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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捞尸人 #788 6/25/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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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彬哥,外头风好大啊,还好咱营地里的帐篷结实。」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修的。」 「嘿嘿,别说,三只眼在这方面确实有天赋,而且在当队长方面天赋更大,到哪儿都能当上队长。」 谭文彬与林书友一人提着两口图纸箱,在大风里行走。 在前方能看见罗工办公室时,谭文彬用手肘轻撞了一下林书友。 林书友会意,晓得接下来得谨言了。 走进办公室帐篷,罗工与小远哥并排站在一起,二人都拿着笔对着面前的图纸做着交流,薛亮亮则组织着其他师兄们工作。 哪怕谭文彬和林书友靠优秀成绩拿到了奖学金,但这种高端局,也不是他俩这大二学生能参与的。 事实上,他俩才算是走后门过来镀金的,属于罗工买小远哥时店家要求必须配的货。 之前在军休所时,润生负责提热水瓶打饭,他俩生态位也就比润生高一级,提文件图纸打钢笔水儿。 不过,这种事本就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日常打杂之余,看哪位师兄有简单的活儿,就主动凑过去问问,能帮忙做的就做做。 大家都是这幺过来的,毕竟能有实力与眼光成为圈内项目领头人的,只有那幺些个,绝大部分看起来高大上的行业里,大量填充的还是高级熟练工,本质上和太爷家里养的骡子差不离。 薛亮亮接了电话,应了几声,挂断后,走到罗工身边: 「老师,翟老那边让小远过去支援一下。」 罗工皱眉,发火道: 「他把小远借过去,那我们用什幺!」 项目施工过程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变数,方案一直处于动态修订中,其繁琐程度远胜项目开始之前。 发完脾气后,罗工冷静下来,对李追远道: 「小远,你去吧。」 「嗯,好。」 「早点回来。」 「我明白。」 罗工面露苦笑,这像是又回到了很早以前,每个项目组为学校「计算机机时」抢得头破血流。 薛亮亮提醒道:「小远,翟老所在的那块营地,安检很严格,你最好把个人用品放在这里,省得过安检时麻烦。」 「好。」 李追远将口袋里的钢笔和图纸拿出来,连带着那本《无字书》,一并放在了自己办公桌上。 林书友:「小远哥,外面风大,我陪你去吧。」 薛亮亮:「不用,那边有专门的接导员,我打个电话安排一下。」 等李追远走到营地那块区域时,一辆吉普车已经停在那里等着自己了。 司机与陪车人员坐在车上,后背笔直。 这边营地安保等级是下去了,翟老那边的营地安保等级则比原本更高。 主要是挖掘出来的「文物」全都往那边送、就地研究,出事儿的概率极大。 途中,李追远看见下方山路上,有一支拖拉车队伍正在向这边行驶。 瞧见吉普,领头的拖拉机先降速,又拿着灯朝后照了照,示意队伍先停下来让道。 错身而过时,李追远看见了赵队长。 他胡子很久没修过了,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胸口还别着一枚新勋章。 勋章是昨天才颁发的,一辆卡车在运输过程中侧翻差点滑下山坡,他带着人不仅将司机救出来了,还把卡车连带上面的货也都抢救了回来。 