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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捞尸人 #1002 6/25/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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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赵毅也很无奈。 他在对面当内奸,结果在这边,姓李的是完全对自己不设防。 好吧,这种信任与认可,确实很让人感动,可你姓李的能不能让人停下来不动歇一歇? 赵毅上楼。 阿璃没阻拦。 来到楼上,赵毅看见圆桌边坐着的周绪清。 周绪清全身已肿胀如晶莹的猪皮冻,那掐印的双手更像是一对水晶猪蹄。 赵毅心态即刻变得务实,问道: “这货不会支撑不了太久吧?” 李追远:“钥匙能开门就行,需要计较美观?” 赵毅:“不会突然断裂?” 李追远:“还早,断之前还能让他变成死倒,继续操控。” 赵毅:“唉,论阴,确实没人能阴间过你。” 李追远:“你来得有点晚了。” 赵毅:“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李追远:“联络了几个?” 赵毅:“不算我,四个,算我,六个。我那一层里有位白发小朋友聪明过头了,我就把他头弄掉了。” 李追远点了点头。 赵毅:“那四个不一般,有点东西。” 李追远:“手里有重器?” 赵毅:“不止是重器。” 李追远:“怀疑你了。” 赵毅:“嗯。他们只是执行者,只有老家伙们知道我的方案被改了,得等离开这里,到老东西们面前,我才能洗清嫌疑获得清白。 我联络他们时,他们应该是捏着鼻子呼应了我,大概只是想把我稳住,不会给我混在里头背后偷袭的机会。” 李追远:“那就得硬碰硬了。” 赵毅:“没事儿,到时候把润生他们调回来勤王就是了。” 李追远:“润生和阿友已经起势了,不能中断节奏,这种机会很难得。” 赵毅:“你现在玩儿得这么高端了?” 李追远:“我不信你没看出来。” 赵毅:“看出来了,你在熬鹰。” 像是天道以走江的形式,淬炼和选拔点灯者一样,李追远现在做的,也是一样的事。 这一层层楼,就似一座座擂台,点灯者因自身特殊性,就是每一层的命格燃料。 润生在喂养身上九条黑影的位格,寻觅化蛟的契机;林书友身上的白鹤童子与增将军,也在蓄势,寻求新一轮的蜕变。 也就这俩人,能完全沉浸其中。 因为润生脑子没褶皱,阿友又是个单纯的。 他们进入节奏后,就能忘我,像是在做梦,做一场独战群雄的梦。 当然,也不算是做梦,这的确是在公平决斗,且对面人数还更多。 但谭大伴显然就没这种福气了,谁叫他有脑子。 九千岁只能吸纳和提纯一下怨气,捞点看得见的实惠。 赵毅:“这种稳赢的局,换我就不会再贪了,依我观察,再让他们持续不间断杀下去,他们会失控。” 李追远:“我知道,但机会难得,也几乎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赵毅:“如果彻底失控了,你有把握让他们清醒么?” 李追远:“有。” 赵毅:“所以,只有你,能压得住他们。” 李追远指尖轻拨,将润生他们并入下一层。 按之前节奏,这时候该中场休息了,可李追远没这么做。 润生全然忘我,见到新敌人出现,就直接一拳砸过去,身上九条黑影不断交织作狰狞状,与润生当下的神态一致; 林书友也不复一开始的冷静,变得冲动起来,不等润生把对方阵形搅散,就持双刀莽了进去。 阿友上头了,白鹤童子与增将军也上头了。 