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Novel

Back to Home

第552章

捞尸人 #1000 6/25/2026
Back to Chapter List
望江楼。 明明广场上都是人,却没丁点熙攘,唯一清晰的声音,就是账册纸页纷飞飘落的 “沙沙”。 估计连刘姨本人都没想到,自己夜里倾注无数扭曲与憎恨写下的文字,有朝一日,能得到如此 “振聋发聩” 的表达。 人的名,树的影。 可再精彩的故事,听起来都会有种失真,直至当下,以这种方式,突然面对面。 不少人脸上浮现出慌乱,目光中流露出畏惧,怯懦,在人群中似心魔开始滋生。 这不怪他们,即使他们人再多,能出现在这里,就是被 “筛选” 出来的失败者。 若真要怪,反倒是秦柳的不是。 上一代秦叔的遭遇,始终没能得到清算。 哪怕秦叔杀了很多人,哪怕他们损失惨重,哪怕最后获得龙王之位的不是他们中的人而是祁星瀚,但他们依旧觉得自己没输,而是赢了。 因此这一代,他们仍敢故技重施。 单纯讲道理,是没意义的。 道理这东西,素来是强者的奢侈品,弱者的无病呻吟。 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方法,就是杀,杀他个人头滚滚。 杀到他们再妄图伸爪时,立刻就能回想到今日,吓得战战兢兢、不敢造次,这,才是真正的立规矩! 最后一页纸落地。 “吼!” 恶蛟咆哮,蛟躯盘旋于少年身后,蛟首高昂过少年头顶,代替少年,向下方冰冷凝视。 李追远抬起右手,下压。 身后圆桌边,周绪清掐印速度猛地提升,身体也随之出现多处鼓胀,这种高强度调动望江楼的举动对他而言无疑是超负荷。 好在,他已经死了,死人的承受能力比活人更强,也不会喊痛。 望江楼上方的云层,向下倾轧,抬头望去,像是天上破了口,“白江” 倒灌而下。 这一瞬间,李追远看见人群中一队队身影疾驰而出,奔向四周。 留在原地陷入呆滞的,只是少数,大部分人都表现出了属于江上点灯者的高素质。 然而,他们的果决与精明,这次却失了效。 本以为少年会借助大阵来镇杀自己等人,只要行此手段,那望江楼四周必因此出现破绽,这就是他们想要的逃脱良机,拿那些原地呆站和部分倒霉蛋的命,来换取自己的逃出生天。 可偏偏,当他们以各种方式进行撞击后,这望江楼的封锁,仍岿然不动。 因为,那整体下坠的云海,并不具备丝毫攻击性,只是将整座广场,进行了结界层面上的错叠与分割,广场上的人群看似还在一个地方,彼此也都能看得见,却已不再是身处 “同一座广场”,这也是望江楼能作为江湖大势力开会场所的原因。 每一块望江楼令牌,都是这里独特的一层,你若持令牌而入,除非双方主动想进行精神层面交锋,否则谁都无法真正奈何得了你,可以确保安全。 并且,随着云层进一步落地与夯实,于一阵轰鸣声中,望江楼整体下沉,本该被用来欣赏的四方江景现在都拔高到了上方,形成了四面高耸的江墙。 这是故意临时阉割掉攻击性,来换取此地一段时间里的绝对稳固。 拿阵法杀人,确实便利,可 “抬脚间” 必出缝隙,加之这帮人手里的重器数目有点多,保不齐有些重器拥有奇特能力,亦或者联合起来时增发出匪夷所思效果,大概率还真能给这儿凿出个破口,到时候前者出,后者跟,能逃的肯定都会跟上。 这就违背了李追远的初衷,一步步布局到现在,少年就是想吃一个完整的饺子皮。 来都来了,就都别走了。 “不好,他这是一个都不想放过!” “他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 “这是疯了么?吾等都愿意认输离场了,他还不愿意撒手?” “他非要逼着我们与他死战?这对他而言有何好处?” “吱呀……” 望江楼一楼大门开启。 手持黄河铲的润生走出,铲子向下一杵,发出铿锵之音。 在这世上,值得他在意的人寥寥无几,而那位现在只能叫 “叔” 的师父就是其中之一。 有件事,即使是当时的李追远也不知晓,而是后来少年出图纸由阿璃来给润生雕刻纹路时才恍然明悟。 是秦叔给润生开的气门,帮助润生正式踏上秦家武学之路。 那时秦叔身上带着伤,都以为秦叔是在外执行任务受的,亦或者是从古墓里取棺材钉时发生了什么意外,但实际上,那是秦叔怕把润生给钉死了,事先在自己身上做了实验。 出发前,润生给酆都大帝烧纸,萌萌回复说:帮她也杀一份。 当初刘姨为了教阴萌毒术,被阴萌毒得形容憔悴,都没对阴萌说一句重话,还贴心地帮萌萌美白。 往往是班级里的差生,和老师的感情最深厚,润生和阴萌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资质有多差,能把他俩带入门,得有多不易。 没有平白无故地爱,只不过是你当初为我受过罪,那我就有义务来帮你讨回当年咽下的苦。 松开手,黄河铲立在原地。 黄河铲适合短期拼杀使用,但面对这肉眼可见的长期鏖战,真正适合秦家人的,还是自己的拳头。 润生向左向右轻扭脖颈,发出压抑沉闷的脆响,先前身上穿的衣服在楼里的屠戮中染上了太多血,已经脱下了,包里有一套新衣,这会儿不打算穿,得留着完事儿后穿上,体面地离开。 身上,九条黑色虚影如水墨画般卷腾翻滚,隐隐表现出某种渴望。 秦叔身上的九条恶蛟,原型是刘姨的九条命蚣,是秦叔从当年输了后的消沉中重新立起,带着这九条命蚣完成了成蛟蜕变。 润生身上的那九条也是假货,比刘姨的命蚣品阶要差得多,但它们也渴望化蛟的机会,而且,它们的命数更好,因为秦叔输了,而这次,它们应该会赢。 似一场试炼,趟过去,就能踩着别人的哀嚎与绝望,完成自我的成就,实现位格的提升。 林书友将双刀交叉置于身后,像是枕着它们般,走出望江楼,站在了润生斜后侧。 鬼帅、真君、官将首;阴森、暴躁与桀骜。 这一广场的点灯者,皆自带不凡,同样也能是林书友所需的养料,养鬼王、养阴神,助其称雄。 其实,就连少年背后这条货真价实的蛟灵,先前就下了楼,在一楼吸纳过了,眼下也在兴奋地做着准备,渴望修罗场早点到来,汇聚自身风雨。 阿璃的血瓷瓶那会儿吞了个肚胀,实则才是开胃菜;谭文彬能靠五官图,继续吸收更高品质的怨念。 李追远团队里每个人,都能从中获得收益,这一广场的大饼,大家都能分。 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正常浪里的邪祟,都没少年团队这般邪性,敢把点灯者当进补珍馐。 但谁叫天道不给自己正常发放功德呢,那就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李追远将邪书在窗台上摊开,让她来记录。 邪书会自行以新画面做隐喻,避开因果反噬将故事呈现,等回去后可以当礼物,借给秦叔和刘姨晚上在西屋床上一起看。 刘姨应该会很高兴,秦叔高兴之余,怕是会代入当年的自己要是有如此待遇该有多好,嗯,秦叔无所谓,刘姨开心就行,秦叔又没精神病。 