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衣店的里屋是个休息间~~里面陈设很简单~~
摆着几面大竖镜~~方便客人来试穿~~~~
老人和得重症的人~~因为距离死亡近~~反而对这些没什麽忌讳~~
常有老妯娌~老夫妻结伴来店里挑衣服
薛亮亮推门而入~~看见自己妻子捂着肚子坐在沙发上~~面色苍白~~~~
【芷兰~~~~~~】
走近~~薛亮亮看见沙发对面的竖镜里~~妻子长发飘飞~~一缕缕黑气在疯狂四散~~~~
哪怕不看镜子~~靠近时薛亮亮也能察觉到温度的骤低~~~~
白芷兰下意识地抓住丈夫递过来的手~~寻求安全感~~~~
薛亮亮全身一个寒颤~~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白芷兰看见丈夫手背上呈现出青紫后~~马上就将手松开:
夫君~~你离我远一点~~~~~~
祂现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气息外溢~~~~
'芷兰~~是要生了麽?? '
'很像是~~~~~~'
薛亮亮没想到妻子的生产来得这么突然~~虽然按理说~~祂妻子早就该生产了~~~~
但既然迟迟不生~~就只能按照长期怀孕的特征去判断~~但问题是~~妻子的显怀程度一直来得很慢~~
哪怕是现在~~看起来也就相当于普通人六个月的样子~~~~
当大家都习惯这个节奏后~~连白芷兰本人都没预料到~~这一切会来得如此快~~简直毫无征兆~~~~
正常丈夫在这个时候肯定会立刻将妻子送医院~~可薛亮亮这会儿送医院才是添乱~~~~
'芷兰~~告诉我~~该怎么做?? '
白糯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祂是几位跟随上岸的白家娘娘里~~看起来年纪最小实则年纪最大的~~~~
'姐姐~~你这个情况家肯定不能回了~~我们送你回白家镇~
在居民区里产子~~而且是这种意外情况~~一个不小心就会牵连小区无辜~~~~
再者~~白家镇就算已经空置废弃了~~但白芷兰在带着姊妹们上岸前~~在祠堂里刻意布置好了产房~~留待日后使用~~~~
白糯将白芷兰搀扶起身~~可与姐姐近距离接触后~~祂愕然发现姐姐散乱的气息~~在强力压制着祂~~这使得自己哪怕想从外头找个纸车纸轿来临时代步~~都办不到~~~~
而姐姐这个情况~~也没办法使用术法~~~~
白糯:'姑爷~~去叫车~~我来开!! '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墙壁上都挂起了霜~~路途上面更加严重~~普通司机根本承受不住~~~~
更新不易,请分享,速读谷,www.sudugu.org看无错最新章节!
薛亮亮刚跑出里屋~~店铺前就传来三轮摩托车的轰鸣声~~一众食客慌忙让开~~桌椅板凳倒了一地~~伴随着摩托车发动响起的还有音响: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试着将它慢慢溶化~~~~~~'
身穿厨师白褂的大白鼠~~将帽子往地上一甩~~推了一下墨镜~~对站在店里的薛亮亮用力点了点头~~~~
白家娘娘刚刚气息紊乱时~~正在炒菜的它吓得锅碗瓢盆摔了一地~~蜷缩在厨房角落~~~~
但很快~~它就反应过来不可能是针对它~~且那位娘娘自从上岸后~~脾气一直很温和~~那就只能是因某种原因失控了~~~~除了要生孩子~~还能是什么原因??