赵毅将那四个联络者身份告诉了李追远后,问道: “那就让谭大伴回援?” 李追远:“擂台上,得有一个清醒的人控制局面,要不然可能吃亏,润生我不担心,主要是阿友。” 赵毅抬起手:“等一下,这意思是……” 李追远:“嗯,有你就够了。” 赵毅:“我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李追远:“是有挺长时间,没见你认真出手了。” 赵毅:“哪有,在琼崖陈家时不是见过了么。” 李追远:“那只是我操控你这具傀儡,你我都清楚,那种操控不可能真正发挥出傀儡的全部实力,何况,距那次又过了这么久。 我还挺想看看,你现在的真实实力。” 赵毅:“行行行,唉,真受不了你。” “把你挑选出来的,适合与你一同逃出去的人告诉我,我来安排。” “算了,你随便挑吧,我都能让他们信我。” 赵毅转身,走下楼。 经过阿璃身边时,赵毅没留步,而是走到一楼一根柱子后,后背往柱子上一靠,给烟斗里塞上烟丝,嘬了一口烟,吐出黑雾后,将自身包裹,身形化作阴影。 阿璃睁开眼,朝那根柱子看了一眼。 赵毅刚刚那一手,和拥有五官封印图的谭文彬习惯性点烟的那一招很像。 少年每次给伙伴们做提升时,赵毅几乎都在现场,而且往往第一个试吃。 差距在于,赵毅没能力像少年那样,给自己手下提升,得求助于李追远。 但这并不意味着,赵毅看见好玩的和有用的,能忍住不在自己身上做点试验和研究。 阿璃现在能看见赵毅的存在,但女孩并不确定,如果赵毅不是从自己面前走过去消失,自己还能否定位到他。 有赵毅在楼下后,最后一丝安全隐患被填补,李追远打开一罐明家牌子健力宝,来自明家人的复仇,让他头脑清醒、疲惫消退。 少年指尖再次一拨,下一层。 润生的势如今已经叠满,可以说,每一拳都是仅次气门全开的最强一击。 过去的江湖都知道,与秦家人鏖战是这世上最蠢的事,能突破它下限的,大概就是当下这种,与秦家人排队车轮战。 即使是秦家巅峰时期,秦家先祖可能都没料到,这世上竟还能有如此痛快酣畅的打架规矩。 绝望的情绪,在其它楼层里弥漫,打了这么久,现成的战例看得这么多,可问题是,分析来分析去,却没什么破解的方法,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精巧设计都变得苍白无力。 偶有灵光一闪,谭文彬都会适时出手,将其扑灭。 这一层里,谭文彬再次出手,将一位试图召唤出蛊虫对阿友进行偷袭的蛊师自后头捅死。 阿友一刀捅死另一人,回眸看向这里。 他竖瞳里充斥着红色,流露出的情绪不是对彬哥帮忙的感激,而是一种不耐烦,仿佛谭文彬抢了他碗里的肉。 谭文彬敏锐捕捉到了这股情绪,没言语,直接隐藏消失。 失去目标后,林书友眼里的不耐烦就会盯向润生。 润生也是同样如此。 每次阿友双刀闯入抢走人头后,润生身上的九道黑影也会对着阿友发出 “滋滋” 的声响。 就像是两个好朋友,玩个游戏,都因过度认真与投入,进入了头脑发热状态,继续发展下去,很可能就会说出伤感情的话,甚至大打出手。 谭文彬犹豫过,要不要举手示意小远哥中场休息一下,让润生和阿友两个人头脑有个冷静。 只是,连续两个暂停节点过去了,小远哥还是没有先前那般喊暂停。 这会儿,反倒是谭文彬不敢叫暂停了。 阿友已经莽到,每次进入新楼层,要去和润生抢开球; 而润生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放弃落单散开的对手给阿友,哪怕只有一个术法师站在那里,润生也会正式一拳轰过去。 不再像是打擂,更像是在角逐,比谁抢得多。 得亏不断并入新楼层、出现新对手,让他俩不断有猎物可以吸引注意力,眼下要真是暂停下来,谭文彬真担心他俩会大打出手。 