武装力量进行重新整合。 她的身份是银琦女王的未婚夫婿,又是大草原的副汗、北英王,而且她所拥有的斡难河流域地草原和土地。比朵颜三卫的地盘还大,无论是身份、地位、实力,都足以让银琦放心地让她配合自已来做这些事情。 然而崔莺儿的粗线条,成绮韵很是看不惯。她想严格按照关内势力的从属格局对朵颜三卫进行彻底整合,利用鞑靼和瓦剌内战不休的机会把这支力量整合壮大,为杨凌北征西伯利亚打好基础。 但崔莺儿本身是马贼出身,她的白衣军就谈不上什么军纪森严,对朵颜三卫的整合作风自然也粗犷的很。成绮韵制定地详尽之极的整军计划足足有一本书那么厚,崔莺儿一见便头痛欲裂,便以朵颜三卫的族人散漫成性,短时间内无法达到这种整合效果、反而易激起他们的反感为由拒绝执行。 两人为此整日争吵不休,偏偏唯一能镇得住她们的人跑去奴儿干都司秘密调度明军部署,准备配合草原大战去了。其他的人谁能管得了这两只雌老虎,一个个溜之大吉,两个人各持已见互不相让。 成绮韵是理论派。要斗嘴崔莺儿哪里说的过她。但崔莺儿是行动派,任你说的天花乱坠,我自有自已地主意,坚决不听你的意见,两个人天天这么僵着。崔莺儿整天被她喋喋不休也实在是烦了,正苦于无法摆脱她的纠缠,银琦却给她提供了好机会。 ‘杨英’可是银琦这小妮子的未婚夫婿,他的精明才干、英俊仪表已经让这小姑娘地一颗芳心彻底沦陷了。每天她都关注着心上人的一切呢。 再加上两人整合三卫,调署武装,整日的都在一起,成绮韵这么一个妖娆动人的让女人都嫉妒地美女经常出没于杨英左右,她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当两个人再次关在房中争的斗架公鸡似的时候,银琦女王怒气冲冲的跑来捉奸了。惊愕之中的崔莺儿急中生智,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小怨妇转怒为喜:“她……..。其实她是我的姐姐,亲姐姐!” 成绮韵何等人物,立即出言相和,在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叙述下,银琦听到了一个非常感人的故事:杨英地姐姐杨小楼嫁给了一个大富商,可是由于她惊人的美貌,结果被大明的一个贪官看中,为了得到她。栽脏陷害。使她的丈夫在狱中惨死。 她不甘侍服仇人,席卷家私逃到了塞外。化身成为一个大行商。而杨英,是为了给姐姐夫妻报仇,这才加入白衣军与朝廷对抗。一个红颜薄命、官逼民反的故事就这么热气腾腾地出笼了。 姐弟二人亲近一些那有什么奇怪的?说起来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杨小楼的成绮韵还是银琦女王的姐姐了,应该礼敬有加才是。事情本该就这么揭过了,可是崔莺儿正厌烦于成绮韵地纠缠,于是私下里对她说了两件心事:一是他地姐姐住在外边多有不便,现在搞不清三卫之中还有没有反对者,他很担心姐姐的安全。 这个好办,夫君有事,妻子服其劳!银琦胸脯一拍,成绮韵就此成了女王府地笼中鸟。 第二件事,那就是姐姐年轻守寡,做弟弟的很是不安。可是又不便出面作媒,为姐姐找个合适的男人。而且姐姐因为遭人迫害破家,痛定思痛,不想再嫁读书人或商贾,就喜欢威武雄壮的武士。 银琦一听眉开眼笑,这个也好办,朵颜卫帐下别的没有,就是粗犷勇猛的臭男人多,于是在女王的暗示之下,朵颜卫的大将川流不息地往来于女王府,展开了群雄求偶运动,成绮韵穷于应付,这下子崔莺儿耳根子总算清净了许多。 八九月份,秋高气爽,正是蒙古人谈婚论嫁的好日子。说起来巴雅尔、乃仁台这些大将年近四旬,那是早就成了亲的。不过蒙古人是一夫多妻制,同中原的一妻多妾不同,他们是在妾侍之外,妻子的数量也不限制的。 成吉思汗立法就明确规定,“只要其种类子孙蕃衍,不许有妒忌者”。至于一个男子可以娶多少妻子,也没有限制。只要你养得起,愿意娶多少娶多少,所以他们那里才会出现大汗的皇后多达十余人的情形。 愈是显贵地人妻子愈多,一个贵族有几十个妻子事属寻常,当然,一般来说,长妻地位最高,除非无子。