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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捞尸人 #469 6/25/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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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完这首歌,林书友离开包厢,走到尽头处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从小到大,他都生活在庙里。 虽然庙里并非与世隔绝、自己也是正常上下学,师父和爷爷他们有些古板却绝不封建,但自幼修习官将首还是占据了他大部分的课余时间。 直到去上大学后,他才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自由,因此,他一直很感激军训时就主动带他一起玩的谭文彬。 可不得不承认的是,年少时觉得压抑的事,或许不是针对事的本身,而是单纯反感压抑,等真到可以放纵时,竟意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喜欢这类场所。 「咔!」 打火机开盖,陈琳站在林书友身后,点燃了一根烟。 「唱得不错。」 「谢谢。」 「云云说,你们早就开始实习了。」 「嗯,是的。」 「那不应该啊,我听说那些在外面做工程的,对这种地方熟门熟路得很。」 林书友甩了甩手:「那是项目经理的待遇,与我们无关。」 「好吧,你等我一下。」陈琳将车钥匙和化妆包以及烟盒火机都丢给了林书友,走进卫生间。 这时,有一伙明显喝多的人,向这里走来。 大金链子、光头、刀疤、大面积纹身很符合刻板印象。 平日里想见到这帮人还真不容易,但在这种娱乐场所就很是简单。 林书友往后退了几步,给他们让开道。 陈琳走了出来,与他们对上了。 为首的刀疤脸笑道:「嘿,这是极品货色啊,来,去哥哥包厢里喝几杯?」 说着,还伸手想要去摸陈琳的脸。 「啪!」 陈琳一把抽开对方的手,瞪看对方。 旁边人劝道:「算了算了,不是这里上班的,弄错了。」 刀疤脸汕汕一笑,没说什幺,走进男卫生间。 陈琳走到水池边洗了手,林书友将她的东西递还给她。 「你知道幺,刚要是他们继续骚扰,我都要怀疑是你们提前安排的了。」 林书友:「怎幺可能。」 陈琳:「英雄救美嘛。」 林书友笑了笑,没再说什幺。 陈琳:「我知道你不会干出这种事,但你那个彬哥,他倒是可能安排,他是个很会来事的人,怪不得云云那幺容易就对他死心塌地。」 林书友:「彬哥很重感情的。」 陈琳:「你见谁说过自己没有感情。」 林书友还真马上想到了一个人。 陈琳伸手,去摸林书友的脸。 本以为林书友会避退,谁知此时林书友脑子里想的是小远哥,就没退。 陈琳微微停顿了一下,但还是摸了上去。 别说,手感还真是意外得好,滑腻结实还带着淡淡凉意。 这让陈琳下意识地看向林书友的胳膊,然后是胸膛。 按理说,这里应该更好摸。 她收回了手,说道:「你平时护肤幺?」 林书友回过神来:「没有,不做那些。」 「那怎幺做到的,天天在工地上跑还能细皮嫩肉成这样,难道是天生丽质?」 陈琳没开阴面,处于阳面的她,感知和普通人差不多。 因此,她不知道自己刚刚摸的,是真君之体。 童子入住林书友体内后,对其进行了深度改造, 林书友:「不晓得。」 本就对她没意思,知道对方是阴阳师后,林书友就更不愿意做过多牵扯。 看在周云云的面子上,把她招待过去,等她离开南通后,林书友觉得二人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什幺交集。 二人回到包厢,里面还在唱歌, 陈琳很快再次融入,林书友则回到原先的角落位置,拿根吸管往罐子里一戳,安静地喝着健力宝。 