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凌的垃圾话让杜兰特的脸上涌现出了一种非常奇妙的表情。 很难称其为愤怒，因为愤怒这种情绪是纯粹的，就像在屏幕前满脸红润地啃手指的传奇ADC乌兹，观众不需要走进选手的内心就能洞悉他当时的心情。 但杜兰特不是这样，愤怒无法体现他心情的复杂，他一边想宰了徐凌，一边又很清楚自己正处于镜头前，而这个混蛋总是这样让他下不来，这种扭曲的复杂情感超越了单调的怒火。 “你说什么？”不知那复合的情绪产生了怎样的效果，但杜兰特笑了，只是那种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你再说一遍？” 徐凌当然会再说一遍。他从来不是一个让人失望的人。 “我说，没有哨子你什么都不是。”徐凌彬彬有礼地问道，“怎么，刚才没听清？需要我凑近点说吗？” 除了体贴没有什么词汇可以形容这一刻的徐凌。 杜兰特向前迈了一步，紧紧握着拳头看起来随时准备打爆徐凌的狗头，他的队友们立刻冲过来。索夫洛萨从背后抱住杜兰特的腰，嘴里喊着“凯文冷静”。勒夫从侧面插进来，摁住杜兰特的双手。小乔丹的动作最夸张，他直接站到了杜兰特面前，背对着徐凌，像一堵会移动的墙一样把两人隔开。整个过程中，杜兰特被三个大男人架着，身体还在往前倾，像一个被家长拽住的小孩，嘴里还在念叨着“放开我”，还有“我只是想跟他说清楚”。 可惜他的队友所担心的正是他和伊莱·徐说得太清楚。 裁判组迅速介入，福斯特站在人群中央，挥舞着双手，示意所有人退后。 “福斯特先生，没有必要这么严肃，我和KD之间什么也没有。”徐凌貌似宽和地说，“他不是那种打球打不过就选择打人的混蛋。” 杜兰特的键盘侠之魂简直在燃烧。 打球打不过？简直是笑话！谁说他打不过！ 可惜他身边的这帮队友还没有领教过杜兰特的键斗实力，因为杜兰特的人设还没变，且真正激发他这一天赋的恰恰是队友，他的队友必须要糟糕到一定程度，他才会因为憋着难受而开小号释放情绪。现在明显没到那一步，但他的队友担心杜兰特被徐凌喷到羞愤自杀。 福斯特更是严肃地看着徐凌，就像公正的裁判一样提醒道：“伊莱，你最好少说几句话。”“好的，先生。”徐凌说，“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今天少说他几句。” 福斯特得到了阶，也就不再纠缠此事，至于弑君者要冲着他的面子少说多少句垃圾话呢？本来要说一百句的，现在决定只说九十句，你就说少没少吧。 徐凌耸耸肩，转身走了。 杜兰特还在被队友拉着，看起来很是不甘心。 然后，保罗走了过来：“凯文，深呼吸。” 杜兰特照做，并感觉自己像一条听话的大黑狗。 然后，保罗又让杜兰特缓了几秒钟才开口：“听着，我知道你想打回来。每个人都想打回来。但你不能这么打。伊莱想要激怒你，你越生气，他越开心。你要用正确的方式打球。” 正确的方式。这是典型的保罗式话术，把所有事情都包装在一个正确的前置条件之下，然后让你听他的。 “就像我们平时做的那样，”保罗说，“把球传起来，找掩护，别跟他斗气，我们是一支球队，这不是一场单挑比赛。” 杜兰特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 可在这条时间线上，他幸运地躲开了拉塞尔·阻止凯文·杜兰特之人·威斯布鲁克，陪他一起成长的队友里没有那种经常烧CPU的情绪炸弹人，他总能拿到球，他也总能把球投进，他太擅长进攻了，雷霆队必须把球交给他。 所以杜兰特对于无法肆意进攻的容忍度已经低了很多，天赋是杜兰特的诅咒，他打得越好，球权越多，球权越多，球队配合越糟糕，而一旦拿不到球，杜兰特就会生闷气，想着这帮阿猫阿狗到底什么时候才明白最高明的篮球是把球交给最强之人。 但理粗话不粗，杜兰特大抵认同保罗的说辞。 所以他继续点头。 “你说得对，克里斯。” “我早知道你明白这个道理，”保罗笑了笑，“要知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强球员，只是欠缺经验。”完美的说辞，既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又不伤害彼此的自尊。