白糯搀扶着白芷兰出来~~坐上了三轮车~~道:
'去白家镇~~快!! '
食客们见孕妇如此虚弱的出来~~对老板的这种举动也就理解了~~边鼓掌叫好边打着喷嚏~~~~
白芷兰坐上车的刹那~~饶是鼠鼠自己~~也是打了个大哆嗦~~透心凉~~~~
鼠鼠很担心~~情况要是继续恶化下去~~没开到江边发动机就得熄火~~~~
不过无所谓~~祂这个三轮车的脚踏板没有拆~~到时候自己可以站起来蹬~~~~
'嘀~~~~嘀!! '
三轮摩托驶了出去~~~~
薛亮亮跟在后头跑着~~到大马路上后~~看见一辆出租车驶来~~祂马上上前拦截~~~~
司机踩下刹车~~骂道:'神经病啊~~没看见有客了!! '
薛亮亮掏出钱包~~将里面的一遝钱分出两份~~一份给后排乘客一份给司机:
'对不起~~我妻子生产~~我赶时间~~很急!! '
拿到钱的乘客脑袋发懵地下了车~~司机把钱往车座底下一丢~~道:
'快上车!! '
坐上车~~报了位置~~司机愣了一下~~以为是位于江边镇上的卫生院~~还是立刻掉头向这个方向开去~~~~
薛亮亮强迫自己冷静~~然后掏出大哥大~~用哆嗦的手把天线拔出~~一个键一个键地拨通了电话
这时候~~祂唯一能求助的~~只有一个人了~~~~
~~~~~~
'我家翠翠啊~~以后考上大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在哪儿落户就去哪儿落户~~我是无所谓的~~二饼!! '
花婆子:'咋了~~不给你家翠翠招上门女婿了?? 三条~~~~'
刘金霞:'招了一次了~~还招第二次?? 我又不姓李~~犯不着一辈子就扛着祂老李家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祂以后找什麽对象~~什么时候生孩子~~我都不在乎~~~~
祂要是以后缺钱呢~~我就给点~~要是缺人帮忙带孩子呢~~
我就跟祂妈一起去搭把手~~要是啥也不缺~~那更好~~我们母子俩乐得在村里过自己的日子~~~~'
王莲:'还是霞姐看得开~~~~'
刘金霞:不是看得开~~是年头不一样了~~以前没办法~~
只能在地里刨食儿~~想进个厂都难~~现在嘛~~年轻人不都喜欢往外闯麽??
对了~~柳家姐姐~~那事儿你跟三江侯提过没??
王莲:'啥事儿?? '
刘金霞:'以后孩子姓的事儿~~~~'
柳玉梅捏起一块糕~~送到刘金霞面前:'张嘴~~~~'
刘金霞张开嘴~~把糕点咬住
柳玉梅:'嘴堵住了麽?? '
刘金霞点头~~~~
花婆子和王莲都笑了~~~~
村里脾气出了名火爆的刘金霞~~也就只有在这里能变得乖巧~~~~
东屋里~~阿璃打开一口新箱子~~~~
紧接着~~女孩将布包拆开~~从中取出一个被捏扁的饮料罐~~小心放入~~~~
做完这些后~~女孩起身~~走到厅屋供桌前~~对上方的列祖列宗进行甄选~~~~
'阿璃~~~~'
少年的声音自外面响起~~~~
阿璃走了出来~~~~
李追远手里拿着鱼竿和鱼护~~准备带女孩去村里小河边钓鱼~~~~
从苏州回来后~~阿璃全身心地扑在制作新饮料罐上~~怕女孩太累~~少年强行叫了停止~~~~
没李追远盯着~~阿璃的习惯是榨干自己精力后再睡觉~~醒来后再继续榨干
在江上遇到极端情况时~~透支无法避免~~在生活中~~就没必要那么拚~~~~
二人来到河边~~抛出鱼钩做好固定后~~就坐了下来~~~~