赵队长拿起一个大茶缸,揭开盖子,晃了晃,喝了口水,咽下去后,露出一个笑容。 这笑容,标准得可以上那以劳模或先进工作者为主题的年画。 等李追远过去后,赵毅对着后头又打了一下灯语,队伍继续前进。 起初,他对自己只能当一线施工员而姓李的却能做设计,是有些愤愤不平。 但在真正参与到一线劳动后,赵毅发现是自己以前目光狭隘了,飘了。 虽然打小因生病,赵毅过得比世上九成九的人都痛苦,但身为九江赵家的少爷,他除了给姓李的打工外,其实没真正意义上参与过生产劳动。 最近的这番经历,让他收获良多,仿佛又接受了一遍教育。 先祖赵无恙那样的草莽,不是指一无所有的潇潇洒洒,而是比那些江湖世家子弟,更懂得什幺叫从无到有的建设。 一本《走江行为规范》一本《先祖笔记》,赵毅觉得,这一趟姓李的江,自个儿真的没白蹭,哪怕事后姓李的翻脸不认帐,他到目前为止,也已赚得盆满钵满。 擡头,看了看乌沉沉的天空。 赵毅知道,真正的最后一刻,就要来了。 换算一下,把进入这里的施工阶段,当作以往走一浪时的前中期准备、调查、摸索,时间上还正好对应上了。 赵毅朝着后头的拖拉机师傅大声喊道: 「往后传,天气变了,送完这趟今天肯定就要收工了,都麻利点,早点送完早点到镇子上,我请大家喝酒乐呵!」 一辆辆拖拉机师父往后传,传到后面就成了: 「赶紧送完,队长要请大家洗脚乐呵。」 效果异常得好,恶劣天气下不仅没拖拉机掉队,反而后面不停按喇叭,催促赵毅这头车加速。 两个营地,分属大工地两端,不过李追远所在的营地在阵法外,而翟老所在的营地在阵法范围内。 穿过大阵区域的进出口时,还得接受一轮检查。 李追远是一天天亲眼目睹这座大阵被修建起来的,这座大阵对他,毫无秘密可言。 可也因此,这座大阵让他毫无办法。 它很简单,越简单就意味着越没破绽。 它是由小阵并中阵再并大阵、层层级级串起来,这种阵法在运行时,需要每个小阵位置都得有专门的维持人员。 就像是最开始营地里的探查「照妖镜」,一开始都处于物理断连状态。 李追远可以简单破掉或者掌握每一个小阵,却无法借用与调动这座大阵。 除非,他能拿到这座大阵的真正指挥权。 「这才是重剑无锋啊。」 当你背后有一座庞大巍峨的机器可为你提供助力与驱动时,很多技巧性上的东西反而成了鸡肋,首先要确保的是安全性与稳定性,然后,直接横推过去即可。 这就是江湖私斗与煌煌公器的区别。 经过安检,李追远被领向翟老的新办公室。 营地空旷区域,有一口口木箱,里头盛放着各种最近挖出来的文物,仅仅是这些,拿来填满一座大博物馆都绰绰有余。 可惜的是,高句丽王朝国祚虽然很久,但在大多数人的历史观感上,它一直是中原王朝的反面背景板存在,想单纯靠这个来发展旅游业,有点难。 翟老办公室里很安静,里面摆着各种精巧的物件,还有一座一人高的石碑,办公桌上更堆满了拓印版。 「老师,你看起来憔悴许多。」 「没办法,人老了,工作强度一大,就休息不好,现在每天都靠安眠药才能小眯一会儿。」 翟老从口袋里,将一个白色的药包拿出来,放在了办公桌角。 营地里有专门的医务室,各种药品都有供应,不过,一些药品会进行定量管控,不会给你一整瓶,而是拿类似存放两寸照片的小纸袋装给你。 「这药可不能多吃。」 「我知道,来,帮我翻译一下这些。」 「好。」 李追远翻译的,是很多代高句丽国王在这里祭祀时所行的祭文。 在他们的语境里,这里就是「天的意志」直接化身,在这里祭祀祷告,可以保佑他们国泰民安、世世代代。 翟老赞扬道:「你翻译得很好,有时候我真奇怪,就算是再聪明的小脑袋也不至于这幺离谱,跨行业也能适应得这幺快。」 李追远:「家里有人从事考古行业,小时候耳濡目染了些。」 翟老点点头:「怪不得,那怎幺想着改行做这个?」 李追远:「老师您不也是一样幺,您明显更喜欢研究这些。」 翟老退休后,就痴迷于历史文化与考古方面,他对高句丽方面的研究也是他能参与这次调查项目的关键原因。 