李追远开口,恶蛟将少年的声音向外扩散: “有些东西,你们不懂,这不怪你们,因为你们家的长辈们好像也不懂。 没事,不懂的可以学,你们中曾有不少人曾喊过我前辈,那我今天就来教教你们,什么叫做规矩,什么叫做公平。 我以身作则,绝不欺负你们,我们来…… 单挑。” 可惜,能有资格进望江楼开会被分发令牌的势力,也就那么多,这次来了很多草莽与收买过来的炮灰,哪怕层数都分出去了,那种绝对公平的单挑还是无法实现。 基本 “每一座广场” 里,都有个接近三四队人。 行吧,有一点难度,才有点意思,也能更精彩。 其它层里的人,虽然摸不着碰不到,却能看得见听得着,可以一边观赏别人的下场,一边自己排着队等叫号。 当然,也可以称之为等着被当作一盘菜端上桌,堪比精神上的凌迟。 李追远指尖向前一指,将自己伙伴们送入 “第一层”。 润生不为所动。 林书友竖瞳一眨,道:“走!” 润生点头,和林书友一起,三人向前。 “噗哧。” 阿璃接连打开了两罐健力宝,插入吸管,一罐给少年,另一罐自己拿着。 女孩没有继续留在这里,而是转身,单手抱起血瓷瓶重新坐回到楼梯口。 一楼是死了很多阵法师与风水师,但这并不意味着外头人里就完全没有相关造诣者,肯定有人兼修,也有人因各种利弊取舍当时没进来而是留外头参悟其它,这些剩余的人虽无法成建制反抗,对望江楼大局没有影响,可他们或许有能力穿透一下 “楼层” 阻隔,来一手擒贼先擒王。 望江楼内部构造为了凸显身份地位之区分,想从外面直上二楼很难,对在场的人几乎称得上不可能,要进来,就只能进一楼上楼梯。 阿璃就在这里,等着他们。 润生那边已经见到了 “第一层” 的对手,对方有十余人。 罗鑫铭等人第一反应不是结阵备战,而是齐齐抬头看向站在二楼的少年,开口请求道: “李前辈,吾等现在幡然醒悟,请前辈恕罪,放我等离开!” 李追远微微颔首。 罗鑫铭等人见状,纷纷面露大喜。 “多谢前辈!” “吾等离开后,即刻二次点灯!” “日后江湖,唯前辈与秦柳马首是瞻!” 这一幕,让 “其它层” 里的人看见后,有人感到困惑疑虑,大部分人则是舒了口气。 看来,那位只是要个道歉与低头。 倘若如此就能得到原谅,别说认输与发誓了,就算跪下来磕头,他们也可以接受。 怕死的本能会让人下意识地抓住身边稻草,无论它是否合理,都愿意去相信。 不过,也有些人开始做新的准备。 有联络同层人做交流的,也有将自己所携带之重器进行解封的,还有默不作声站在那里调动四周风水,以及靠周围人掩护偷偷拿出阵旗的。 他们觉得自己做得很隐蔽,毕竟那位需要掌控整座望江楼,哪可能再分心去注意 “每一层”? 李追远低头含住吸管,喝了口饮料。 如在学校期末考试时被翟老喊去监考一般,少年当下就像是坐在讲台上,下面谁在作弊,看得清清楚楚。 因为通过操控周绪清来控制望江楼的任务,李追远交给了本体。 反正本体没有情感,对看热闹不感兴趣,而李追远还希望通过沉浸性欣赏,让自己再多长点人皮。 润生举起拳头,身形冲出,在对面一众求饶羔羊的衬托下,似猛虎下山。 对面中哪怕有武者,也无人愿意去扛,而是遵从本能,各自散开。 润生这一拳,砸了个寂寞,可也算是把球给开了,散了一桌。 林书友顺势切入,趁着对方刚散开立足未稳之际,雄刀将一人腰斩,雌刀刺入一人胸膛后再向上一挑,使其裂开。 简单轻松,宰了两个后,林书友没再突进,而是停步收刀。 罗鑫铭:“李前辈,您这是何意?” 