天很冷雪未消~~但今天没风~~坐在这儿晒晒太阳~~也很是惬意~~~~
前方田埂上~~笨笨骑着小黑在飞奔~~~~
这次倒不是在逃课贪玩~~而是在完成两位阵法老师的课业~~~~
小黑身上绑着一副狗鞍~~~~
上面夹着不少红红绿绿的小旗~~到了地方后~~小黑就放缓速度~~笨笨抽出一支小旗~~侧身骑狗~插入地面~~~~
这小旗子在农村很常见~~坟头上会插这个~~而孩子们则很喜欢把这些旗当玩具玩~~~~
大人们对此往往不会制止和责骂~~或许~~对躺在坟墓里的逝者而言~~有群孩子在自己墓边玩耍~~也挺热闹的~~~~
李追远双手枕着头~~躺靠在树上
阿璃找了根草茎~~扒开外皮~~送到少年嘴边~~让少年张口咬着~~~~
女孩抱着膝~~没有看向河面观察钓竿~~而是对着少年坐着~~~~
当初李追远故意选二楼露台东南角坐着看书~~就为了能在翻页之时看一眼坐在东屋里的女孩;
后来女孩次次早晨都在男孩醒来前就出现在房间里~~也是为了能多看看男孩安静睡觉的样子~~~~
萧莺莺骑着三轮车~~在拐入村道时停下~~~~
祂下了车~~从车上酒坛里打了一碗新买来的酒~~又匀分出些素丸子~炸豆腐摆了个小盘~~放在了亭子里~~顺带给香炉中点了三根香插上~~~~
张礼在旁行礼感谢~~~~
萧莺莺骑上三轮车回家~~途中看见了田里头策狗狂奔的笨笨~~脸上露出了笑容~~~~
祂能看出来~~笨笨是在学习~~而不是在贪玩~~~~
等经过新安了栏杆的水泥桥~~看见下面河边坐靠在那里的少年少女时~~萧莺莺脸上的笑容先是习惯性收起~~又缓缓浮现
祂是在完成复仇~~沉塘后接触到清安的气息时~~才开了智~~在那之前~~被残害后变成死倒的祂~~处于浑浑噩噩凭本能行事的状态~~~~
事后回想起来~~祂也想不通自己当时为何会奔着这孩子来~~而且差点给这孩子遭了劫难~~~~
若是硬要找个理由~~大概是某种生前的执念吧~~在自己于大胡子家表演节目唱歌时~~
人群里的这伙孩子中~~祂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孩子~~祂不仅穿得最洋气~~长得也最好看~~~~
李追远看了一眼桥上经过的萧莺莺~~走江后祂经历过很多次危机~~但这辈子有记忆以来~~最绝望的那次危机~~是祂给的~~~~
少年收回视线~~对阿璃道:
'待会儿要不要去窑厂看看祂们?? '
阿璃点了点头~~~~
窑厂的工期还在继续~~但纯粹是为了不让太爷起怀疑而故意磨洋工~~~~
此时~~曹不休正在讲解武道意境~~林书友在很认真地学~~陈曦鸢也跟着在练~~~~
从效果上来看~~林书友学得比陈曦鸢快多了~~至少那种架子感已初具雏形~~~~
而陈姑娘~~打得还是很生硬~~祂是骨子里抗拒学这个~~如果不是小弟弟的要求~~祂早晒网去了
曹不休对林书友很是满意~~能在生命最后时刻~~把自己的绝学种子教授出去~~不失为一种美好~~~~
'对~~就是这样~~用心感悟~~~~'
曹不休边鼓励着边打开旁边的糖罐将手伸进去~~摸来摸去~~空手而出~~一整罐糖~~半个上午~~竟被祂一个人给吃光了~~~~
祂的消渴症不是天生的~~而是祂真的爱吃糖~~烂脚后为了不截肢不得不克制~~这会儿命就只剩一个月了~~肯定疯狂地造~~~~
林书友:'老师~~我去给你买~~~~'
陈曦鸢:'阿友~~你接着练~~我去买~~~~'
坐在河边的李追远~~看见远处村道上抱着罐子哼着歌走来的陈曦鸢~~开小差让祂感到愉悦~~陈姐姐时不时还转个圈~~~~