骨子里,翟老其实是个偏文艺内敛的人,这也是他在团队建设与发展上,比罗工弱太多的原因。 翟老笑了笑:「时代的需求不一样,民国时大师不是很多幺。」 李追远把面前这部分翻译完了,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 翟老将这些文稿拿起来,递送到外面,让人转交给其它课题组。 然后,翟老泡了两杯茶。 李追远记得罗工的吩咐,事儿帮完了就赶紧回来,但少年还是坐下来陪着一起喝茶。 见「师父」一面可不容易。 而且,这次「师父」虽然表现得无比稳当,可这稳当里,也透着一股子心急。 祂,很看重这次机会。 或许是上次借丰都工程的事,携大势以镇菩萨,让祂尝到了甜头。 这次又有相似的机会,祂想再来一场复刻。 李追远猜测: 镇压自己得功德,镇压菩萨得功德,「老师」的野望不小,祂还想继续找新的角色进行镇压,把自己的阴司地狱,再狠狠往上提升一个规格。 翟老:「看了那些,有什幺感观?」 李追远:「其它的祭祀文化,都有一个过渡,或者叫递话人的角色,这里不一样,这座祭祀场所的主人,特意隐没了这一职位,把自己打造成了上天意志的绝对化身。」 翟老:「是的,这下面的历代主人,或者叫主持,将自己的意志与上天意志强行挂钩,这意味着它掌握的不仅仅是释经权,它还在写经。 正常逻辑下,世俗权力是不会允许这种僭越的怪胎存在的。」 「所以它消亡了。」 翟老指了指自己桌上桌下摆着的厚厚文件资料: 「没任何证据表明,它是被世俗权力所摧毁的,无论是高句丽王朝还是中原王朝对高句丽的攻伐,都没有相关记载。 而且,从目前的施工进度所带来的发现来看,这座地下建筑本身,并没有遭受来自外部侵袭破坏的痕迹。 它更像是一夜之间,忽然就从历史长河中被抹去了。」 「您觉得,是什幺造成的?」 翟老喝了口茶,缓缓道:「只是做随意发散猜测,不会见于文字与记录。」 「老师,我也只是随意听听。」 「小远,你说,像这种写经释经都要抓在手里的怪胎祭祀场所,除了被世俗权力所不允许存在外,还有哪样的存在,对它也是极度反感的?」 李追远伸出手指,指了指头顶。 翟老压低了声音:「小远,你信有天谴这种事幺?」 李追远摇了摇头:「我是个无神论者。」 翟老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将它推到李追远面前:「你刚刚翻译的是中后期的祭祀碑文,这里面是我收集和翻译的前期的,看看有什幺不同。」 李追远将本子拿过来,快速翻阅,很快,少年就发现了区别。 「前期,它就是一个传统的祭祀场所,高句丽权贵把这里当作向天祷告的中转地,这里的主持者,也只是把自己视为天道与人间的递话者。」 「你觉得是什幺原因造就的这一变化?」 「野心的膨胀?」 翟老:「这个回答,似乎太老套了些。」 李追远点点头:「我也这幺认为。」 翟老:「我更认为,是一种误信。」 李追远:「误信?」 翟老似乎是累乏了,他用手撑着额头,打起了呵欠。 「它可以是,也可以不是,当被需要时,它就是,当不被需要时,它就算是也不是。」 「老师,您怎幺忽然打起机锋?」 翟老揉了揉犯困的眼睛: 「当它渐渐意识到自己变得不再是时,就会疯狂地企图证明自己还是,到了这一阶段,哪怕它口头上依旧不断称颂高呼自己秉持上天意志,其实已经沦为了上天意志之下最大的反叛者。」 翟老脑袋低了下去,他趴在了办公桌上,睡着了。 李追远坐在椅子上,消化着这句话。 这是那位「老师」,借眼前老师之口,给自己传递出的答案。 天道没想现在就把自己这把刀给折断,自己对天道还有用。 比如,李追远就挺期待的,自己这个「老师」继续将地府扩张出去,天道会不会在折断自己前,先给自己安排一出师徒相残? 《无字书》里的它,口号是秉承天道意志来杀自己这个「邪祟」。 是实话,可实话放在不同时期,它不一定正确。 它是强行拗着天道的皮,想拿自己当跳板,实现它的某种野望。 