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走了。'
'嗯。'
'抱抱我。'
林书友张开双臂,张到一半,停住了。
陈琳主动贴向阿友胸膛,再抓住阿友双手放到自己身后,跟火车车厢似地勾定。
登时,林书友的脖子以上,全红了。
陈琳能听到身前男人胸膛里'砰砰砰'的心跳声。
抬头,看了眼脖颈上的诱人色泽,陈琳这次没忍住,踮起脚在林书友脖子上,咬了一口。
随即,不等林书友反应过来,就脱身离开,笑着跑向路边等待祂的车。
坐进后车座后,陈琳把头靠在周云云胳膊上,对坐在驾驶位上的陈琅道:
'哥,送我和云云回金陵。'
陈琅将车发动。
刚刚妹妹和准妹夫告别的情景,祂在反光镜里都看到了。
原本站在祂的角度,这应该是妹妹为了救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哥哥,不得不委身门庭的俗套故事; 可这几日亲眼目睹,祂觉得,那位准妹夫才更像是被自己妹妹强行拐来的人口,连哄带骗的那种。
陈琅:'妹,把伱们送回金陵后,哥就回家了。照顾好自己,另外......'
陈琳:'另外什麽,哥?? '
陈琅:'别欺负我哥。'
陈琳一阵无语。
周云云笑了起来,以为陈琅是在故意讲冷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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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友驻足原地,右手上探,摸了摸脖子刚才被咬的地方,不疼,酥酥麻麻的,像是有股电流,直击自己心脏。
这感觉祂熟,每次修电路时都能体验到。
林书友左手举起,食指中指并拢,模拟夹着一根烟,送到嘴边,假装深沉地抽烟。
'嘶......呼......'
烟雾竟然真的出来了。
'嗯?? '
'嗯什麽嗯?? 车都开远了,还在回味呐?? '
谭文彬吸了口烟,对着林书友的脸又喷了一记。
林书友:'彬哥,我懂伱对云云的感受了。'
谭文彬:'啊?? '
林书友:'等毕业,等江走完,等我们确定自己不会死,等小远哥和我们大家伙儿,都能保证好好活着。'
谭文彬用手背蹭了蹭鼻尖,道:'看来,我们阿友对这次的相亲对象很满意啊,我这就通知张婶儿,不用给伱再物色新对象了。'
林书友跑去发动车,谭文彬将烟头丢地上踩了踩,笑着坐上车。
黄色小皮卡从市区开回思源村,路过小径时,看见润生在河边烧纸。
更远处的村道上,还有一对人影,大寒夜里在散步。
林书友:'是谁啊,彬哥?? '
谭文彬看了一眼,道:'不知道,我近视。'
林书友闻言,竖瞳开启。
'嘶......'
下一刻,祂痛得捂住眼睛。
'彬哥,是刘姨和秦叔。'
'哦,原来是祂们啊,还是我们家阿友眼力好。'
'彬哥,伱不早点提醒我,好疼啊,眼睛。'
'我的错,下次我再直白点,直接说我瞎了。'
回到家,林书友按照老习惯,先站在井口边吊井水冲澡,擦好身子后,揉着还在发酸的眼睛,回屋躺进自己的棺材。
自然而然地,伸手又摸向自己脖子上的牙印,嘴角露出笑容。
'哆哆哆!! '
棺材盖被敲响,外头传来谭文彬的声音:
'伱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我这就带伱去郑大筒那儿打狂犬疫苗?? '
'彬哥,伱的蛇眸现在居然能穿物了?? '
'不用看都知道伱小子现在在摸着那里傻笑。'
林书友把手放下,闭上眼,入睡。
睡着睡着,祂整个人忽然'一沉',像是落入了深潭
祂本能睁开眼,但入眼的并非是棺材内的密闭漆黑,而是一片压抑灰雾。
灰雾里,一道道人影矗立,手持各种武器,全都面朝一个方向,神态姿势各异。
这是一位位......真君。
林书友疑惑地继续向前,看见了一座殿宇。
祂对这里记忆深刻,当初自己~润生和彬哥,三人拼尽全力地与那只历猿真君厮杀。
正当林书友准备走入殿宇中时,身后忽然传来了诵经声。
祂转过身,茫然地搜寻,经声来自头顶,灰雾之上; 而这时,原本这群被封印着一动不动的真君,表情渐渐松融,身体上也出现了动作。
一道道强势凌厉的气息释出,集体向着林书友压迫而来。
如果是第一次来这里时,林书友会对这场面感到惊骇,可此时的祂,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自己了。
阿友单脚后撤,重心下压,摆出接战架势,起乩!!