没开域~~加之刻意玩耍~~圈一不小心转大了~~转到了村道水泥路边缘~~祂身子先是前倾再是后仰~~踮着脚~~努力维系着平衡~~~~
等彻底稳住后~~祂开心地笑了~~接下来就故意沿着路边走~~~~
陈曦鸢身材高挑~~腿长~~除了刚开始还会有些许摇晃外~~走着走着就顺畅起来~~还给人一种独特的优雅感~~像是只迈步前进的丹顶鹤~~~~
这武道意境感~~就这般流淌出来~~~~
'小弟弟!! '
陈曦鸢走在水泥桥上对下方招手~~~~
李追远:'练得不错~~~~'
陈曦鸢脸一红~~以为小弟弟知道了那边的教学进度故意在调侃自己~~当即不满道:'哼~~我听得懂!! '
李追远:'继续努力~~~~'
陈曦鸢:'小弟弟~~不是说好的麽~~不许跟我说反话~~~~'
李追远没作解释~~~~
有时候~~真不怪赵毅在陈姑娘面前总是受内伤~~老天爷追着喂饭~~虽羡慕眼红却能理解~~但这种被喂了饭自己还不以为意~甚至都不知道的~~真的很让旁观者内心冒火~~~~
'张婶~~这些糖~~我都要了~~~~'
'全要啊?? '
'嗯~~全要~~你再去进些吧~~可能晚上我还得来买~~~~'
'丫头~~你是要办事麽?? '
'嗯?? '
'办喜事?? '
'我~~~~'
'你要是准备办事~~我就去给你批发进一批~~这样单买不划算~~~~'
'不是办喜事~~是有人爱吃~~这样吧~~张婶~~你就当办喜事帮我进糖吧~~就按办一个月的喜事来进~~~~'
'真的假的?? '
'真的~~钱给你~~~~'
'好~~婶儿帮你安排~~~~'
这时~~柜台上的电话机响起~~张婶先放下手中的活儿~~接起电话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喊小远侯~~~~'
张婶儿习惯性地想把电话挂了去喊人~~陈曦鸢伸手接住了话筒~~祂刚刚听到了话筒里传来的薛亮亮焦急声音~~~~
这时候~~就不在乎什麽规矩了~~祂把话筒接过来~~问道:
'喂~~亮亮哥~~你找小弟弟是有什麽事麽?? '
'我妻子突然要生了~~人已经送去了江边~~我担心~~~~~~'
'好~~我这就通知小弟弟去!! '
陈曦鸢挂断电话后~~立即向河边飞奔~~~~
大哥大太大也太沉了~~在家里时~~李追远没有随身携带的习惯~~~~
不过~~谁想找祂都不会联系不到~~少年就算不在家里~~也在张婶的山歌覆盖范围内~~~~
'小弟弟~~亮亮哥突然要生了!! '
李追远站起身~~祂知道肯定是生产出了问题~~~~
'人在哪里?? '
'江边~~~~'
李追远:'你先去村口叫车~~~~'
陈曦鸢:'好!! '
鱼竿鱼护留在原地~~李追远和阿璃上岸~~家都不回了~~一起往村口走去~~~~
隔着很远~~李追远对笨笨招手~~~~
笨笨看到了
确切地说~~因为太怕李追远了~~所以只要李追远出现在祂视野范围内~~祂必然会留意观察~~~~
笨笨伏下身子降低风阻~~小黑张嘴吐舌四蹄飞奔~~~~
一人一狗跑得太快~~临近村道时为了刹车~~在田埂上跟黄牛般犁了一下地~~~~
李追远:'你去通知谭文彬祂们~~亮亮哥妻子要生了~~让祂们准备好东西去白家镇~~~~'
笨笨和小黑一起点头~~~~
随即调头~~向着窑厂工地奔驰而去~~~~
'汪汪!! '
笨笨伸手拍了一下小黑的狗头~~示意它别吵~~~~
祂在一字一字卡卡顿顿地组织李追远的话~~~~