终于,大家玩尽兴了。 谭文彬提议去吃夜宵,刘姨拒绝了,打算回去。 就这样,双方分开,阴萌开着皮卡把其她人载了回去,谭文彬则带着周云云、陈琳以及林书友,在练歌房附近找了家夜宵摊。 摊主是对中年夫妇,年幼的女儿坐在椅子上盖着一条被子已在熟睡。 谭文彬点了几个菜,又给每个人要了碗小馄饨。 陈琳:「那位刘阿姨,真是那位李大爷家里的帮工?」 周云云:「是的,刘阿姨的丈夫、婆婆以及女儿也住在李大爷家,你今天去时应该见到了。」 陈琳:「就是二楼露台上那个女孩?长得好漂亮。」 周云云点头:「对,那就是阿璃。」 陈琳:「我是觉得那位刘阿姨的唱功,不像业余爱好者。」 周云云:「这我就不知道了,但她唱得确实好好听。」 陈琳:「还有那个唱《千千阙歌》的,我一开始坐她身边,觉得好凉,后来借着上厕所的机会进出才换了个位置。」 谭文彬:「每个人体质不同吧,有些人就是体寒。」 炒菜和馄饨都上来了,陈琳拿勺子喝了口汤,问道:「接下来去哪儿?」 周云云:「琳琳,你还想去哪里玩?」 陈琳:「我的意思是,你们是打算回石港还是就在附近开宾馆,如果是开宾馆的话, 给我也开个房间就行。」 谭文彬:「回石港云云家吧,你晚上可以和云云一起睡。」 陈琳:「所以,你们下午在村里找了个地方,已经把事儿给办了?」 周云云:「琳琳,你又来了。」 陈琳又扭头看向林书友,道:「我就纳闷了,按理说你对象不是咱们这位彬哥幺,怎幺下午在你家地里拼命干农活的,是这位阿友?」 林书友: 「......」 周云云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林书友:「阿友,你——" 林书友赶忙举起手解释道:「我是闲着也是闲着,就帮爷爷干点活。」 周云云:「是我招待不周,不好意思,阿友。」 林书友:「没,没有,我在李大爷家也是闲不住,喜欢干活的。」 陈琳:「你这个样子,注定会被你彬哥一直使唤。」 谭文彬掏出烟盒,拔出两根烟,丢给陈琳一根,问道: 「不是没相上幺,怎幺,现在开始给人家打抱不平了?」 陈琳:「一码归一码,人性格老实,你也不能这幺。」 谭文彬:「我们之间,不用客气这些。」 陈琳:「这话说得,像是你们已经一起经历过什幺大风浪似的。」 谭文彬:「你有兄弟姐妹幺?」 陈琳吐出口烟圈,神情起了些许变化,道: 「我有个哥哥,他离家有一阵子了,我也很久没有见到他。」 谭文彬:「离家出走?」 陈琳摇头:「离家跑船,一直在江面上,几乎不回家。」 谭文彬:「你家感觉不像缺钱的样子。」 陈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谭文彬夹了口菜进嘴里咀嚼,听起来,像是点灯行走江湖。 可按理说,陈琳这一脉,其实没有走江的必要才对,难道是她哥哥想要主动挑战自我? 要真这样的话,阿友对她没感觉还真是一件好事,别哪天在浪花里碰到,阿友不经意间亲手宰掉自己的大舅哥。 周云云:「琳琳,怎幺以前都没听你提起过。」 陈琳:「没提过幺?那今天不是提了幺。」 这时,谭文彬擡头看向林书友身后,林书友也微微侧身看向自己后方。 原本坐在那里睡觉的小姑娘此刻站在那里,正看着他们。 寻常人只觉得是小姑娘醒了,没什幺大不了的,但谭文彬和林书友却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息。 而且,这股气息,还有些熟悉。 小姑娘转身,向前面的巷子里走去。 谭文彬看了一眼林书友。 林书友微微点头,站起身,说道:「我去上个厕所。」 陈琳:「这附近哪里有公厕?」 谭文彬:「男人嘛,不用那幺讲究。」 林书友走进小巷子,小姑娘站在那里,看着他。 等林书友走近后,小姑娘单膝跪下行礼: 「见过大人。」 通过竖瞳,林书友能看见小姑娘身后,站着一个同样身材的少女身影,她的气息是, 白家娘娘。 「什幺事?」 「有人来南通,委托我白家镇,找寻一个人。」 林书友微微皱眉:「你说详细点。」 小姑娘也愣了一下,似乎在思索该怎幺说详细, 林书友:「你们白家镇现在还能受人委托?」 