不过,阿友到底不像润生那般受伤了可进行自我调整,谭文彬接下来,主要重点都放在了阿友这边,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甚至能挡一下也帮忙去挡。 谭文彬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没了休息时间,眼睛也愈来愈涩,其余感官也出现了迟钝,而因他频频出手,使得阿友对他的不满也在持续堆积。 直到又一次出手帮忙后,阿友的刀,猛地向谭文彬所在方向挥了一下,一刀罡气划在了谭文彬身前。 这意思是,再抢头,我就连你一起砍! 谭文彬:“臭小子,等这次事情结束后,我要让你去把全村电路都检修一遍!” 新楼层的点灯者,也渐渐发现了这二人的不对劲,这帮人只是心气儿不行,脑子都可以。 小远哥那里囤货的明家残魂,在明确自己已死成为邪祟后,无一例外,全部打算同归于尽,利用的就是他们的高素质。 这群点灯者也是一样,在意识到自己战胜希望渺茫几乎必死后,他们在交锋中,会故意以各种手段,来加剧润生和林书友的冲动,要么是幻术要么是咒术。 这些法子,对润生用处不大,但对阿友影响很深,哪怕把对手杀了,他那种疯戾状态也愈来愈重。 白鹤童子:“杀杀杀!” 增将军:“死死死死!” 林书友的脸上,不断交替闪现两位阴神恣意嚣张的神情,作为昔日的鬼王,被地藏王菩萨和李追远接连驯服后,如今正逐步找回当年的野性。 南通道场里的供桌上,白鹤童子与增将军的雕刻起初只是萦绕出黑光,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黑光浓稠到化作液态点滴淌下来,不仅让道场内的温度降低,更是让这座道场变得鬼气森森。 仿佛这座道场已经不姓李,而是专属于他俩的鬼域。 阴风呼号中,损将军的雕刻被不断吹动摇晃,慢慢被 “推” 到了供桌边缘处,最后 “哐当” 一声,摔落在地。 这代表着,损将军的位格,已无法与那两位同立一桌。 “噗!” 一把匕首,扎入了润生的胳膊,向下一拉。 润生伤口处渗出粘液,缝补伤口止住伤势的同时,胳膊上一条黑影窜出,顺着匕首蔓延到对手手上。 惊人的吸力出现,这名偷袭成功的点灯者想要抽身离开时,发现完全做不到,润生另一只手伸过来,抓住其脑袋,“咔嚓” 一扭。 这条黑影回归润生体内,变得清晰,与另外八条出现了明显色差。 至于胳膊上的伤势,随着肌肉一扭,除了皮肤绷紧、臂长短了点外,并不耽搁继续战斗。 可也就趁着润生短暂停顿调整身体状态的间隙,阿友直冲而出,对着新楼层里结好阵的人群撞去。 卷刃的双刀将二人吐血击退,却没能破开对方的防身器具,一杆长矛突兀捅出,林书友单刀格挡,没能完全卸力,长矛刺入了林书友胸膛,将他顶起。 “吼。” 林书友张开嘴,发出以往在他身上几乎见不到吼声,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想要前冲,宁愿让长矛将自己完全洞穿,也要去拉近和对方的距离,再行攻击。 “轰!” 润生到了,一拳砸下去,气浪翻滚,人仰马翻。 连带着林书友也被掀飞出去,落地时,林书友伸手拔出胸口上的长矛,无视自己身上还在流着的血,对着润生背影再次发出愤怒咆哮。 润生没有回应,只是闷头将身边的对手全部砸爆,漫飞的血雾中,第二道黑影离体翱翔,等回归后,也变得清晰。 但随着伤势的层层积累,润生在每一层开启时,都得停顿调整一下,这与他内心想法无关,而是本能驱使。 阿友丢弃双刀,重心下压,神情狰狞的同时,双手凝聚出两把很是复古的术法三叉戟虚影。 只能说,本能和本能还是不同的,润生的死倒本能以求生为主,童子和增将军是发疯为主。 阿友已经忘记自己背包里有块磨刀石,可以临时磨刀了。 