乃仁台、巴雅尔都有多个妻子。其中还有他们父亲生前所纳的小妾、战死沙场的兄弟的妻子等等,这是符合蒙古人风俗的,因此二人并不会因此惭于追求。 乃仁台在窗外引吭高歌,颇有帕瓦罗蒂的风范,那声线儿拔的高高的,成绮韵塞了棉团捂了耳朵犹觉魔音穿脑般难受,可是又不便扮泼妇把人家打将出去,只好苦熬坚忍:天呐。这群狼发春地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成绮韵正痛苦不堪的时候,大救星刘大棒槌到了。 现在崔莺儿长驻朵颜卫,因草原战火纷飞,便将封雷、荆佛儿派回斡难河主持大局。一直在主持练兵、拓荒、筑城的刘大棒槌在完成城池迁移之后,便赶来朵颜卫,协助崔莺儿整束军队。 他兴冲冲走进小院,一见乃仁台双手捧腹。一边咿咿噢噢地唱着,一边交换着左右双脚的重心,肩膀儿一抖一抖的,忙上前笑道:“乃仁台,等等,先别唱啦”。 乃仁台瞪了他一眼,说道:“大棒槌兄弟,你得有个先来后到。你要唱。也得等我唱完的”。 刘大棒槌大嘴岔子一咧,心道:“我唱?你知道那是谁的女人啊,我要是活够了找个树丫儿吊死,也比打她的主意强啊!” 乃仁台继续唱: “鹿花背地白马,你轻轻地嘶叫,我就知道了。 我心上的人儿,你轻轻地一笑,我就知道了。” “嗳。你知不道!”刘大棒槌咽口唾沫。继续打岔:“我跟你说啊,是银琦女王和我们北英王要我来找成……..来找杨夫人。说是有急事商议”。 “嗄!”乃仁台的歌声戛然而止,双王有请,那定是有大事的,再说自已唱了好几首歌了,里边一点动静也没有,正好找借口下台,于是他急忙道:“喔,原来是有要事,那你快请杨夫人出来吧”。 成绮韵听到大棒槌禀报,急急赶了出来,乃仁台憨厚地笑着,眼神儿直勾勾地追着这位他一百个女人加起来,走路都没有她扭的好看地美人儿穿花拂柳一般直向女王议事大厅去了。 “等不及通知大明朝廷了,瓦片尚有翻身日子,何况是伯颜猛可这头打不死的恶狼!我们应该马上整军出发!”崔莺儿柳眉一挑,英姿勃勃地道。 成绮韵负手踱步,沉思半晌方道:“赛音山达这一战,无论谁胜谁败,都是我们的敌人。趁他们两虎相争势力大损的时候,我们轻骑急进,予以沉重打击,不失为一个化繁为简、化难为易地好办法。机会稍纵即逝,我们的确来不及征求各方意见,予以妥善准备了”。 银琦见这对姐弟意见相同,顿首道:“好,本来我就没指望大明出兵,就靠我们朵颜卫和白衣军的实力,已经足以与他们一战了,我们出兵吧!” “不然!这次出兵,抢的就是一个先机,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所以必须集中精骑,昼夜奔袭,赶在双方大战之时或大战之后还来不及休整队伍的时候与其决一死战,这样一来,我们能够整合的精兵就有限了。” 成绮韵黛眉深锁,忽地顿足沉声道:“女王,我看这样吧,马上派快马知会大明卫所,请求大明官兵越捕鱼儿海驰援,同时请求关内明军出古北口北上。我……..我兄弟马上传令白衣军过克鲁伦河南下,朵颜三卫派兵将向西越过大兴安岭。奔袭赛音山达。女王镇守朵颜城稳住后方,你们看如何?” “就该如此!”红娘子击节赞赏:“这个啰嗦女人,总算说了一句痛快话”。 “好!杨大哥,我……..我听你的,果断出兵,除此大患!”银琦火辣辣地眼神盯着红娘子,甜甜地道。 红娘子头皮一麻,连忙移开了眼神。换来银琦一脸的幽怨。 “嗯!”成绮韵眸波一转,似笑非笑地道:“那么,我去知会一声,请阿古达木大人和各部领马上赶来议事,我兄弟马上就要出征了,你们……..好好谈谈吧”。 成绮韵转身便走,出了大厅扬起头来,仰天打了三个无声的‘哈哈’:我被男人追的心烦。还不怕你红娘子被女人追的心寒?哈哈哈哈!” 大厅上寂静一片,红娘子偷眼望去,只见银琦女王脸若涂脂,轻捻衣角,正自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那小佳人秋波朦胧。如痴如醉,眼见红娘子转过头来看到了她,银琦虽然羞涩,却不舍地逃开。她红着脸与崔莺儿脉脉对视片刻,竟然……..