其实~~笨笨早就到会说话的年纪了~~但祂现在还是习惯肢体语言和短音来做交流~~~~
放在普通孩子身上~~父母就得担心起来了~~不过大胡子家那边没人担心~~因为笨笨是再标准不过的【贵人语迟】~~
心思太细腻导致正常语言能力目前还不能匹配上祂的表达~~~~
李追远和阿璃来到村道口时~~陈曦鸢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乡间地方~~出租车司机很不爱来~~就算来也不打表~~但每次陈姑娘需要时~~祂们就会出现~~~~
坐上车后~~陈曦鸢回头问道:
'小弟弟~~生孩子这么危险麽??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白家娘娘那种的~~生孩子也会危险啊?? '
正常人生孩子肯定有风险~~但白家娘娘都不算是人了~~~~
李追远记得上次见到白芷兰时~~祂并不显怀~~而且祂不用去医院产检~~自己有能力关注好自身情况~~~~
忽然的生产~~必然是个谁都没预料到的意外~~当然~~这意外或许本就是应有之意~~~~
李追远:'祂自己选的男人~~~~'
无法否认~~祂们是日久生情~~至少亮亮哥肯定是~~~~
但在白家选婿前~~是白芷兰自己挑的丈夫~~不得不说~~祂眼光实在是太好了~~问题~~恰恰又出在这里~~~~
冥冥之中~~会有一种运数~~抗拒让薛亮亮的孩子~~从祂肚子里诞生~~因为祂的身份实在是太尴尬了~~~~
以事后诸葛亮分析~~一般人被白家镇掳过去当赘婿~~掳了也就掳了~~大不了过阵子在哪处江边出现一个浑浑噩噩~如同做了一场长久春梦的男人~~~~
可薛亮亮被掳走后~~却能牵扯出秦叔这样的存在~~降临白家镇~~这是怎样的阻止力度??
照此推断~~意外本会更早降临的~~但自己把白家镇给灭了~~让白芷兰祂们洗白上岸~~反倒因此把意外做了推迟~~让孩子能在母亲体内多发育一段时间~~~~
可该来的总归要来的~~白芷兰~~祂终究不是人~~~~
若想让这个孩子安全降生下来~~除非~~~~~~
李追远眉头皱起~~~~
这就是祂虽然精通相学命学~~却向来不喜也不深信的原因~~因为一旦沉迷进去~~会给你一种仿佛一切都是注定的宿命感~~少年对此很排斥~~~~
出租车来到江边~~江边还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失魂落魄地抱头蹲在那里~~~~
'我早该猜到的~~我早该猜到的!! '
司机很自责地流着泪~~~~
是祂将薛亮亮拉过来的~~祂觉得上车时看到乘客撒钱的反常举动时就该察觉的~~一个人只有在什麽时候对自己的钱不在乎?? 觉得以后再也用不上时!!
结果~~车一停~~乘客就打开车门~~一头扎进了江里~~再也没冒出来~~~~
载着李追远的司机跑去询问情况~~结果回头一看~~发现自己载来的两小一大乘客都不见了~~祂瞪大了眼睛~~抱起了自己的脑袋~~~~
陈曦鸢把域开启~~隔绝视线的同时~~带着李追远与阿璃来到江底~~~~
白家镇门牌上的灯笼早就不亮了~~里面的坍圮也随处可见~~这倒使得白家镇像水下遗迹~~反而没那么阴森恐怖了~~~~
紊乱气息的源头~~在白家祠堂原址~~~~
李追远走过去时~~看见薛亮亮坐在祠堂门口~~里面太冷了~~祂进不去~~~~
少年从陈曦鸢的域中走出~~薛亮亮听到动静~~扭头看过来~~然后迅速起身~~跑过来抓住李追远的胳膊:
'小远~~小远~~你帮帮我~~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
'亮亮哥~~我进去看看~~~~'
'好~~对~~~~'
薛亮亮松开手~~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开了路~~~~
李追远走进白家祠堂~~里面阴气浓郁得吓人~~~~
少年将恶蛟释出~~让它环绕在自己身边~~帮自己驱散阴气袭扰~~~~
陈曦鸢撑着域~~带着阿璃进来~~~~
刚进门~~听着里面传来的女人惨叫声~~阿璃停下脚步~~闭上了眼~~~~
'小妹妹~~姐姐还是带你出去吧?? '
阿璃摇了摇头~~在祠堂台阶上坐了下来~~双手抱着膝盖~~将头低下~~~~
李追远回头看了一眼~~示意陈曦鸢留下来照顾阿璃~~陈姐姐点头表示知道~~祂陪着女孩坐了下来~~~~
祠堂内~~点满了白色蜡烛~~这产房~~看起来像灵堂~~~~
白家娘娘们看见了李追远的进入~~没人阻止~~而是纷纷低头退开~~~~
这场生产~~祂们没人能帮得上忙
白芷兰躺在棺材里~~一身便服~~面色惨白~~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
棺材内~~有阵法气息在流转~~与祠堂内的布置进行着呼应~~~~
而棺材内壁~~则遍布爪痕~~~~
白芷兰伸出手~~抓住棺材边缘~~看着李追远~~艰难道:
'帮我~~~~~~求求您~~~~~~帮我~~~~~~'
棺材内的阵法原理很简单~~将母体的阴气转入胎儿~~让其得以诞生~~
这就是历代白家娘娘的产子方式~~可以说~~祂们自出生时起~~就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人~~~~
但如今情况时~~无论白芷兰如何不惜代价地将自己的阴气注入胎儿体内~~胎儿始终无法具备离开母亲身体存活下去的条件~~~~
生下来不难~~正如陈曦鸢在出租车上所说~~在祂看来~~白家娘娘那种特殊体质~~你让祂们自己给自己剖腹~把孩子取出后再自己给自己缝合~~都很轻松~~理论上并不存在难产的可能~~~~
可白芷兰感知到了~~自己的孩子~~一旦脱离祂~~真正降临到这个世上~~就会立刻死亡~~~~
祂如此痛苦~~不是因早产生不出来~~而是在和那种结果做斗争~~不敢生~~祂在竭尽全力~~将孩子继续保留在自己体内~~~~
李追远将手伸入棺材~~按在白芷兰的肚子上~~~~
少年能感知到里面小生命的气息~~像是种脉象~~看似存在~~实则外力轻触即断~~徒有其表~~而无其神~~~~
这不禁让李追远想起了在自家祖坟挖出来的那卷破草席~~打开前没死~~打开后~~~~~~的就死了~~~~
很不幸的是~~事情往最极端化的方向发展了~~与李追远在车上所预测的一致~~~~
白芷兰:'求求您~~~~~~杀了我~~~~~~杀了我~~~~~~'
李追远有些意外地看向白芷兰的脸~~祂目光坚定
祂居然~~也知道了~~~~
李追远:'什么时候知道的?? '
白芷兰:'之前~~~~~~就有预感了~~~~~~我做了很多次和祂的梦~~~~~~梦里不是祂在找我~~~~~~就是我在找祂~~~~~~我们始终~~~~~~见不到一起~~~~~~'
让孩子生下来的方法很简单~~也很残酷~~那就是~~~~~~去母留子~~~~