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件好事。 这说明阿友也忘记了背包里的符针,谭文彬还真担心阿友会孤注一掷为了和润生争,直接扎符针。 当下的局面只能叫失去了一开始的冷静配合,但强势依旧,要是阿友扎符针生气门全开,那才叫把天胡给玩崩了。 就在林书友打算再次绕过润生冲人堆时,谭文彬先一步在外围显身而出。 靠潜藏能力神出鬼没的他,一旦暴露出来,危险也随之到来,对方阵中马上就有连续几道术法向谭文彬打来。 林书友竖瞳一颤,调转身形,一个拐弯,先一步来到谭文彬面前,抱住谭文彬躲避。 “轰!” 这一耽搁,润生那里就已突阵,搅乱了对方阵形。 林书友再次冲进时,就好打多了,三叉戟虚影着落实单的就刺。 谭文彬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潜藏起来,预判到下一层的方位,提前等待。 等这一层解决完了,新楼层开启时,林书友又一次想要第一个冲,谭文彬则再次把自己暴露于敌人眼前。 林书友竖瞳又是颤抖,还是转身,把谭文彬抱走救下,扭头一看,又被润生抢了先。 “咿呀呀呀呀!” 谭文彬站起身,叹了口气,好在,不和阿友抢人头的话,不会增加阿友对自己的不满,而阿友骨子里对自己的羁绊,也不会看着自己被杀。 这种不是办法的办法,被谭文彬给想到了,靠着一次次冒险站位,谭文彬掌控住了润生与阿友的进攻节奏。 可任何办法都有一个耐久值,救的次数多了后,阿友虽然还会继续救,但救的方式就越来越简单粗暴。 从一开始的抱走自己,变成推开自己,又变成捶开自己、踹开自己,下手也越来越重。 鼻青脸肿的谭文彬艰难爬起身:“臭小子,等回去后,让你去修高压线!” 发泄后,谭文彬把兜里那颗先前截留的药丸塞入嘴里。 呼,一下子舒服多了,不愧是进口药。 望江楼二楼,李追远看见自己身边的龙纹罗盘,出现了不稳定的转动。 这伙人,可真有耐心,直到现在才打算出手。 当然,这也是有李追远故意把他们四个楼层排在后头的原因,他们原本的打算应该是到了谁的楼层,就四个立刻出手来望江楼搏一搏。 在那之前,他们都选择了隐忍。 李追远是故意这么做的,这四个人都出身顶尖势力,身上有重器,留在各自楼层里指挥的话,赢不了润生他们,却能增添难度,提高风险系数。 难度与风险不会凭空消失,所以少年打算把它转移到自己所在的楼里,交给…… 赵毅。 少年又打开一罐明家饮料,补充了一下状态。 窗台上的邪书一边继续画着一边抽出空白纸页,“哗啦” 一声,封窗。 望江楼无法自外面进行探查,只能远观。 李追远转身。 原地似糊了一层窗纸画,少年依旧站在窗边,喝着饮料,指尖拨弄着吸管。 楼梯上,阿璃站起身,血瓷瓶化作赶尸将军,立于身前,堵住了向上通道。 同样地,也把李追远堵在了上面。 一道身影,持斧冲入,迅疾如风。 阿璃抽出赶尸将军的竹竿,以剑式格挡,斧势凶猛,但每次碰撞之前,都会被泄去大量气劲,变得雷声大雨点小。 这是柳家人习以为常的手段,利用周遭环境,削弱对手提升自己。 只是,这斧头有古怪,卸去的气劲在兜兜转转间,似乎还能重新加持至四周,导致二人交手区域,压力越来越大。 持斧者眉心有暗纹,年纪不大,却满脸络腮胡,他眼神里流露出惊疑,原以为靠自家重器的特性,强行开路不成问题,谁成想自己都觉得压力沉重了,可眼前这女孩却仍然在与自己对峙,而且一剑更比一剑强。 络腮胡知道女孩是谁,也晓得她姓秦,可初交手时他以为女孩练的是柳家的剑,这也很符合女孩的形象,但她居然还练了秦家的体魄! 后续同伙忍不住了,不得不更改计划。 一袭红衣如惊鸿掠至,手持月轮,脚踩着楼梯栏杆上行,绕开了女孩后,却被赶尸将军拦住。 月轮连续切割,赶尸将军身上不断出现碎裂,却始终不崩。 最初计划中,该是络腮胡开路,红衣女趁机穿入二楼袭杀,可二人都被阿璃挡了下来。 