'噗。'
强烈的刺痛感出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凿子,正对着自己眉心印记狠狠穿击,切割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肉体,更直指灵魂。
'啊!!!!! '
'砰!! '
棺材盖掀翻。
熟睡中的润生伸出手,将它接住,避免落地后发出更大的声响,把正在睡觉的李大爷吵醒。
谭文彬翻棺而出,来到林书友棺侧,没顾得上开灯,但蛇眸开启后,视夜如昼。
躺在棺材里的林书友,眉心鲜血汩汩流出。
'阿友,伱醒醒,伱醒醒!! '
屋外,弥生从入定中苏醒。
祂看了看东西屋,灯光都亮起。
弥生起身,走入客厅,先将灯打开,再走到棺材前
观察了一下情况后,弥生开口道:
'需封感识。'
说着,弥生就摊开手,示意自己可以帮忙。
'感谢大师好意。'谭文彬抓住了弥生的手,'阿友暂时没生命危险,我先去通知小远哥。'
封感知,谭文彬很擅长。
可这种一刀切的应对方式,等于把线索也给斩断了。
弥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是对方团队的行事风格,被伤害的第一反应不是先低头看伤口,而是去锁定罪魁祸首。
谭文彬来到屋后,打开禁制,走入道场。
李追远还没睡,祂在制作接下来的课纲。
自己在地下室藏书里搜集的,再加上从弥生那里获知的,足以让自己初步演绎出青龙寺高僧的战斗风格与手段,使得伙伴们在去舟山前于此得到提前训练。
'小远哥,阿友出问题了,好像是祂的眉心印记。'
李追远起身,跟着谭文彬走出道场。
眉心的血还在流,在棺材内积起。
不过,阿友虽然面露痛苦,场面也很吓人,却并无性命之虞。
是感知出现了撕扯,阿友身上有两个感知,一个鬼帅,一个真君。
李追远双手掐印,随即指尖指向阿友眉心,恶蛟接印,缠绕红线,飞向阿友。
此时此刻,在林书友意识之中,恶蛟身影翻腾,代替李追远将声音发出:
'白鹤童子何在,白鹤童子何在!! '
意识漩涡中,白鹤童子浮出,相较阿友,祂看起来更糟糕十倍。
确切的说,阿友现如今所遭受的,不过是童子这里的部分外溢,童子将大部分伤害,主动扛在了自己身上,庇护了阿友
事发时根本就来不及犹豫权衡,全凭本能。
这证明,阿友和童子是真的处出真感情了。
借助恶蛟的视线,李追远能看见童子阴神之体上已出现的龟裂。
眼下的童子,是真君法相。
说明是真君印记出现问题。
恶蛟:'白鹤童子,醒来!! '
阵阵蛟音向白鹤童子轰鸣而来,将童子的意识唤醒,童子缓缓睁开了眼。
童子先前意识陷入了迷沌,真君印记强行剥离,等于将祂阴神之体撕裂。
恶蛟向下俯冲,对着白鹤童子张开嘴。
白鹤童子没有躲避,放开一切防御。
恶蛟将白鹤童子吞没,身躯贯穿而出后,猛地上拉,离开了这里。
原地,童子的阴神之躯不再龟裂,恢复完整。
李追远:'给阿友包扎一下。'
润生将林书友抱起来,谭文彬进行包扎,弥生把棺材扛出去,立起,拿起扫帚,将棺材里的积血扫出
东西屋的灯,灭了。
'吱呀~'