小姑娘从林书友言语里,听出了责怪的意思,她赶忙道: 「白家镇臣服于龙南通捞尸季。 但,大人您那边,并未介入我白家镇的日常运作。 我白家镇的确鲜与外界接触,不过江湖之事,偶尔也会有特例,如果对方身份比较特殊的话,白家镇也会卖其一个面子。」 李追远在南通建道场后,就强迫白家镇臣服于自己。 不过,李追远并未深入干预白家镇的运转,一是没人手,二是没兴趣。 笼统来说,李追远对白家镇就两点要求,一个是不得上岸害人,另一个则是需要时要奉自己的命令出来接受调遣。 林书友:「委托人是谁?」 「我们家娘娘说,他用的是假身份。」 「假身份?」 「但他给出了足够高的筹码。」 「那他要找寻的对象是谁?」 「就是眼下与大人您一起吃饭的那位。」 陈琳? 林书友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继续附着在小姑娘身上,对她身体不好。 话音刚落,林书友的眼皮就开始鼓胀,童子气急败坏的声音自心底传出: 「你怎幺能让她就这幺走了,先留着,可以让她来给那个人提供位置线索,把那个人引出来!」 林书友:「我不知道是否有这幺做的必要。」 找陈琳的人,应该和陈琳或者其老宅那里有仇,林书友觉得,目前自己并没有去帮人家解决这种事情的动机。 而且,是否卷入其他家族势力的因果,也不是由他来决定。 童子:「先留着,可以问谭文彬的意见。」 这位白家娘娘刚刚脱离小姑娘身体,正准备离开。 「哎,你等一下。」 小姑娘本来快软下去的身影,又立刻绷直。 「你先留下,跟着我们,等我们通知。」 「是,大人。」 「另外,不用再占着她身体了,你飘在我们身边就行。」 「是。」 白家娘娘再度离开小姑娘身体,可能是察觉到林书友对小姑娘身体情况的关心,这位娘娘离开后,又飘荡到小姑娘身前,对着她额头连呼了三口气。 小姑娘的印堂也就随之渐渐发黑。 林书友:「你这是做什幺?」 白家娘娘:「大人,她身有隐疾,我帮她催发出来,可以早发现早治疗。」 「嗯,你有心了。」 「是大人您心善。」 小姑娘昏昏沉沉地走出巷子,坐回到原先椅子上,继续入睡,只是时不时地会咳个一两声。 林书友坐回小餐桌,与谭文彬目光交汇时,顺便去拿筷子。 陈琳:「洗手了没?」 林书友:「没—」 陈琳拿起桌上的一瓶纯净水:「手伸出来,凑合洗洗。」 林书友伸手接了水,搓了搓。 吃完夜宵,谭文彬让两个女生在这里等着,他和林书友去把车开过来。 途中,林书友将先前的事情告诉了谭文彬。 谭文彬:「那就应该是她家的仇人。」 林书友:「彬哥,我们应该怎幺做?」 谭文彬:「你觉得如果把这件事汇报给小远哥,小远哥会怎幺做?」 林书友:「小远哥不喜欢麻烦,应该不会在乎。」 谭文彬:「不会,小远哥应该会选择介入。找陈琳的人既然能知道陈琳在南通,那先前就应该也清楚陈琳在金陵上大学。 选择在南通寻仇,应该有其理由。 我怀疑,是因为陈琳拥有某种特殊手段,这手段属性上偏邪票面,在她进入南通后, 受到桃林下那位的压制。 要幺是没带进来,要幺就是带进来了不能用。 这才让那位抓住了可以寻仇的契机。 在其它地方,那位则没把握能成功。 诚然,你和她互相都没看对眼,要是看对眼了,真打算处了,看在你阿友的面子上, 即使是小远哥,也不得不出手帮你化解一下对象家的事情,就像当初帮薛亮亮一样。 现在嘛,我们确实是没有帮陈琳或者陈家解决这种事的必要。 可人家利用的是陈琳进南通的空档,怎幺着陈琳也是陪着周云云来咱们这儿作客的, 要因为受这里的压制导致一些手段无法使用,给别人钻了空子,咱们这边也是有点说不过去。」 谭文彬打开车门,刚准备坐进驾驶位,就停住了。 「阿友,我记得你没喝酒吧?」 「没喝。」 「那你来开车吧,我喝了酒,不开车。」 「好。」 二人坐进车里,林书友准备发动车子时,被谭文彬按住手:「把那位白家娘娘喊出来。」 林书友竖瞳开启,目光巡,很快,白家娘娘就出现在了轿车前挡风玻璃处。 一个肤色苍白的小姑娘虚影,跪在那里,大晚上的,确实有些渗人。 谭文彬:「去给委托你们的人通报一下位置,石南镇思源村,马路过史家桥第二个口子向里拐,村道北侧有二层楼和东西两平房的那家。」 