李追远站在二楼楼梯口,身形被赶尸将军完全挡住。 红衣女破 “门” 不成,调头攻向阿璃身后,阿璃腹背受敌。 李追远不为所动,柱子下的赵毅也没出手。 一尼姑现身,手持玉瓶,拂尘一挥,玉瓶中水飞溢,瞬间铺洒四周,蒸腾而上。 这水露有消融术法与禁制的效果,按他们的计划,该是络腮胡开路,红衣女袭扰,再由尼姑来解除二楼布局,结果一通操作下来,三人居然还在一楼。 赶尸将军在沾染这水露后,迅速消融,血瓷瓶化作碎片,一时间只能颤抖,无法重聚。 李追远身形显露,抬手,恶蛟浮现,裹挟着浓郁业火在四周激荡。 业火被扑灭后又迅速再生,这不是什么破解之法,只是纯粹用术法去消耗露水,让其不至于上溢。 赵毅动了,他从阴影中走出,抽出墓主刀。 只是,这一刀赵毅没有斩向尼姑,而是斩向尼姑身后。 “咚!” 一风度翩翩的书生身影显现,持扇挡住赵毅这一刀。 书生:“赵兄,果然是你,你害得我们好苦!” 赵毅:“放屁,按我的计划,你们可以逃走!” 二人说话间,各自做出新的反应。 书生脖颈处玉佩释出白光,赵毅胸口生死门缝快速运转。 白光含苞待放,被生死门缝封禁回去。 书生一愣。 赵毅半身皮肤裂开,向后褪去,墓主刀得到加持。 “噗!” 刀锋破开折扇防御,又一连劈破对方三道防御器具,直至劈入对方脑门。 尼姑大骇,没料到拱卫自己身后的人竟死得这么快,可当她正欲闪躲时,脚下出现了一只只巨眼,困锁她的身形。 玉瓶下翻,水露灌入,可任她解得再快,都没这眼睛来得多。 赵毅一刀砍死书生后,没有丝毫犹豫,横刀一劈,将尼姑腰斩。 随即,赵毅飞身而起。 络腮胡重斧裹挟着四周压力落下,想要一举将阿璃劈碎,但阿璃手中竹竿一挑,络腮胡只觉得女孩那边也蓄累了不比自己更差的力道,女孩岿然不动,倒是他不得不后退下楼。 来不及思索,络腮胡转身挥斧砍向前来偷袭自己的赵毅。 “嘶啦……” 一斧下去,赵毅被劈开。 嗯?不对! 劈开的只是人皮。 半身血淋淋的赵毅,从侧面穿过,墓主刀捅入对方心窝。 这是把傀儡术玩出了花,交战时撕下自己的人皮做傀儡,因这皮上留着自己的气息,简直真得不能再真,打的就是高手过招时的意识本能超过眼睛。 红衣女喷出舌尖精血,月轮血光大盛,攻向刚和络腮胡对拼一记的阿璃。 李追远指尖向下,盘旋于上的恶蛟黑棘生出,似一把长剑垂落,狠狠砸落在月轮之上,破开对方这一击。 阿璃手中竹竿刺出,洞穿红衣女,再发力一震,震断其所有经脉。 四人全部被解决。 女孩盘膝而坐,吞下一颗药后,开始调理。 赵毅怔怔地看着阿璃,他知道女孩练武了,但一下子子练到这种程度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对阿璃,赵毅不会心绞痛,因为他知道女孩为什么能进步这么快,不像是那个陈曦鸢。 望江楼内的建筑与陈设无比坚固,这才使得刚才的交锋看起来气势没有那么强,如若是放在旷野就绝不是此等观感。 再者,李追远与赵毅都是实用主义者,不喜欢花里胡哨,现在连阿璃也是这种风格。 李追远走到阿璃身侧,帮阿璃诊脉。 女孩的状况并不糟糕,润生是靠死倒特质修补身体,女孩则是借助每次调息间隙,以正统秦家人的方式调挪自己的伤势。 对润生的评判标准,一样适合阿璃,只要开局不能杀死或重创,那最后赢下来的,大概率就是女孩。 李追远将手放在女孩嘴边。 阿璃低下头,张开嘴,将嘴里刚刚逼出的淤血吐在少年掌心。 感受着掌心温热,李追远笑了笑,另一只手抽出帕子,帮女孩擦拭唇边血渍。 “喂喂喂,够了够了啊,你们谁抽个空,帮我缝一下皮?” 赵毅把皮捡回来,披在身上。 他的蛟皮有特性,贴回去后,能自行附着,只是需要做一下微调。 李追远开口道:“你不是已经贴好了么?” 赵毅:“好歹我这么帅气的一张脸,不能辜负。” 李追远指尖微动。 