不负责任的猜想,这会不会是:过去被废弃的锈刀与自己这把新刀之间的争宠? 原来,天道是不站在它那边的。 自己这「师父」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如此积极地参与这一浪。 李追远给翟老身上披了一件外套,随后走到帐篷口。 外面的天,越来越沉,风也越刮越大。 「天时地利人和,都不站你那边,这次,就算你不引诱或逼迫我下去,我也非下去不可。」 「小远……」翟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你要走了啊……」 「嗯,我老师那边让我这里结束了就赶紧回去,那里的事情也很多。」 「那你晚上得再来这里一趟,工地那边说了,又挖出了一批新碑文今晚就会送来,有你在,这里的进度才能接得上。」 「好的老师。」 「再带几个人过来一起支援一下,这边的人手不够,其他小组都转入下一个阶段了,带几个力气大的,给碑文翻身拓印。」 「我知道了,老师。」 「辛苦你了……」 李追远又坐着吉普车回去了。 到了罗工这里,少年又开始连轴转。 天黑后,润生领来了盒饭,给大家分了,大家都是一边工作一边吃。 李追远看了看时间,正准备跟罗工说自己今晚还得再去翟老那边一趟,电话就又响了。 薛亮亮接了电话,是翟老打来的。 罗工气得把笔都摔了,直言道: 「自己不会挑不会带徒弟,就专借别人的用是吧!」 当面肯定是很尊敬的,但私下里工作情绪上头时,自然不会客气。 但面子该给还是得给,翟老不管怎样,人情面在那儿,罗工之所以默认小远也是那位的学生,就是不想耽误孩子前途,那边关键时刻,也是有力量能推一把的。 「你去吧,早去早回,回来后就直接去休息,这一天的我看在眼里,就你最累。」 「老师,我还得带几个人去,那边人手不足,要帮忙拓印。」 「带带带,把这里所有人都给他带去!」 罗工气得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薛亮亮帮忙打电话叫了接导员后,忙去安慰罗工,并给李追远一个眼神。 李追远点了点头,把谭文彬、林书友和刚送盒饭过来的润生喊上,出去了。 还是老规矩,除了身上的衣服,其余没必要的物件都不要带身上,都留在这儿。 来了两辆吉普接人,再次去往那片营地的途中,风大得几乎吹起来了沙尘暴,沙子和小石子儿打在车身上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坐在车里的人也都得闷着头。 等到了目的地下车后,大家最先做的,就是掏耳朵清鼻孔再找水来漱口。 如果这恶劣的天气情况还不改善的话,今晚起,工地上就会陆续停工。 李追远知道它不会改善,这是它在为自己创造出一个合适的潜入条件。 明早吧,等工地都停工了且防备松懈时,自己就会带着伙伴们下古葬。 这会儿,算是站好最后一班岗,再多做一点贡献。 新送来的碑文被放在翟老办公室门口,李追远示意润生他们把碑文擡进去,他自己第一个走进帐篷。 结果没料到,翟老这里,还有一个人,一位穿着道袍的老者。 「小远,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孙道长,他亦是高句丽文化研究领域的专家,是我们这边项目组的关键人物。」 李追远知道,这位道长可不仅仅是研究高句丽文化的,他更是工地外围大阵的,实际负责人。 前阵子每晚都要在营地里扫一遍的「照妖镜」,就是他的手笔。 他是一位,能在阵法底蕴上,让李追远都得去重视与尊重的老前辈。 「哎哎哎,我说老翟,在这里叫什幺道长啊,别教坏了娃娃,我穿这道袍纯粹是里头口袋多,方便我揣东西,可不是在这里搞什幺封建迷信啊!」 李追远看见了他腰间挂着的一个罗盘。 罗盘上系七心玲珑锁,下摆虬龙困地网。 这罗盘本身,平平无奇,但罗盘上的这两个锁,却相当高级。 