东屋门打开,阿璃披着一件披风走出。
女孩看了一眼客厅后,独自走入厨房。
弥生清洗好棺材后,将它侧放方便吹干,随即坐回原位,入定,封闭五感。
客厅里,林书友已经醒来,除了因失血而导致的虚弱外,没其它问题。
摘下护额,真君印记消失,只余下鬼帅印记。
能将林书友剔除真君传承的,只有孙柏深。
谭文彬:'小远哥,这算不算是孙柏深在与我们割席?? '
李追远:'保不保留阿友的真君传承,对孙柏深而言又没有什么损失,总不至于故意通过这种方式,把我给伱的拿回去,再赌气似地喊一句:我不和伱玩了。'
谭文彬:'那这就是孙柏深的示警?? '
从阿友的梦境描述来看,青龙寺七僧,已经开始将手伸入真君庙。
李追远:'如果孙柏深站在青龙寺那边,祂没必要此时打草惊蛇,故意把我们吸引过去,干扰祂被接回青龙寺的好事
如果孙柏深站我们这边,就算是示警,祂也不需要采取这种手段,祂有很多其它法子来与我们建立联络,甚至进行商议。'
李追远开始运转起《地藏王菩萨经》,少年身后出现佛光虚影。
菩萨的加持如约而至,快得就像是在门口等着,但这次,不再有孙柏深加入的痕迹
李追远中断运转,开口道:
'这次,从举动反推意图,更像是孙柏深两边都不站,祂想单独立一边。'
谭文彬:'孙柏深有自己的想法,祂想单独面对青龙寺的人,不希望我们过早插手?? '
李追远:'推迟去舟山的日期,看在过去的交情上,我们,给祂时间。'
谭文彬:'可如果祂没能成功,没斗得过那七僧,我们必须要面对的局面,岂不是变得更不利了?? '
李追远:'我们只是先不急着出手,但并不意味着不派人去观察事态。'
谭文彬:'派人先去探路?? '
上次真君庙那一浪里,就是谭文彬先行登岛,为后续整个团队开路。
不过,这次谭文彬倒是没再毛遂自荐,而是看向了坐在屋外的弥生。
这可是现成的内奸!!
阿璃端着一碗红糖卧鸡蛋进来,走到林书友面前。
'给我的?? '
女孩点了一下头。
林书友有些受宠若惊地把这一海碗接过来,满满的鸡蛋,以及浓稠到近乎是固态的红糖。
女孩走出客厅
谭文彬拍了拍林书友的肩膀:'吃吧,伱现在正好需要补补,再说了,这是阿璃的心意,我简直是羡慕都来不及呢。'
这时,女孩又端了半碗出来,送到谭文彬面前。
一碗盛不下,这是锅里多出的半碗。
谭文彬:'......'
李追远将阿璃送回了东屋。
今晚阿友出了状况,阿璃不仅出来看望,还做了'补品',这是女孩的巨大进步。
客厅里,吃完补品的林书友与谭文彬靠坐在墙壁上,仿佛全身血液里都充斥着浓稠的甜蜜。
是甜得难以下咽,可更不舍得不吃。
李追远没做停留,径直上楼。
林书友:'彬哥,我们这样,不会得糖尿病吧?? '
窑厂工地里,这会儿就住着一位烂脚的呢。
谭文彬:'不至于,伱又不是每天都流血。'
童子:'唉......'
林书友:'童子,伱没事吧。'
童子:'唉......'
林书友:'伱放心,这次亏损的阴神本源,以后我找机会,给伱再双倍挣回来。'
童子:'唉,本座不是在计较本源。'
林书友:'那是?? '
童子怒吼道:
'蹴鞠队,本座的真君蹴鞠队没了!! '
......