这是在帮润生他们开启下一层。 赵毅留意到了:“我真羡慕死你这种能力。” 别人的一心二用叫夸赞,在姓李的这里是写实。 李追远:“我也羡慕你的皮,可以随时缝补回去。” 在李追远的帮助下,赵毅把脸上的人皮弥合到位,其余部分,反正有衣服,先敷衍着,等回去后让梁家姐妹再给自己细细缝补,她们有时候会争论自己有几块腹肌最合适,反正是把皮收收紧的事,赵毅就由得她们去了。 赵毅指了指月轮、玉瓶、玉佩、斧头,感叹道:“都是好东西啊。” 李追远:“都给你。” 赵毅:“你知道我不可能收这些东西,才这么大方的是吧?” 作为内奸,哪可能带着己方战利品回去交差。 李追远:“看你自己选择,你也可以反正,站回来。” 赵毅:“别,我可不想因为几个西瓜,丢了一车芝麻。 再说了,我要是站回来,难不成和他们一样,现实里没二次点灯,心里早就点过不知多少次了?” 李追远:“损将军。” 符甲自阿璃口袋里飞出,损将军出现,开始打扫卫生。 赵毅站起身,挥手道:“好了,我先回了。” 李追远:“不着急。” 赵毅:“都快结束了吧,你还怕?” 李追远:“保险起见。” 赵毅没拒绝,走到那根柱子后,又点起一根新烟斗,身形化作阴影。 阿璃继续坐在台阶上。 李追远走回二楼,周绪清坐在那里,身体发胀得几乎透明。 少年将指尖抵在其眉心,不一会儿,周绪清身上散发出死倒的气息,脓液不断滴淌。 李追远走到窗边,邪书撤去窗纸,回归书册,继续记录。 润生身上的九条黑影,已清晰了八条,只剩下最后一条。 林书友头发散乱,神情癫狂,身上大量创口,可还是一次次冲杀出去,远远看去,阿友身上覆盖了一层半的光晕,一层白色,半层灰色,前者是白鹤童子,后者是增将军。 两尊阴神,这次是彻底喂肥了。 嗯,看起来伤势最重的,反而是彬彬哥。 望江楼外围。 “砰!” 陈曦鸢一笛子,将一个逃跑中的家伙敲碎了脑袋,然后马上掏出黑纸,给尸体贴了上去。 “呼……” 第四批的点灯者本就包含了前期投放出去的支线,但支线基本被吃干净了,真正最后过来的第四批,数目并不多,而且很不凑巧的与诸外队们几乎同时抵达这里,双方即刻爆发混战。 陈曦鸢在此期间最为积极,她前面漏放了不少黑纸,这会儿儿正抓紧时间凑鬼数。 来到江边时,陈曦鸢看见了身上焦黑的令五行,被弥生背在肩膀上的陶竹明,其他人,也都站在沿江处。 望江楼凹陷了下去,四面是水墙,不过因笼罩着的白雾被李追远扯下,这会儿站在外面,反而能自上而下,把里头遥望得挺清楚。 再加上他们的视角不受内部结界分层影响,故而,呈现在他们面前的画面是: 广场上那群人,不断分出一小部分去和润生他们单挑,等被杀死一批后,他们再很乖巧地又派出相等规模的一批。 标准一致,节奏清晰,与其说是在厮杀,更像是在流水线上进行屠宰。 陶竹明:“令兄,多少年了,没见过江湖上出现这种公平道义了,看得我都有些感动得想流泪。” 令五行:“省着点流吧,那位才多大啊。” 朱一文对身旁的冯雄林道:“全是肉啊,那地上,堆得满满的,你到时候帮我运一点,我多捡点江湖道义回去,时时回味。” 冯雄林摸了一下头发,好像植失败了,这才多久,头发就有点枯了:“那你帮我多收点头发,我回去做些假发,把江湖道义每天都挂在头顶。” 被徐默凡背着的夏荷,眼里流露出惊恐,哪怕她也陪着少爷走江到现在,可眼前这一幕,仍是给予她巨大震撼。 但她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大家伙儿神情都很轻松,哪怕是自家少爷,嘴角也带着笑意。 “少爷,你们…… 你们就不害怕么?” “如果把他看作同代竞争者,那自然会害怕,可如果你把他看作龙王,那眼下…… 就是龙王,在鞭挞这座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