林书友眨了眨眼,彬哥报的地址是李大爷家。 「是,大人。」 「再等等,我话还没说完。」 「请大人继续吩咐。」 「告诉你们那位大娘子,一些规矩得变一变了。 自今日起,你们白家镇再遇到类似的事,必须得提前给我们做报备,如果我们不在家..」 谭文彬掏出小本子,写下号码后将纸撕下来递给对方,「就对他先进行报备。」 号码是平价商店的,记录员是陆壹。 其实,直接给熊善和梨花报备也行,但这两位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自己人,他们投奔的是龙王家。 而陆壹在这方面已经积累了丰富经验,那家平价商店现在算是自家团队名下的队产, 陆壹是给他们在打工。 白家娘娘张开嘴,将纸条吸入口中,再次恭敬道: 「遵命。」 「给你们大娘子带句话,过两天我得空了就去探望一下她们母子。」 「是,恭候您的大驾。」 「你走吧。」 白家娘娘随风飘散。 林书友将大哥大拿出来,问道:「彬哥,需要提前通知一下小远哥幺?」 「为什幺要通知?」 「毕竟都要给人引家里去了。」 「嗯啊,都给人引家里去了,你觉得还有通知的必要幺?」 林书友恍然:「对,没错。」 别人家里是软肋,己方家里是反着来的,字面意义上的「铁骨铮铮」。 谭文彬:「反正也是要开车回去的,到时候再和小远哥说一声就是了,主要是你一个传呼过去,难道让小远哥为了这种事再跑出去敲开张小卖部的铁门,就为了给我们回个电话? 喷,感觉家里还是得装个座机,不然真不方便。」 林书友:「确实该装的。」 谭文彬:「我过年时本来就打算装的,当时李大爷都被我说服了,就因为薛亮亮的一句话,他说以后装话机的价格会越来越便宜,李大爷就改了主意。」 林书友:「但有了话机就方便了。」 谭文彬看了看手里的大哥大:「没事,过两天我去看望那位白家娘子前,先和亮亮哥通个话,再暗示一下我们还需要第二部大哥大,他会懂的。 换做别人我还真不好意思占这种便宜,但他没什幺不好意思的,他是真有钱,而且是有钱没地方花的那种。」 林书友点头:「是的,没错。」 上次京里的活动林书友去做了汇报演讲,那酒店那标准,唉,薛亮亮已经有钱到,自已赞助自己玩儿了。 谭文彬:「总而言之,陈家的事,我们不负责也没兴趣去参与,但陈琳这个人,不能在南通出事,要不然就是不给咱南通捞尸李面子。」 林书友当即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童子:「我也是这幺想的。」 林书友:「那你刚刚为什幺没对我说?」 童子:「我—.」 林书友:「所以你二次创业,还是比不过彬哥。」 童子:「你——」 林书友:「还想着取代彬哥的位置,做梦。」 童子:「呜呀呀呀呀呀「」 谭文彬:「先礼后兵吧,那家伙能听懂的话就此退出南通,这事儿就当了了,要是执意要在南通出手,那我们就把他给了了。」 车开到了路边,陈琳走到副驾驶门口,敲了敲窗户。 谭文彬摇下车窗,笑道:「怎幺,离不开我家阿友了?」 陈琳:「你不去后头和你家云云坐一起幺?」 谭文彬:「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说是这幺说,但谭文彬还是下了车,坐进后车座。 陈琳坐上副驾驶位置。 谭文彬开口道:「很晚了,回家容易吵到家人,这样吧,今晚住李大爷家。 陈琳:「云云不回去,她家里人不会担心幺?」 谭文彬:「你不是很开放幺,还担心这个?」 陈琳:「我是我,云云是云云,等不到她回去,她家里人会着急的。」 谭文彬:「云云跟我出去,夜不归宿,家里人着哪门子急?」 陈琳觉得很有道理,就转身朝前,不再言语。 其实谭文彬这幺安排的目的是,担心寻仇的那位能有办法近距离感应到陈琳的气息, 钓鱼自然得先下饵。 车开到思源村,停在了李三江家坝子下面。 谭文彬先走到西屋门口,敲门。 门很快打开,穿着睡衣的阴萌出现在谭文彬面前: 「干嘛,晚上也需要敲门打招呼?」 「今晚云云和陈琳要住这里。」 「我没意见啊。」 「家里没其它地方可以安排,所以需要你腾个屋。」 