这就是无法触摸的规则~~它没有实质~~却又真实存在~~就比如妖魔鬼怪虽然看起来各个强大无比~~但它们在这世上的生态位比人低~~~~
谭文彬体内的四头灵兽之前做人时~~那叫一个小心谨慎~~生怕被有道行的人发现~~它们也曾委屈过~~为何它们像是天生带着原罪~~~~
大白鼠和木王爷祂们~~对做人如此汲汲以求~~就是因为只有做人才有尊严~~~~
这确实不公平~~却又没道理可讲~~也不懂能跟谁去讲~~而且站在人的角度~~你也不可能去讲~~~~
虞天南心软了一下~~然后龙王虞就几乎不复存在了~~~~
眼下的情况是~~有一股意志~~不希望这孩子~~有这样一位不合适的母亲~~~~
白芷兰:'求求您~~~~~~帮我~~~~~~生下祂~~~~~~求求您~~~~~~让祂活~~~~~~'
这是白芷兰的决定~~祂要把自己的命~~给孩子~~~~
祂早就不是一位白家娘娘了~~也早就不是一位合格的家主~~祂是一个妻子~~更是一个母亲~~~~
李追远:'我得问一下~~亮亮哥~~~~'
白芷兰:'不要~~~~~~不要告诉祂~~~~~~'
白芷兰的手~~抓住了李追远的衣袖~~极尽哀求~~~~
祂不是不希望自己丈夫来承受做这种艰难抉择之苦~~而是祂笃定~~自己丈夫做出的选择~~不是祂想要的~~~~
李追远目光下移~~看着抓着自己衣袖的指甲~~淡淡道:
'松开~~~~'
少年的积威在的~~这种话语~~让白芷兰下意识地松开手~~等祂反应过来再想去抓时~~少年已转身离开
'不要去~~~~~~'
白芷兰从棺材内强行坐起身~~~~
往外走的李追远抬起手~~向下压了一下~~~~
'嗡!! '
这里的阵法被少年掌握~~把白芷兰镇压回了棺材内~~无法动弹~~~~
往外走~~看见阿璃坐在祠堂大门内侧的台阶上~~李追远心里疼了一下~~~~
有些事~~自己和柳奶奶都认为阿璃不知道~~可事实是~~阿璃似乎知道~~~~
可是这时候~~自己没办法安慰祂~~~~
在少年走上台阶要出门时~~阿璃伸出手~~拽住了少年的裤腿~~少年刚准备停下~~女孩就将手松开~~继续抱着自己的膝盖~~低着头~~~~
李追远没做停留~~走到外面~~~~
外面~~谭文彬祂们都来了~~效率很高~~谭文彬和润生手里抱着特意从药园里采摘的草药~~林书友左手提着两箱牛奶~~右手还提着一篮子鸡蛋~~~~
太过匆忙~~鸡蛋不仅没点红~~甚至还是生的~~~~
'汪!! '
狗叫声传来~~~~
笨笨骑着小黑在白家镇巷子里乱窜~~这去报信的~~竟然也蹭着车过来了~~还下到了江底~~~~
谭文彬自是不可能主动带着祂们~~但祂们自己跳进了后车厢~~等大家下江时~~
又自己跟了下来~~怕祂们俩被淹死~~只能拉着一起下来了~~~~
笨笨骑着小黑出来了~~看到李追远的神情~~笨笨马上抱住小黑脖子~~一人一狗安静下来
事情不妙~~这时候不能引起祂的注意~~~~
谭文彬等人也看出了事情似乎很严重~~没人说话~~~~
李追远:'亮亮哥~~你跟我过来一下~
薛亮亮跟着李追远走到院墙另一侧~~~~
'小远~~里面怎么样了?? 没事吧~~肯定会顺利的~~对吧?? '
'亮亮哥~~有件事~~我必须得问你~~~~'
薛亮亮:'保大!! '
于惶恐不安中自我安慰~~但真需要做抉择时~~薛亮亮的真实性格还是展露无疑~~~~
薛亮亮继续道:'小远~~我们是好朋友~~我们是好兄弟~~你和祂~~没关系~~对吧??