宋归:“李前辈,我等已经请降!” 朱桐:“李前辈,请约束您的手下!” 润生再度举起拳头。 但还没等润生再上,罗鑫铭与朱桐这两位好友就先对视一眼,朱桐一拳挥出,砸在身侧一人胸口,罗鑫铭抽出一把匕首,插入二人共同好友宋归的脖颈。 罗鑫铭、朱桐:“请李前辈放心,吾等已纳了投名状!” 润生:“……” 林书友用刀背,蹭了蹭自己后背。 李追远嘴角轻轻勾起。 先前阿友杀的两个,恰好是宋归的追随者,这让他们以为又看到了希望,或者说,是为了活下来,主动去创造希望。 润生的再次举拳冲击,泼灭了他们的天真。 朱桐与罗鑫铭再次对视一眼,这次不一样,彼此不仅没了互信,还生怕对方拿自己再当一次投名状,他们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万一每一层只准一个点灯者活着离开呢? 罗鑫铭运转家传绝学《无相自在功》,身形化作虚幻,撇开朱桐再次腾移。 朱桐也没做抵挡,同样选择闪躲。 队形再度散开,林书友挥刀杀入,又砍了两个。 罗鑫铭脑子一阵发木,心里没有拼命的勇气,只有深深的绝望,好在这种痛苦并未再持续多久。 “噗!” 一把软剑竖起,预判了他的身法轨迹,提前等待。 看起来,倒像是罗鑫铭主动往剑锋上去撞,自己捅自己寻求自尽。 软剑上的锈迹与怨念注入罗鑫铭体内,断绝了罗鑫铭生机后又带着更多回补而出。 罗鑫铭身子瘫软,依偎在了谭文彬怀里。 谭文彬左手轻轻拍了拍罗鑫铭的后脑勺: “乖,换个地方睡。” 指尖一推,罗鑫铭倒下,后脑处贴着一张黑纸。 润生又是一拳砸出去。 林书友与谭文彬各自封锁区位。 朱桐无法腾挪,双臂交叉后再双拳齐出,喊出家学:“破山长拳!” 人的需求随环境而变化,短时间内,朱桐就从想活命变成作为一个武夫,能死在秦家人拳头之下也不枉此生。 连续空了两拳的润生,终于对上招了,他原本想借此机会,好歹叠起一层势。 可一个肝胆俱丧的武夫挥出的这双拳,别说力道了,连意气都很虚散,很弱。 润生的单拳破开了对方的双拳,砸在对方胸膛上,朱桐身体轰散出一片血雾,“噗通” 一声,跪伏在地,死去。 林书友与谭文彬快速完成着余下清场。 润生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拳头,一层打完了,他居然连一层势都没能叠起来,倒是身上的九条黑影,变得更兴奋了点。 李追远指尖一点。 新一层的对手出现。 有了先前那三队人近乎于丑角儿般的表现,这一层的对手不再抱有侥幸。 “嗡!” 一口钟,立了下来,有一青年立于钟后,以钟制结界,为其他人提供庇护。 这是上元门归气钟,乃镇门重器,上元门历史上没出现过龙王,但因其门擅制器,故江湖地位得拔高,掌门能入望江楼一楼。 润生举着拳头,一拳轰在了钟上。 “咚!” 钟声响起。 持钟的钱青胸口一闷,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目露骇然。 他现在终于理解了,刚刚 “那一层” 里的罗鑫铭等人为何会表现得那么蠢,不是他们不想打,而是这位的强大,让他们清楚不可能打得赢。 可对方不接受求饶与投降,也就只能尽力打下去,横竖不能憋屈死。 钱青:“我再接他三拳,两拳后你等冲出,为我争取调息机会!” 众人点头。 润生第二拳继续砸在钟上。 “噗!” 钱青喷出一大口鲜血,对方拳劲的增幅,超出他的预判,如果说第一拳尚在理解范围内的话,那第二拳就让他宛若面对门派里专修体魄的长老。 “快上,我需要调理!” 结界开启,所有人冲出,众人清楚,在这种团战略格局下,能有个庇身调理之所有多重要。 钱青盘膝而坐,掏出一枚红色药丸,丢入嘴里。 但有一道身影,却趁着刚才结界开启时,飘了进来。 钱青只觉得自己视线一下子抬高起来。 死后的最后一瞬,钱青脑子里满是疑惑,明明先前看见过这人出手,为何轮到自己交锋时,会莫名其妙忽略掉此人的存在。 谭文彬左手举着钱青的脑袋,右腕一翻,软剑回收等在钱青脖颈下,接住了刚刚吞咽下去的药丸。 很好,药丸外衣没破,药效保留。 谭文彬将药丸收入口袋,给钱青脑门上贴上黑纸后,随意丢掉。 众人才冲出去就发现家被偷了,当即慌了神,润生一拳砸向人群,将为首二人砸飞,队伍因此一滞。 林书友自后方杀出,接连挥砍。 这阵形,彻底散了,陷入了各自为战。 很快,这一层也被清扫干净。 李追远再次一指。 刚并入新层,一道道强横术法袭来。 润生左臂横于身前,气浪凝聚成墙为自己遮挡。 林书友自侧面切入,可对方也有二人持剑主动冲出阻击,刀剑快速碰撞,火星四溅。 当谭文彬实现绕后时,后方盘膝而坐的那位,身后出现了一具傀儡,向谭文彬扑来。 那位傀儡师一边掐印一边看向谭文彬,其手掌里新刻着三个血淋淋的字…… 一人藏。 这种有素质的反抗,非但没让润生等人感到苦恼,反而让他们更加兴奋。 润生挡下连续三轮术法后,趁着对方调整的机会,右臂挥拳,劲风将他们节奏打断,随即,润生蹬地,冲了进去,都不用再多余出拳,光是自带的气浪就将那几位用术法的重重扫飞。 林书友双刀挥舞出刀花,挑开一名剑客后,顺势发力一劈,将一人连剑带脖颈砍下,而后双刀合力,将另一人斩杀。 谭文彬面对这扑上来的傀儡,蛇眸亮起: “五感威慑!” 傀儡师操控傀儡,扑向了另一边,在他的视野里,他的傀儡还在与谭文彬激战。 谭文彬走上前,将一张黑纸贴在了软剑上,再将软剑自傀儡师脑袋上,笔直插入。 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反抗无法改变结果,只能提升情趣。 与其说是激战,不如说是单方面的享受,而且所有人都能看到,给你们时间思考,让你们想办法来应对,去细细品味这份煎熬。 赵毅将烟斗叼在嘴里。 他知道会是这个局面,但当这种砍瓜切菜的画面不断呈现出来时,饶是心性坚韧如他,也有点麻。 他严重怀疑,自己当下的心境,是否已超越了自家先祖?毕竟自家先祖当年面前,可没站着一个姓李的。 一位白发青年走到赵毅身边,不敢置信:“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赵毅:“我说我知道,你信么?” 白发青年发出一声苦笑:“难道他真的是天道宠儿,天道为了弥补秦柳,会额外降功德于他?” 赵毅:那我心境,就真的绷不住了。 白发青年:“赵兄,你来为我护法,我尝试一下,看能不能打开此处禁制。” 赵毅:“你有把握?” “略通一点,可惜我团队里那位…… 唉!我没办法离开这里,但有五成把握能渗入那座楼,那位不是为了追求天赋完整所以没练练武么?我观那位秦小姐肯定也不愿意浪费那天赋,等我打开禁制进入后,赵兄你迅速跟上,至于你我手下,能进多少是多少吧,主要是这缺口,我没办法维系太久。” 赵毅:“好,加油!” 赵毅身上荡漾出黑雾,白发青年对自己手下人点头示意后,主动走入这片黑雾,随后,一具由赵毅以纸人掐出的白发青年傀儡走出,站在一旁。 