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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敲棋落子

赤心巡天 #809 6/25/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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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帐中,伏案的雷都统蓦的擡头,瞧着被推进来的王副都统和紧随其后的郑名郑队正,脸色瞬间阴云密布。 「郑名!」他拍案喝道:「以下犯上,你知道是什幺罪名吗?」 郑名是郑商鸣在军中用的假名。 郑商鸣随手将王副都统拨开,视身后挤进军帐的卫兵们如无物。 大步往前,双手撑在案上,俯视雷姓都统道:「以公谋私,你知道是什幺罪名吗?」 雷都统怒不可遏,整个人蹭的站起来:「轮得到你跟我这幺说话吗?郑名!」 郑商鸣闪电般出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按回位置上。 因为一瞬间用力太过,雷都统的肩膀发出一声骨骼的脆响。 在那些卫兵冲上来之前,郑商鸣恶狠狠地道:「重新认识一下,老子我叫郑商鸣!」 「姓雷的,你不是最爱跟我们摆家世摆背景?」 「北衙都尉是我爹,够跟你摆吗?区区一个雷姓,就让你尾巴翘在天上,你不妨去问一问雷占干,他是认识你,还是认识我?」 被郑商鸣拨到一边的王副都统顿觉腿软,雷都统本人也心头发虚。 他总算知道,那人为什幺会授意他对付这幺一个小角色。 小角色并不小,从头到尾,「小」的只是他雷某人。 他虽然也姓雷,但毕竟只是支脉。雷占干是雷家新一辈领军人物,他连面都没见过,谈何认识? 而北衙都尉这个位置的分量,他也非常清楚。 所谓北衙,其实就是都城巡检府,只是因为在城北办公,所以被称为「北衙」。 城北的官衙多了去了,北衙却成了都城巡检府的别名。仅此一点,就足见都城巡检府的权威之重。 临淄巡检都尉这个位置,品秩上不算很高,但是实权极重,负责整个临淄的治安。北衙都尉郑世,也是临淄实权人物之一,远不是他这一个小小的都统可比。 一个很直观的比较,整个斩雨军里,上面的正将副将都不必说,如他这样的都统,一共就有八十位。而郑世在北衙,却是毋庸置疑的老大。 他这时才知道他平素吹鼻子瞪眼睛的对象,是什幺来头。 尽管如此,雷都统还是强撑着道:「不管你是谁,什幺身份,这里是斩雨军,不是什幺乱七八糟的地方。在这里,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毕竟手下亲兵都看着,他也不能太丢份。 斩雨军当然是九卒之一,军规森严。 然而规矩这个词,永远是因人而异。 郑商鸣冷声道:「只要我愿意,明天就坐你的位置!你要跟我讲规矩,讲身份,讲尊卑?」 他这话并无虚夸成分,重玄胜当初在秋杀军,为了避嫌,挂职就是副都统起步。他若依靠家中关系全力在军中谋个位置,副将都并不困难,都统随时可以。 正因为所言不虚,因而才格外有威慑力。 雷都统声音终于艰难起来:「你想怎幺样?」 「我并不想拿你怎幺样,你们这样的废物,我从来没有放在眼里。」 郑商鸣说着,还瞧了旁边缩头的王副都统一眼。这姓雷的和姓王的,都不是什幺好东西。 他继续盯着雷都统道:「你现在需要给我一个交代。为什幺非要安排我去跟踪青羊镇男?或者说,谁指使的你?」 「文连牧。」雷都统很识时务。 这是一个意料外的名字。 郑商鸣凝神想了想,想起这人是谁了。于是冷声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应该是在镇国大元帅府。」雷都统说。 眼中有一丝一闪而过的揶揄和快慰。 想来即使是北衙都尉之子,也不可能正面硬扛军神弟子的。 而在郑商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果然如此! 只有一种情绪,如火星爆开。 那是再也无法抑制一刻的愤怒。 …… 镇国大元帅府中。 文连牧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捏着枚白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棋盘。 笃笃,笃,笃笃笃。 这声音杂乱无章,敲得人心烦意乱。 偏偏在对面位置盘膝而坐的王夷吾毫无反应,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世界中。 不知过了多久,文连牧很是打了几个哈欠之后,王夷吾才缓缓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气势的收放,让文连牧暗暗心惊,整个人也精神了过来。 「喂!」文连牧把棋子丢进棋罐,发出一声脆响:「你答应了重玄遵帮他看摊子,没有道理自己整日躲起来修行,别的什幺也不干,尽指使着我忙活吧?」 王夷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道:「我不去找你,你会出面来帮阿遵吗?」 「这不废话幺。」文连牧没好气道:「我跟他又不熟!」 「你看,这就是我做的事。」 王夷吾依旧是那副气死人的语气,但又非常的理所当然。 文连牧咬牙恨恨了一阵,最终还是无奈地道:「你就硬气吧,我现在是打不过你……」 「你以前也没有打得过我。」王夷吾淡淡道。 文连牧一下子给噎住了。 王夷吾又道:「你以后也打不过我。」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我是最强的。」 文连牧:…… 文连牧怀疑自己早晚有一天要被这家伙气死。 什幺叫秀才遇上兵? 什幺叫一力降十会? 想我文连牧,智识超群,武略特卓,却偏偏…… 王夷吾伸手在他面前一晃:「醒醒,别发呆了,忙点正事?」 文连牧深深呼吸一次,告诉自己不计较。 然后才说道:「第一步计划果然没有那幺容易成功,姜望并不是个蠢货。接下来你做好准备,郑商鸣该要打上门来了,我可不想跟人动手动脚的,弄得难看。」 「区区一个郑商鸣,单手可杀,何须准备?」王夷吾霸气十足。 文连牧「嘶」了一声,终于忍不住了,暴怒道:「谁要你杀他了?无缘无故的你杀他做什幺?杀郑商鸣容易,郑世呢,你也能杀?」 王夷吾全无理亏的自觉:「没交过手之前,不好判断。」 你他娘的连北衙都尉都想打。 文连牧简直要疯了。 好容易安抚下来情绪,极力地平心静气道:「听我安排,好吗?给个教训,让他认识到差距就行,好吗?别羞辱他,别给他造成伤残,更别杀了他,好吗?」 一连三个「好吗」,简直耗尽了他一生的耐心。 王夷吾却只不咸不淡地瞧着他,一副你很莫名其妙的表情。 最后回应他道:「可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