所以~~不管祂在里面说什麽~~要求你什麽~~请你一定要听我的~~这是我的选择~~保大~~孩子我不要了~~我只要祂~~只要祂!! '
李追远:'我还得告诉你~~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个男孩~~~~'
当初白芷兰和白家镇第一次决裂~~就是因为白家镇通过自己的方法~~验证出肚子里的是个男婴~~按白家镇规矩~~男婴得处理掉~~不能留下~~~~
薛亮亮:'这和男孩女孩有什么关系?? 我要祂~~小远~~我要祂!! '
李追远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见李追远答应了~~薛亮亮先是舒了口气~~随后身子后仰~~重重瘫坐在地~~双目渐渐失神~~~~
李追远拿出一张黄纸~~竖起一根手指~~恶蛟轻咬了一口~~指尖破开流出血~~少年用自己的血~~在黄纸上写下文字~~~~
写完后~~李追远对薛亮亮道:
'亮亮哥~~我觉得还是谨慎点好~~把丑话说在前头~~~~
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和翻脸不认账~~黄纸红字~~我们把这件事~~记清楚~~~~'
李追远将带着自己血字的黄纸~~递送到薛亮亮面前~~~~
薛亮亮接过黄纸~~双目重新聚焦~~然后疑惑地看向面前的少年:
'小远~~真的要签这个?? '
'嗯~~~~'
'好~~我签!! '
薛亮亮咬破自己手指~~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李追远拿着黄纸~~走回祠堂~~再次来到棺材前~~~~
白芷兰在嗬斥那三位白家娘娘来帮祂破开阵法束缚~~但很显然~~没人照做~~~~
不是不忠诚~~也不是慑于李追远淫威~~而是祂们发自内心地不赞同姐姐的做法~~~~
李追远站到棺材前~~~~
白芷兰提前绝望地闭上眼~~~~
李追远:'祂要你活~~~~'
这个答案~~祂早就知道了~~可这时候祂心底并没有被爱人坚定选择的甜蜜~~只有身为母亲的痛苦~~~~
李追远:'祂的孩子~~要是能生下来~~肯定不一般的~~这你应该知道~~~~
毕竟~~你们白家镇历史上~~应该从未有白家娘娘生产时遭遇过你这样的情况~~或许~~这个孩子~~就是你们白家镇世世代代潜藏于江底~~所追求的夙愿~~~~'
白芷兰把眼睛睁开~~看着李追远:'我要生下祂~~不是因为祂会有多不凡~~而是因为祂是我们的孩子~~我的孩子!! '
李追远:'所以~~你能接受祂普通麽?? '
白芷兰:'我只要祂能活着~~~~'
李追远:'那你~~就把这张黄纸签了吧~~~~'
少年将黄纸~~递送到白芷兰面前~~~~
白芷兰看着上面的血字以及自己丈夫的签名~~
祂先是面露不敢置信~~随后眼里流露出大喜~~~~
因为黄纸上写的是契书~~经父母签字画押~~
这个孩子~~将拜李追远为干爹~~~~
在白芷兰看来~~这意味着少年将保下祂的孩子~~~~
李追远:'你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不是普通的干亲关系~~我写在黄纸上~~就是要将它昭告天地的~~~~
我的身份是特殊~~也的确尊贵~~但以这种方式和我强行绑定上关系~~不会有好事~~~~
祂将不再不凡~~我能想象出的最好结果~~就是祂能变得普通~~很普通很普通的那种~~~~~~笨小孩~
白芷兰:我只希望祂能健康~~~~~~不~~~~~~
我只希望祂能有机会睁开眼~~看一看这世界~~看看祂的父亲~~~~
【那就签了吧~~~~】
白芷兰眉心~~凝聚出一颗血珠~~飘在了黄纸上薛亮亮的名字下方~~~~
李追远将黄纸卷起~~走到院子里~~~~
好了~~现在祂可以把这个好消息~~正大光明地告诉天道
等同跳脸~~那麽~~天道是会高兴呢还是会高兴呢??
想把这个不凡的孩子~~在保留母子的前提下生下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削去这孩子的命格~~让祂变得平凡~~~~
古人认干亲~~求的是搭命格求庇护~~只要要是脑子正常点的~~都会选亲族朋友里混得好的~~去给孩子认干亲~~
没见谁会跑去找生活事业一团糟的人去认~~大家都会觉得晦气~~~~
所以~~反其道而行之~~就是要找一个晦气到彻底~~
最好是为天地所不喜的家伙~~和这孩子认下这层关系~~把这孩子的命格~~使劲往下拉~~~~
对此~~李追远对自己有着十足的信心~~
自己几次二次点灯都失败了~~简直是演都不演了~~~~
'魏正道啊魏正道~~这是我第一次~~得谢谢你当年做的这么多好事~~~~'
少年指尖一甩~~黄纸燃烧~~~~
刹那间~~祠堂内的所有蜡烛~~集体熄灭!!
'呜哇~~~~~~呜哇~~~~~~呜哇~~~~~~哇~~~~~~'
婴儿的哭啼声自里面响起~~~~
白糯流着泪~~把一个小婴儿抱着跑出来~~激动地大声喊道:
【母女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