保罗在人际关系的钢丝上走得如履平地。杜兰特再次点头，心里头不禁想，伊莱·徐那个混蛋在孟菲斯是不是也要听杰森·基德整天念叨这些事他也会听吗？如果他和基德的化学反应不好的话，灰熊队何以赢得两连冠？ 杜兰特仍然相信这些像大师一样打球的控卫掌握着胜利之匙，只不过，他并不喜欢听这些大道理。只是不得不配合罢了。 暂停期间，雷霆队调整了下阵容，用莱恩·安德森换下勒夫，灰熊队则以杰森·理查德森换下麦迪。这个换人就完全是因势而变，本来是为了让洛瑞专心怼保罗，让麦迪分担一下组织任务，现在徐凌打得正嗨，也就不必再担心组织进攻的事。 不曾想，这个暂停之后，雷霆队的打法倒是调整了回去。 杜兰特没有再像刚才那样不断地要球单打，于是徐凌换防过来也就没有意义了。 保罗经过大半节比赛的适应，也已默认自己会受到特殊待遇，洛瑞的防守可以带来麻烦，但想要完全限制住保罗却是不可能的。 只见保罗耐心地运球，流畅地控制进攻进程，然后突然变向过掉洛瑞。 对于协防封盖过于执着的伊巴卡被保罗抓到了小辫子。 为了协防，伊巴卡大胆放空安德森。 保罗是不会惯着他的。 安德森都敢放，这简直就像是雷霆队在进攻端选择放空徐凌。 夸张可能是夸张了一些，但只论空位三分球的准度，安德森绝对是当今联盟四号位里的顶尖水平，本赛季在雷霆队场均22分钟内砍下11分5篮板，三分命中率高达43%。 安德森毫无疑问地命中了这一球，雷霆队再次夺回领先优势。 灰熊队的回合，洛瑞把球交给徐凌。 索夫洛萨像一块牛皮糖一样贴在徐凌身上，这个瑞士人的防守和托尼·阿伦属于同一路数，不讲道理地贴身，不停地用手干扰运球，企图让徐凌感受到不适。 但徐凌处理过的顶级防守者太多了，索夫洛萨的压迫感还没到那个级别。他叫了一个挡拆，小加索尔提上来，索夫洛萨被挂住，换防出来的是小乔丹。 小乔丹张牙舞爪得甚是骇人，但徐凌只将他晃起，随后一记吊球给到顺下内切的小加。 西班牙人在禁区内完成得分。 现在勒夫不在，雷霆队要像之前那样吃到判罚的红利就需要利用杜兰特这一点。 但这又与保罗的计划相悖，因此，只好像徐凌那样同样叫出挡拆进攻，随即助攻小乔丹空接暴扣。比赛陷入僵持之中，两队交替夺回领先优势。 由于裁判组的限制，灰熊队无法将比赛打成他们最习惯的那种焦灼肉搏战，因此，只能敞开来拚进攻了灰熊队的表现无疑是令人惊讶的，即使是拚进攻，他们也不落雷霆下风。 不过伊巴卡今晚确实有些狼狈。 他的底裤都被保罗给看透了。 就感官而言，伊巴卡有点类似于96黄金一代的马库斯·坎比，都是重度上瘾的盖帽享受者。但有一点不同，坎比被认为是防守轴心，可他四处出击追寻盖帽的做法却有可能给防守端带来更大的负担，伊巴卡虽然场均盖帽接近4次，但他不是灰熊队的防守核心。 正因为定位的不同，伊巴卡在灰熊队如鱼得水，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闪光点，而忽略掉他做得不好的地方。 而在今晚这样的顶级对话之中，即使是他做得好的部分，也会被保罗这种阴暗逼挑挑拣拣，最后，在又一个回合过度收缩防守而漏空安德森被射一脸三分后，由杰夫·范甘迪来揭晓这个秘密：“塞尔吉·伊巴卡有点太着急了，他似乎还没找到比赛感觉，所以他急于寻找盖帽机会，但这反而正合雷霆队的心意。”这还算是以刚刚复出这个理由帮伊巴卡遮掩了下，实际上，伊巴卡的过度协防问题已经渐渐开始引起各队的注意。 保罗是第一个狠狠惩罚他的人。 第一节打到十分钟，轮换时间到了。 灰熊被反客为主，落后6分，这是过去几年不常见的景象。 以前他们总是由主力阵容打出优势，再让暴力的第二阵容扩大优势，下半场一节收比赛，剩下一节就是比尔·沃克们的快乐时间。 可惜这样的好时光一去不复返，灰熊队今晚在开局落后，雅法罗尼却依然选择在这个时候进行常规轮换，把徐凌、洛瑞和伊巴卡换下，换上基德、麦克罗伯茨以及沃克。 想当初只能打打垃圾时间的沃克如今正在逼近主力轮换，可想而知灰熊队已经堕落到了什么程度。但不要让沃克知道这件事，因为在他看来，这是他历经四年的努力获得了回报，是时候为伟大的灰熊队做出一些伟大的贡献了。 就像他拍过的那些伟大的马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