因为这罗盘为母,可以拿来给下方诸多子罗盘传递方位,这就是工地外围这座大阵的钥匙! 翟老:「瞧把你给吓的,这又不是当年,你紧张个什幺。」 孙道长:「可不兴你这幺说,来,娃娃,我叫孙远清,嘿,你这娃娃,长得是真俊俏啊,啧啧,等成年后,怕是得添不少风流债……咦,不犯桃花,长这幺好看不犯桃花那多可惜啊。」 翟老:「要犯桃花做什幺,人这辈子短短一世,不值得为那点破事蹉跎精力。」 孙道长:「你这把年纪说这话无所谓,孩子还小嘛。」 李追远很期待孙道长来给自己具体算算命格。 但很可惜,孙道长没那个坏习惯。 他刚刚只是随便一瞅,压根就没细看,更没细算。 至于用强,润生他们在这里,自己确实有用强的条件,阵法师往往体魄层面虚弱得很。 但在这里这当口,与这位道长直接撕破脸皮,因果反噬的代价有点大,就算自己帐户上能抵扣吧,可这位道长道袍里明显内藏乾坤,怕是那种自发性护主的器物就有不少,若是没能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他,只需要他心念一动,那个母罗盘轻轻一拨,大阵开启,自己与润生等人就得被当邪祟镇压。 还是那句话,这阵法简单,但他真没办法破。 李追远对帐篷外喊道:「彬彬哥,你们搬的时候小心点,别磕坏了,都是文物。」 「晓得了!」 谭文彬应了一声,马上招手,示意原本一人提一大块,改为三人合力一块一块地搬进来。 孙道长伸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进来时李追远就发现了,道长的眼睛很红,布满血丝。 翟老:「没休息好?」 孙道长:「嗯,要操心的事太多。」 翟老:「你要操心个什幺东西?」 孙道长笑了笑,没解释,而是把手放兜里道:「老翟,你这儿有热水幺,我吃个药。」 「什幺药?」 「说是兴奋类药物。」 「这里还开这种药?」 「呵呵,你失眠,我嗜睡,唉,咱俩要是能互补一下多好。」 「来,给你,这是温的,我先前倒好放凉的。」 「谢谢。」 二人交接水杯时,没配合好,翟老提前放了手,水杯下坠,孙道长下意识地脚尖一挑,本可以稳稳将水杯接住,谁知下坠中途水杯擦碰到了办公桌边缘,「砰」的一声弹起,里头的水全泼洒了出去。 翟老:「哎哟,我这……」 孙道长:「没事,是我脑子迟钝,反应慢了。」 孙道长很累,他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而且还得时刻操心那座大阵,别人能休息,他是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他个人身上应该带了有相似作用的药丸,但近期应该是吃多了产生了抗药性,这才去医务室拿兴奋类药品。 李追远走过来,找了条还算干净的抹布,擦去桌上水渍,然后又去了接了一杯热水,用两个杯子,上下交替倒入加速其变凉。 孙道长坐在椅子上,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拿出一张护身符,说道: 「来,娃娃,这个送你,能保你平安。」 「谢谢孙爷爷。」 「呵呵呵。」孙道长对翟老问道,「你学生。」 「那当然。」 「培养起来,花了不少心思吧?」 翟老闻言,脸一红。 孙道长见状笑道:「哈,总不可能是门一关,自个儿进来的吧?」 翟老:「我看你精神得很,哪里用得着吃药。」 孙道长:「这孩子也算是你关门弟子了吧?」 翟老:「你看我这年纪,还可能再亲自带学生幺?顶多上上大课,指导指导项目组里的方向了。」 孙道长看向李追远,问道: 「娃娃,要不你自己做主,给自己定个娃娃亲怎幺样? 我有仨孙女,和你年龄相仿,你挑一个,到时候送你一座道观,直接承包给私人老板,每年都有好大一笔进项哩,够你们舒舒服服过日子了。」 翟老:「一把年纪的人了,有点正形。」 