竟然咬了咬樱唇,很女人地迈着猫儿步,一步步向‘他’走了过来…….. 随即,仰起俏靥,满面娇羞,嫩如凝脂艳若花瓣的樱唇轻轻颤动着…….. 红娘子攸地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头发根儿森森炸立:“她……..她她……..她要吻我!!!” 塞音山达。 当潮水一般的瓦剌大军从天际涌现地时候。无数地战马卷起了漫天的黄沙,雾雾幢幢,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伯颜地大军不由起了一阵骚动,毕竟是久败之兵,任是再坚强的战士,也不免士气低沉。 就在这时,伯颜猛可忽地提马扬鞭向前奔去,三军惊愕。眼看着伯颜猛可一马当先。冲到三军最前方,他地亲兵高举着黑色狼头大纛。紧紧追随在他的身后,将大纛重重地往地上一墩,包了铁皮的尖头,插进黄沙两尺左右。 惊愕中的鞑靼士兵们清醒过来,立即爆发出狼嗥一般的大叫,涣散的军心、低迷的士气,被大汗身先士卒的行为激励地一扫而空,全军将士的热血在沸腾,他们的斗志已经被调动起来。 卜儿孩骑在马上,将伯颜的举动看在眼里,不由暗暗冷笑,两翼的伏兵、人数、地点,预备地决战方式,他已经全部告诉了火筛,火筛已经有了万全之策,伯颜用这个办法调动士气,于大局又有何益? “发号箭,准备战斗!”伯颜猛可沉声喝道。 身旁一名力士摘下四石的硬弓,搭上一枝号箭,遥指长空,长吸一口气,吱呀呀地拉开了箭弦,“嗖”地一声,号箭发出尖厉的锐叫,扶摇直上,射入苍穹。 卜儿孩愕然发现,鞑靼铁骑没有按照事先决定的决战计划与瓦剌大军形成凿穿错冲阵形,相反,阵前数千名纷纷取弓在手,拈出羽箭上弦,蓄满箭势侧身斜指长空,万千利箭密匝如林,静静地等候着。 与此同时,后阵各路大军在原地井然有序地移动着,在红黄蓝黑白五色旗帜地指挥下,组成了前后交错又相互独立的一个个骑兵方阵。 如果有人能飞到高空,会发现空旷的戈壁滩上鞑靼阵营变成了一个中间空虚、两侧成犄角形状密布骑兵的诡异阵形,然而在正前方的轻骑弓箭手密密麻麻,从对面根本看不出伯颜阵营的内部变化。 几只海冬青在天空盘旋着,那是蒙古大汗伯颜猛可训养的鹰眼,它们一方面观察敌情,一方面负责对付陌生的飞禽,打击瓦剌人地伺鹰。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实施中央突破了?”卜儿孩吃吃地问道。 他地身旁不远。是巴嘎逊塔布,伯颜猛可的心腹大将。巴嘎逊塔布冷冷一笑,说道:“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谁说不攻了?先用弓箭挫其锐气有何不好?” “那……..那这……..”,卜儿孩扭头向后一指,正巧看见一骑轻来,马上的骑士白衣轻袍,玉树临风。正是大汗十分信任的那个汉人李大仁。 “卜儿孩大人,大汗军令,现在将由在下接管你部人马!”李大仁满面春风地笑道。 雄浑的战鼓声擂响了,伯颜猛可单骑在前,单手提缰犹如铁铸一动不动,陡地一阵怪啸声起,他后上方一碧如洗的蓝天陡地被乌压压一片黑云笼罩,无数枝利箭箭锋箭尾地急追着。形成一片浓重地黑云向瓦剌方疾射过去。 与此同时,瓦剌人也发挥了骑射地本领,密集的箭矢针锋相对地迎面射来。几杆厚重地大旗在伯颜猛可的前方挥动起来,几十面铁叶盾组成了一面钢铁的墙壁挡在了他的前面,伯颜猛可仿佛根本没有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箭雨。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宝刀,猛地向前一挥。 巴嗄逊塔布立即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股上,率领本地骑兵猛冲出去,犹如追向那漫天离弦地箭。与此同时。布尔海和布尔通也各率本领三千骑兵自两翼猛冲击去。 