真正的白发青年站在黑雾中,准备破禁,刚起了个头,他就纳罕道: “咦,我怎么记得,赵兄你也是擅长阵道风水的,而且比我更……” “你没忘,是我故意没让你记起,想着既然身处同一个楼层,到时候可以带你一起逃出去为我作证的,毕竟孤零零逃出去不合适。 可谁知,你意志这么坚定。” “赵兄……” 黑雾内部收缩,白发青年先一步遭受禁锢,赵毅身形自黑雾中显现,一刀劈死白发青年。 随即,黑雾飘挪了一下,赵毅和自己外面的傀儡换了位。 赵毅扭头,对后方白发青年的手下们说道:“你们头儿在努力,时间会有点久,一旦成功,尔等速速随我一起跟上!” 白发青年的三个随从对赵毅用力点头,目光坚定。 赵毅继续嘬着烟斗。 唉,做人,不要好高骛远,还是得多想些实际的啊。 赵毅抬头,看向望江楼二楼手拿饮料站在那里的少年,心里默默诅咒道: “呛死你,呛死你,呛死你……” 嗯? 姓李的咳嗽了,咳嗽了,是被呛到了么? 好像不是…… 赵毅侧头看了看自己身旁的黑雾,又看了看那边二楼指尖拨弄吸管的李追远,明白了少年为何忽然咳嗽后,赵毅心里当即怒骂道: “姓李的,你大爷的!” 楼梯口。 阿璃身前的血瓷瓶快速融化,化身为梦鬼,梦鬼开眼,携人入梦。 三道身贴符纸的身影显露,目光呆滞。 他们成功脱离了自己所在楼层进入到这里,可太贪心了,还想着以这种遮掩身形的秘术对守在这里的女孩出手。 如果是谭文彬的那种层次倒是可以,可在其之下,很难有隐藏能避开女孩的视线,因为女孩眼里的世界,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阿璃从梦鬼嘴里抽出一把剑,走下楼梯,经过三人身边时,每一个都捅了一下,让他们在梦里死去。 捅完后,阿璃转身,将剑送回梦鬼嘴里后,女孩坐回原位,继续将健力宝捧在手里,安静坐着。 “哗啦啦!” 损将军的符甲飞出,凝聚出身形后,先给三具尸体都贴上黑纸,又拿出化尸水,给每具都浇了一点,看着它们迅速消融。 余下的煞气,则被血瓷瓶吸入。 将这里打扫干净后,损将军对着女孩抱拳行礼,身体化作符甲,飞回女孩口袋。 “唉。” 一声无奈的叹息,自符甲内发出。 阿璃目光扫了一眼化尸水的存量,这一浪后,阴萌的留存,得全部耗尽。 因这东西太好用了,女孩曾尝试复刻过,通过烧纸,润生拿来了阴萌给的好几版配方,结果全配失败了。 外面的 “公平对决” 还在持续。 润生的势,渐渐叠了起来,这使得新一层的人,在面对润生一拳时,所需付出的代价越来越大。 谭文彬每每只在关键节点对关键人物出手,而阿友不会硬干,次次都是在润生打开局面后进去收割。 三人配合得好似冰冷的镰刀,一层一层地清理掉杂草,简单高效。 正常浪里,不可能会出现这种一边倒的擂台屠杀,这不符合天道的审美。 但这本就不是天道的浪,是他们自己为自个儿定制的断头台。 又清理了几层后,李追远指尖停顿,没急着并入新一层。 恶蛟的声音在广场上方咆哮: “公平起见,中场休息。” 这简直就是最无情的嘲讽。 接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 林书友从包里取出弥生抛过光的磨刀石,抓紧时间掬起地上的新鲜血水,磨起了刀。 谭文彬将自己的软剑丢给林书友顺手磨一下后,做起了眼保健操。 润生身上边传出 “嘎吱嘎吱” 响声,死倒体质进行着连番战斗后的修复与微调,一边掏出粗香,当大葱似地啃了起来。 