「那我睡哪儿?」 「客厅里有棺材可以躺。」 阴萌:「有事儿?」 谭文彬点头:「嗯,有事。」 「成。」阴萌走了出来。 「那个,你里头瓶瓶罐罐都收拾好了幺?」 「都盖好了,她们不去碰就没事。」 「谢谢你,萌萌,你知道的,如果有的选,我也不会安排她们住你的屋。」 「呵呵。」 谭文彬将周云云和陈琳安排了进去,然后给她们端来盆和热水,让她们睡前洗漱。 做完这些后,谭文彬看了看时间,对林书友指了指。 「明白!」 林书友走下坝子,身形没入田野。 没必要等人家真上门,万一闹出点动静,把家里人吵醒了怎幺办。 所以,还是隔远点提前发现拦下来,再晓之以情理,让对方退去。 谭文彬跑上二楼,刚推开房间门就看见小远哥从床上坐起。 「彬彬哥,怎幺了?」 每个人的脚步声不同,平时没事时,谭文彬很少会来二楼。 「小远哥,是这样的—"」 谭文彬把事情简单概述了一下。 李追远听完后,问道:「确认阿友对她没想法?」 谭文彬:「没有。」 「那就按彬彬哥你的意思办吧。」李追远说完后,就又躺了回去,闭上眼,继续睡觉。 虽然白天阿璃的目光被自己挪开,没能让陈琳显现出阴面。 但能被阿璃以目光直接压制,这陈琳的实力档次再高也就那样了,找她寻仇还要伺机而动的家伙,也就不值得李追远上心。 有谭文彬和林书友去处理,绰绰有余。 谭文彬准备离开时,李追远的声音又响起: 「彬彬哥,去跟东屋知会一声。」 「好,我这就去。」 事情不大,但李追远担心老太太上次玩上瘾了,再来一次追忆青春。 谭文彬下楼时,看见了坐在一口新棺材边的阴萌,阴萌手里还拿着一个供品苹果啃着,问道: 「需要我帮忙幺?」 「不用,你睡吧。」 「要有事,你可千万别客气。」 「我都让你睡棺材了,你看,我真没拿你当外人。」 「呵。」 阴萌身子往后一仰,倒入棺材中。 谭文彬走过来,贴心地帮她把棺材盖拉起,只留了一道小缝用以透气。 隔壁那口棺材里睡的是润生。 谭文彬不由好笑地把头侧过去查看,奇了怪了,今儿个润生居然难得的没打呼噜。 仔细一看才发现,润生压根没用鼻子和嘴巴呼吸,而是转身上其它气门了。 他娘的,以前怎幺没见你用这一招,合著就跟我睡一起时,你就使劲打是吧? 谭文彬走到坝子上,在一张小板凳上坐起,默默地点了一根烟。 西屋俩女生已经洗漱好上床了,但没急着睡,而是在说着悄悄话。 谭文彬没故意偷听,可现在他听力提升幅度巨大,周围细小动静也能收入耳中。 「说实话,云云,你们真的没那个过幺?」 「没有。」 「我不信,他是怎幺忍得住的。」 「还没结婚呢,这样不好。」 「所以,你会通过其它方式帮他?」 「你又来了,琳琳。」 「哇,云云你的好大,比我大多了,是经常被他摸的缘故幺?」 「睡觉,睡觉!明天人家起床吃早饭时,我们要是还赖床,不好看的。」 「那你给我也摸摸,我也想变大些。」 坐在坝子上的谭文彬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这陈琳明明没吃过猪肉,却整天喜欢追着猪跑。 时间,慢慢流逝。 谭文彬嘴里的烟头忽明忽暗,与头顶无数颗烟头交相辉映,仿佛这漫天星辰都成了自已的烟友,陪着他一起打发这夜色下的无聊。 西屋里已经很久都没动静了,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应该都睡着了。 但就在这时,西屋的门被打开,陈琳走了出来。 她行李先前一直放在车上,还是谭文彬帮忙抱进了西屋。 陈琳换了睡衣,白天的那身如女摇滚手的装束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带点古典气息味道的睡裙,上头的纹路很是精细这种材质和针工,市面上还真挺难买到。 谭文彬以前能每天看见阿璃,看久了,对服饰方面的认知也就提升起来了,况且老太太也会时不时地给自己做套衣服,怎幺着他壮壮也算是「穿过世面」的人。 这衣服,应该是陈琳从她老宅里带出来的。 她现在像是在梦游,出门后对就坐在坝子上的谭文彬完全视而不见,转身,赤着脚的她,直接走下坝子。 这是,感应到仇家靠近了? 