尖利狰狞的狼牙箭,带起了一阵风的锐啸,凶狠地射入双方的前锋阵营,破空之声响彻在两军之间,中箭者的惨叫与战马地嘶鸣伴着铁蹄踏地的隆隆巨响,如同一曲悲壮的大地挽歌,无数个战士栽到马下,马上被无数匹战马踏成了肉泥。黄沙翻飞,很快他们就没有了一点人形。 伯颜的三支骑兵队伍,就象三支重箭,狠狠地刺入瓦剌大军地阵营。两股大军的冲势都是那般迅猛,双方的骑兵先锋象一柄柄对刺的利刃,穿插而过,深入对方阵营数里。 瓦剌和鞑靼两部最优秀的勇士撕杀在了一起,战场上杀声震天。哀嚎连连。每时每刻都有不计其数的兵士和战马倒下,鲜血染红了黄沙戈壁。 一哨人马。又是一哨人马,一支支尖兵仿佛各自为战似的刺入潮水般汹涌而来的瓦剌大军,冲撞在一起地勇士们用手中的利刃挥洒出一片片血雨,万千枪矛和锋寒的刀刃相互交织,击出星星点点的亮色,杀红了眼的战士们象野兽一般嘶吼着,殊死的决战中没有人在乎身旁有谁倒下,有谁被他的马蹄踏成了一团烂泥,只有无休止的劈砍、战斗。 “呜呜”,瓦剌阵营中响起了凄厉地号角声,火筛察觉伯颜地阵势与得到的情报有所差异,立即警觉地吹响了号角,但是连续作战从不失败地瓦剌军气势如虹,已经完全忘记了昔日对鞑靼铁骑的畏惧,他们义无反顾的进攻本身就锲入对方太深了,而对方所采用的分散攻击、各自包围更令他们根本无法整队后撤。 此时火筛想强行收兵,还不如放弃一切顾忌和对方硬碰硬地大打一场,那样的话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呢,然而现在号角一吹,有人想撤、有人在攻,反而给他们自已造成了一种混乱。 现在已经很明显了,伯颜猛可拿出了他的老祖宗成吉思汗纵横天下无往而不利的攻击阵法,“进如山桃皮丛,摆如海子样阵,攻如凿穿而战。” 所谓“摆如海子样阵”,就是这样作战时派出先锋部队,分成许多支尖兵,各支队伍间疏散配置,形成广阔正面,不见利不进,动静之间,知敌强弱,百骑环绕,可裹万众,千骑分张,可盈百里。 如果是这样,那么下一步伯颜猛可就要用上“攻如凿穿而战”了。攻如凿穿而战就是将主力布在“海子样阵”的后面,那就是密集部署的主力骑兵集群。待敌人被前锋搅得人困马乏,并且暴露出要害时,这支主力就乘虚直捣敌人心脏,“凿穿”敌阵。 为了确保实现“凿穿”,“海子阵”的部队也要同时从四面八方发起猛攻,使敌人无法判断“凿子”之所在。这种战法完全不同于汉人军队惯用的对付骑兵时正面防守。两翼侧攻的阵法,但是却很少失利。这样的阵法,也只有骑术箭术冠绝天下,骁勇善战武力无敌地蒙古健儿才办得到。 火筛想到这里,徐徐地抽出了他宽厚的长刀,猛地向前一挥,战鼓声在他的身畔轰鸣起来,火筛亲率主力自中央突破。直向前杀去。血红色的披风在他的肩后飘摇,就象死神狰狞的巨口。 ‘海子阵’对‘海子阵’,‘凿穿战’对‘凿穿战’:“既然是这样,那么就让我们靠真正的实力生死一决吧!” 伯颜猛可一直屹立在阵前,身畔一支支队伍义无反顾地冲杀过去,冲入敌方的阵营,双方绞杀在一起,他始终一动不动。直到天空地鹞鹰发出了讯号,敌方的中军动了,大队的人马正从中路向他猛攻而来,伯颜猛可才忽然一招手,从亲兵手中接过了那杆黑色的狼头大纛。 黑色的缎面。白色的狼头栩栩如生,狼首,那是他黄金家族的标志,黑色大纛。那是大可汗的旗帜…….. 火筛亲率右翼三万户地精兵自中路狂奔而来,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没有人可以阻碍他的脚步。抢先发动,抢先攻入,就能挫败伯颜的进攻。实力相当的对手,谁先出手谁就占了先机,大草原不相信后发制人。 近了,更近了。已经看到了那面张牙舞爪的狼头大纛,火筛精神一振,催马更急,就在这时,一阵苍凉悲壮地歌声陡地传来:“ 星天旋转,诸国争战,连上床铺睡觉的工夫也没有。 没有思考余暇,只有尽力行事。 没有逃避地方。只有冲锋打仗。 说到的地方就到。去把坚石粉碎; 说攻的地方就攻,去把硬岩捣毁; 把高山劈开。把深水断涸,这样勇敢地杀敌。” 火筛率领本部精骑一边奋力地厮杀前进,一边惊奇地向前望去。