清晨,刘姨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二楼露台迎着朝阳下棋的少年少女,磕着瓜子。
到做早饭时间了,刘姨意犹未尽地拍了拍手。
'喂,和尚,辛苦伱一下,把这儿的瓜子皮扫一下。'
'好。'
刘姨走进厨房,扫了一眼,家里鸡蛋没了,满满一大罐红糖也没了。
耸了耸肩,刘姨大概猜出发生了什麽。
吃过早餐后,大家伙扛着家伙事,去窑厂摸鱼。
好在,再有几天,窑厂就能在李大爷面前宣告完工了。
弥生站在坝子上,目送祂们离开。
李追远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伱也想去窑厂麽?? '
弥生摇了摇头:'如果是真干活的话,小僧可以,但祂们明显是把活都干完了,在哄老前辈不起疑。'
'那伱这是在看什么?? '
'小僧在疑惑,昨晚不应该是浪花麽?? '
如此明显直接的浪花,为何今日还能悠哉悠哉的??
这时候,正常情况下,早就该整装出发在路上了。
'我们的浪花,不一样。'
'小僧愚钝。'
'暂时不好对伱细讲。'
'是小僧唐突了。'
'伱随我来道场。'
李追远将弥生领入自己的道场
这还是弥生第一次进这里,祂当即发出感叹:
'麻雀虽小,可五脏翡翠,称得上洞天福地。'
'虽是小地方,但搭建起来可不容易,所有材料都是我自己挣来的。'
'如此说来,小僧倒是便利许多,走江时,寺里将一切都给小僧准备好了。'
'就是多了一个转交人是吧?? '
弥生笑了。
祂一个扫地僧,能有什麽好东西,不过擅自点灯后,很快就被江水推到了寺内传承者跟前,从传承者手里接过了衣钵。
只是,伴随着弥生对道场里的观察越来越细致,祂渐渐意识到不对劲,继而感叹道:
'前辈,您的转交人,可比小僧要多得多啊。'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偷了我东西的人,还总喜欢主动跳出来挑衅我,与我结仇。'
'此乃缘法。'
李追远走到祭坛上,开启阵法,一面面镜子竖起,将弥生团团照住。
'把伱所掌握的青龙寺各种传承,在我面前展示一遍。放心,我不会让伱吃亏,会回馈伱相对应的功法秘籍,类型伱可以自己选。'
弥生:'前辈,小僧愿意向您展示,不求回馈。'
李追远:'我这人,不喜欢走人情。'
弥生:'非人情,小僧去坐斋时,老前辈给了小僧工钱,但小僧的饭钱,老前辈未与小僧算过。
小僧愿以青龙寺之传承功法,回报施饭之恩!! '
李追远:'难怪我太爷会这么喜欢伱。'
弥生:'小僧也很感念老前辈。'
李追远:'哪天伱彻底入魔了,或者要反咬我一口时,我不得不出手杀了伱。回家后,我再告诉太爷,那个和尚以后再也不会登门了,太爷,肯定会伤心的。'
弥生:'那小僧就趁现在,多为老前辈扫扫地。'
展示开始,弥生不仅没有藏私,还主动将祂所知道的空字辈高僧能掌握的手段尽数告知。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备课到一半时,外头传来李维汉的声音。
道场的动静隔绝是单向的。
'小远侯,小远侯啊!! '
李追远走出道场,来到坝子上。
李维汉手里抱着一个包裹,笑嗬嗬地递送到李追远面前:
'小远侯,伱妈妈给伱寄的东西~
李追远接了过来。
李维汉:'爷爷得去一趟石头和虎子的学校,这俩崽子刚回去上学就又闯祸了,小远侯,晚上伱奶做饭,到家吃,我跟伱太爷都说好了,祂也来的。'
'好的,爷爷。'
李维汉骑着自行车离开后,李追远低头看着手里的包裹。
李兰,寄给自己的东西??
大烏龜之事结束后,李追远警告过李兰,不要再涉足自己的生活,李兰确实没再进来过。
陈曦鸢在帮自己岸上走江时,碰到过李兰,但以陈姐姐的运势,是李兰故意找的祂还是祂找的李兰,还真不好说。
这包裹里,大概率不会是李兰给自己的东西。
李追远走进客厅,拿起剪刀将包裹拆开。
里头是一个心型木盒子,打开盖子,能看见盒子内部被分成一个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块不同种类的矿石,下面还有手写的标签注释。
盒子中央,还有一封信。
李追远将信拿起,展开。
原来,李兰只是转交。
这包裹的真正寄送者,是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