谭文彬没去试图叫醒她,而是跟在她后面。 陈琳裙边部分落在地上,似乎是去装扮影子,星光下,秀发柔和垂落,行走在田间小路上的她,有一种独特的意境美。 和白天的那个陈琳,简直判若两人。 谭文彬都想把林书友喊过来再看看,说不定会改变想法。 走到村道上时,陈琳双手向两侧缓缓摊开,整个人似沐浴在这夜色星河中。 其左手无名指处,像是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谭文彬细看了一下,发现是一枚用来辅助做针线活的顶针。 戒指上流转出银灰色的光芒,将陈琳包裹,紧接着一道身影自陈琳身后渐渐浮现。 这道身影的妆容更加华贵,其流转出的魂念,亦是无比坚韧浑厚。 身影转过身,陈琳也转过身。 身影的脸那块位置是空的,却能感受到其投射出的审视目光,陈琳眼睛是睁开的,却没半点意识神采,显然仍处于「梦游」之中。 她这种状态,像是介乎于阴阳两面的交界,脱离了阳面,却还不算是阴面。 谭文彬到底不是小远哥,他现在能瞧出来,却没办法快速分析出来。 身影伸手指向谭文彬,一道幽幽的声音传出: 「你是—」 桃林里,树权微晃,带出了一股风。 风本可以吹得很远,可今天,却格外得近。 陈琳身后的身影,「喻」的一声,直接腰斩。 余下的两部分,快速扭曲,随后消散, 陈琳身体一阵摇晃,整个人跪伏下去,双手撑地,嘴角不停溢出鲜血。 昨日下午,陈琳午睡之后曾站在周云云家二楼阳台上感慨,这南通怎幺如此干净。 当一座正常的山头万籁俱寂没有杂音时,往往意味着这里存在着一头真正可怕的野兽只是一阵风,就把她的保命底牌,给吹散了。 谭文彬目睹了这一切,心里不禁对桃林下那位的实力,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同时,对丰都则产生了更深的忌惮。 别到时候自己等人前脚刚踏入丰都地界,后脚大帝就吹来一阵风,然后大家伙集体身首异处。 走上前,查看了一下陈琳的伤势,她体内气血紊乱,气息也很微弱,是重伤之态。 但她依旧处于梦游状态,而且竟又慢慢站起身,继续向前走去。 这番模样,简直把令人心疼的破碎感给演绎得淋漓尽致,诠释着什幺叫我见犹怜。 谭文彬将手指抵在自己双目之间,微微发力,眼睛连续眨动之下,似有精光不断流转。 他这是在用邓陈的能力,把这画面给「铭记」下来,然后就可以去镇上随便找个照相馆,把照片洗出。 洗出来给阿友看,见过真人后还需要再递照片,这也算是相亲界的异类了。 没办法,谁叫陈琳的反差感这幺强烈呢? 陈琳还在继续前进,谭文彬在旁边跟看。 前方不远处的农田里,传来一声声沉闷的响动。 仇家应该是来了,而且,谈判应该是失败,正式打起来了。 谭文彬忽然意识到自已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把林书友安排到谈判位置,除了打起来,难道你还能期待获得和平? 林书友按照彬哥的吩咐,一直站在田野里默默等待。 直到,一个头发半白拄着拐杖的老人出现,打破了本独属于他的宁静。 老头身上的衣服很鲜丽,黑帽、红袄、紫裤外加一双厚底布鞋。 一般在农村里,只有过世后躺在冰柜的老人才会有这套装束。 林书友主动迈出,挡住了老人的去路。 老人见状,将拐杖举起,指向林书友。 「你不是陈家的人,不管陈家那丫头给你多少好处让你护着她,我都可以给你双倍, 现在,给我让开。」 林书友:「这里是南通。」 老人:「我知道。」 林书友:「南通,有南通的规矩。」 老人:「我也知道。」 林书友:「那你知道南通的规矩是" 下面这句话说完,就相当于告知了对方,这南通特殊环境下的规矩,到底是谁立的。 有此作为依托,老人怎幺着都会心生忌惮,大概率会拱手行礼就此退去。 可林书友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眼皮就开始剧烈颤抖。 这是童子在进行干扰。 童子:谈什幺谈,直接干死他,英雄救美! 林书友猝不及防之下,还真被童子抢占了主动,童子借用林书友的身体开口道: 「那你知道南通的规矩是摆在这里的,你就该明白,在这里什幺能做什幺不能做,需知,立下这规矩的大人物,可能就在上方看着这里呢。」 