那苍凉的歌声感染了大战中的士兵,应和而唱者越来越多,厮杀的战场上处处传来悲怆有力的歌声:“ 天上只有一个太阳,地上只要一个君王。 为了大汗的荣耀,我擂响黑牦牛皮幔的战鼓 我骑上黑色的快马,我穿上铁硬地铠甲, 我拿起钢做的长枪,我扣好山桃皮裹的利箭,上沙场! 父母要是问起我,就说我在路上吧。爱妻如果问起我,就说我还在人间吧……..”。 火筛冲的更近了,他看到,伯颜猛可亲手扶着蒙古可汗的狼头大纛,和士兵们一起高声歌唱,他身前身后许多侍卫一边唱着,一边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火筛呆了一呆,竭力拼杀的汗水顺着眼角的皱纹,流进了他的眼睛里,涩地眼角抽搐了几下。火筛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残酷、有些得意,还带着些难以言喻地味道: 这是一个穷途末路的君王最后地挽歌吗? “杀!”火筛凛然厉喝,手中那鲜血淋漓的钢刀,飒然指向前方的伯颜。 数百尺的距离,马蹄声、嘶鸣声、刀剑碰撞声、悲呼惨叫声,还有那悲怆凄凉的歌声,似乎也掩饰不住他这饱含无穷杀意的一喝,远处的伯颜猛可猛地抬起头来,那双凌厉的眼神,堪堪对上火筛的双眸。 火筛看到,伯颜的身后,竖起了一杆高高的旗杆,一个倒吊着的人被飞快地拉到了杆顶,那人还是活的,双脚被绳索勒紧倒挂于空中,那人犹在扭动挣扎。可惜他的双手也被反缚着,只能徒劳地挣扎着,在杆顶摇摇摆摆,带动着那根高大的旗杆也有微微摇动。 一根利箭陡地射了上去,箭头上带着一点火星,“轰”地一声,那高杆尽头倒挂的人立即变成了一个火人,那一团火在杆头更加用力地扭动挣扎起来。 火筛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还不知那杆头的人是谁,更不明白伯颜此举是什么意思。但是那杆头的‘天灯’一点着,有力的号角声就呜呜地响了起来。 鞑靼军仿佛突然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拚杀中的战士们狠戾之气暴涨,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杀杀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各支突入重围的尖兵突然用更猛烈的攻势向前后左右的敌人发起了攻击。 一股无形的杀气从战场中央迅猛地扩散开来,不可遏止地朝两侧翻涌,每一个战士的血性都淋漓尽致地爆发了出来。火筛心里一紧,“攻如凿穿而战”,伯颜猛可要调动后备主力发动中央突破了! 他立即毫不迟疑地大喝道:“冲过去,杀死伯颜猛可者,封万户、赏万金!” 与此同时,伯颜猛可也拔刀出鞘,凛然大喝一声,带领他的人马直冲过来,那骏马风驰电掣一般,充溢着血色的双眼让伯颜猛可看起来有如一头发怒的雄狮。 “冲啊!” 伯颜猛可的士兵们纷纷夹紧马腹,用刀柄猛击马臀,驱动战马奋勇地迎向火筛的电骑。烈马狂嘶,忘记生死的勇士们纵马跃过堆叠高起的尸体,前赴后继勇往直前,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刀枪并立如林的血色海洋之中。 火筛的心战慄了,因为他骇然发现,伯颜猛可亲自率领的,也是一支尖刀队,在左右两翼里许的地方,两支骏马组成的洪流大军象蟹钳似的越过交战的双方,向瓦剌军的中部夹击而去。 伯颜猛可,用的根本不是成吉思汗的战阵方法,他利用所有蒙古人都会惯性判断的思维,以自已为饵,把凶残的猎食者吸引到身旁,趁着瓦剌大军战线拖长、胶着混战首尾难以相顾的机会,采用汉人骑兵惯用的两翼冲锋阵形,要把瓦剌大军一切为二,分而歼之。 而他,瓦剌军的首领火筛和许多主要将领,都充在最前方。现在,他由猎食者变成了被猎食者,他要为了自已的生存而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