考虑到润日常不用吃香下饭了,刘姨也就停止了对润生特供 “雪茄” 的制作,转而搞出了另一款,把鸡蛋和糖裹入香中,方便润生战斗时食用。 吃东西的同时,润生身上的九道黑影还在持续翻滚,以免停太久,身体冷了,把先前好不容易叠起来的势给散掉。 “好了,彬哥。” 林书友把软剑还给谭文彬,谭文彬接过剑时,发现这把剑好凉。 再细看一眼阿友,发现其竖瞳深处,似已结冰,又像是火在烧。 开启蛇眸后,谭文彬能看见阿友身上的白鹤童子与增将军,周身煞气弥漫。 两位阴神在皈依菩萨前,都曾是人间鬼王,如今,隐隐有成为阴神中 “鬼王” 的趋势。 谭文彬又看向润生,润生身上的黑影变得更凝实了,有种即将脱离写意派的感觉,继续细腻下去的话,兴许就能瞧见蛟的初始形态。 轻弹一下软剑,谭文彬的怨气不再是释出,而是有了些许稠态。 润生将香吃完,吸了吸掌心里的碎屑,都是宝贵的食材,他向来不舍得浪费。 谭文彬举起手。 李追远指尖下点,继续。 楼下,传来一阵剧烈震颤,是又有人成功渗透潜入了,比上次进来的要强不少。 少年没有下楼查看,只是余光看了一眼边上的龙纹罗盘,恶蛟攀附在罗盘之上,布下瞬发阵法,暂时挡住了本该一同出手的另一人。 震颤持续了一段时间后,逐步平息。 阿璃坐回原位,面前躺着两具戴着面具的尸体。 若摘下面具,能看见他们死不瞑目。 他们恨另外那位没能如约而至,恨那位即使到了这般地步,竟还在勾心斗角,假如那位能一同出手,他们是有机会破开阻挡,冲上去的! 阿璃擦去嘴角鲜血,闭目调理。 口袋里的损将军打算再次出来打扫卫生,被女孩伸手按了回去。 这时,一道白裙飞掠而入,剑锋直指调息中的阿璃。 二楼,李追远打了一记响指。 地上躺着的两具戴面具的尸体忽然站起,一左一右,对踩着他们上楼的白裙女发动攻击。 白裙女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一剑先斩去一人胳膊,再一掌击飞另一人,恰是这一瞬,白裙女中门大开。 闭着眼的阿璃动了,起身,凌跃,空手,出剑。 一道剑气,从女孩指尖激发而出。 白裙女见状心下一松,身上护体器具自动触发,挡下这记剑气问题不大。 然而,地上的血瓷瓶开裂,上浮,在阿璃 “这一剑” 正式刺入之前,虚握的手中,拥有了一柄血瓷剑。 “砰!” 剑锋捅破了白裙女的护体器具防御,洞穿了她的心口。 有能力渗入且能想到这一手的,绝对是广场上这群人里的翘楚,他们的策略很正确,既要维持望江楼又要派人去逐层清理,迫使李追远这里不得不分兵。 但李追远与他们浪上遭遇的邪祟不同,邪祟有时候会因各种奇奇怪怪的原因,给点灯者以可乘之机,以完成那所谓仿佛天注定的宿命。 李追远不会,作为一个最擅长利用各种规则与漏洞的人,当他扮演 “邪祟” 这一角色时,不会给对面的点灯者丁点翻盘机会。 不仅有阿璃留在身边保护着自己,少年也留存了 “半个” 自己,这足以确保自己九成九的安全。 嗯,还不够保险。 李追远指尖轻颤,罗盘停止运转。 好在,保险虽迟但到。 一道黑雾,没入楼内。 坐在楼梯上的阿璃不仅没有丝毫动作,也没丁点杀意,甚至还改坐姿为盘膝,更全身心地投入调理与恢复中。 黑雾散去,显露出赵毅的身影,赵毅双手叉腰,对着楼上骂道: “姓李的,你老李家祖传本诀是不是驭骡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