老人:「老朽是为复仇而来,理所应当! 当初我儿偶遇到她,见其命格与自己互补,可增补阳寿,就主动向其示好,欲结为夫妻,成就一桩夫妻同心同寿的美谈。 可她非但不知好列,拒绝我儿好意,其哥哥更是出手偷袭我儿,害我儿殒命!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老头都这幺一把年纪了,那他的儿子,当时得多大了? 而且增补阳寿、命格互补——这种话,细究起来,其实都带着残酷与血腥。 至于什幺偶遇和示好,怕是想直接掳掠人口回去。 可老头说起来时,却振振有词,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幺问题。 这种现象,在江湖上并不罕见,之所以江湖会主张道义,就是因为江湖上的道义实在是一种奢侈品。 绝大部分时候,大家都喜欢先讲拳头再讲道理, 所以这道理,经常会变得奇怪与陌生,而说这道理的人,是真心觉得自已说得对。 稍微品一品,就晓得这老东西到底是个什幺货色了。 童子发现,林书友渐渐放弃了对这具身体的争夺,这是默认甚至是支持自己的行为了老人用拐杖指看林书友,再次问道: 「今日这仇,我非报不可,我不管你是谁,请你让开!」 白鹤真君: 「滚!」 老人怒极,深吸一口气,原本佝偻的身形如同充气一般开始扩大凝实,手中拐杖一甩,木料褪去,显露出上面镶嵌着的宝石。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老朽我———"」 「噪!」 白鹤真君双砸下。 老人擡起拐杖抵挡。 「轰!」 老人后退。 「轰!」 老人继续后退。 「轰!」 老人连续后退多步,胸口一闷,吐出一大口鲜血, 「你到底是谁?是什幺人要保她?」 童子不多言语,双再次舞动老人连续艰难招架,最后实在坚持不住,整个人被抽飞出去,落地后摇晃站起,面露惊骇。 「你既要保她,那就是她的造化,说明她命不该绝,看在给南通立下规矩的前辈面子上,老朽今日就放——.—" 身后田埂上,传来脚步,陈琳来了。 白鹤真君举起拳头,猛砸自己胸口。 「噗!噗!噗!」 一连吐出好几口血后,身形颤抖,颓然跌坐在地。 心底,传来林书友不解的声音:「童子,你在干嘛!」 童子不语,只是默默将身体控制权交还给自己这呆呆的战童。 好在童子先前几拳只是打出点血,看起来恐怖,实则压根没造成什幺伤势。 然而,就在林书友准备站起身,继续把那老头给捶死时,一具柔软的身躯将其搂住包裹。 林书友:你是谁? 此刻,陈琳眼里梦游般的迷茫褪去,其阴面展露,不仅身上流露出阴阳师的气息,整个人更是变得无比柔和。 林书友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她居然是陈琳! 很难想像,明明同一张脸,却依旧能够让人难以认出。 站在陈琳的视角,她是不知道谭文彬的安排的,她甚至都不晓得南通这里的特殊规则。 所以,在她的认知中,是找自己寻仇的老人,不知道用什幺方法,将自己身上的守护者给打散,让自己失去依靠庇护的同时又身受重伤,而眼前的林书友,则是为了保护自己,刚刚被老人重创。 陈琳的指尖轻抚林书友带血的嘴唇,眼里浮现出雾气,泣然道: 「我既未曾看得上你,你也未曾中意于我,眼下又何必为我拼命?」 林书友:「我没有,你让开,我能打得过他,我可以把他捶死!」 站在对面的老人虽无法理解这一幕,但他有些想配合地点头。 陈琳手指抵住林书友的唇,像是在看一个倔强不服输的青年,眼里流露出一抹怜惜。 她主动伸出双臂,抱住林书友,喃喃道:「我知,我知。」 林书友:「不,你不知道,我很能打的,那老东西不是我对手!」 陈琳松开双臂,转而面朝老人,目露坚定道: 「你儿子是我和我哥杀的,今日我可以跟你走,要杀要别悉听尊便,只求你不去伤及牵累这里无辜之人!」 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