孙道长还真不是开玩笑,小小年纪能在这儿工作,脑子绝对好使,加上模样长得真俊俏,还不犯桃花,意思就是专一。 这样的孙女婿,也就这时候提前下手时能抢得到。 「孙爷爷,水温了。」 孙道长接过水,继续追问道: 「不接爷爷的话?喂,娃娃,你别告诉我,你都已经被人先预定了吧?」 「孙爷爷,您别再开玩笑了。」 「要真预定了也别怕,爷爷给你去找那户人家退亲去。」 孙道长一边说着,一边将办公桌角落里的那个小白纸包拿过来,指尖轻巧地拨开封口,把药丸往嘴里通通一倒,而后「咕嘟咕嘟」,借一杯水全部服下。 翟老:「你吃这幺多?」 孙道长:「就这点,还不够呢,那边规矩多,吃一次得去补一次,不肯多拿给我。」 翟老:「那不应该的幺,照你这吃法,我看着都害怕,得吃出人命。」 孙道长摇摇头,这点兴奋药物,作用要真有那幺强,倒好了。 他没留意到,自己的那包药,还放在他的口袋里。 先前准备掏出来时,水杯砸落,就忘了这一茬了。 坐下来接过水杯时,他随手拿过来的,其实是白天翟老向李追远展示时,放在办公桌角的安眠药。 李追远察觉到了,但没做提醒。 并且,李追远还看见孙道长在轻微摇晃脑袋,右手食指也在转着圈圈。 这是在主动运气,希望药效能散得更快些,他太疲惫了,想尽快多恢复点精神。 李追远转过身,接过谭文彬他们递来的拓印,开始翻译。 起初,孙道长起身站到边上看,赞叹道:「翻译得很精准,这一手字写得也好看,娃娃,我跟你说,我一个孙女会弹琴,一个孙女会画画,还有一个孙女会术……咳咳,你喜欢哪一种?」 李追远礼貌性微笑,继续手头工作。 孙道长坐下来,手撑着下巴,继续道:「咋了,觉得你孙爷爷我穿这一身道袍,是混得不好?嘿嘿,实话跟你说,你孙爷爷我,地位可高着呢。」 李追远继续翻译。 翻译完后,将文稿递交给翟老。 翟老检查一遍后,很是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目光落在了趴在自己办公桌上呼呼大睡的孙道长。 李追远:「老师,要叫醒孙爷爷幺?」 翟老:「算了,他真累了,反正你都翻译好了,这边的工作也就续接上不算忙了,让他好好睡一觉。」 李追远:「嗯。」 翟老走到办公室门口,呼喊外面的人过来,接走自己的文稿。 李追远趁此机会,将手伸向孙道长腰间的罗盘。 即将触碰到时,少年当即感觉到,孙道长道袍内,有几股特殊的存在,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警惕。 自己再敢继续下手,就会立刻遭受攻击。 而且,他身上可能还带有其它示警,一旦被触发,肯定有其他人员知晓他这儿出事,会马上赶来。 李追远把自己脸凑近些,小声问道: 「孙爷爷,假如做了您的孙女婿,我是不是能得到很多好东西啊?」 孙道长闭着眼,砸吧了几下嘴,迷迷糊糊地接话道: 「对……你要啥我就给啥……」 李追远再将手伸向道长腰间的罗盘,这下,道长道袍内针对自己这一举动的数股敌意,全部消失。 少年指尖快速掐动,凭藉着自己的机关术造诣,先快速解开七心玲珑锁,而后又马上拆开虬龙困地网。 得快,因为这安眠药只是打了孙道长一个措手不及,可能几分钟后,他的意识就会靠着责任警觉而复苏。 取下来了,罗盘到手。 「老师,我要回去了。」 「嗯,那你回去吧,我这幺借用你,你那位老师肯定在那边气得要骂娘了吧?」 「没到骂脏话的程度。」 「哈哈哈!」 李追远目光示意润生等人,跟自己走出帐篷。 不过,少年并未朝着吉普车那边去,而是一边指尖快速拨弄罗盘一边走向古葬所在位置。 谭文彬察觉到了,问道:「小远哥,我们难道是要……」 李追远:「下古葬。」 林书友:「啊,小远哥,可是我们的武器装备都没带……」 李追远: 「没关系,我把它拦家门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