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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8章 扶摇(求月票)

赤心巡天 #2738 6/25/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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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衍前辈曾说,若出现什幺意外,那座化为星环缠在姜望手腕上的星楼,会带他回到他来的地方,或者是去七星对应的其它世界。 当然现在观衍前辈成就星君,自是不需要因循旧路。只袍袖一挥,无穷无尽的玉衡星光就裹挟着姜望离去。 真可谓莫测之伟力。 虽然过程仓促了些…… 这是一次超远距离的旅行,且不同于先前两次,或在七星楼里,或在观衍前辈的星楼中,这一次姜望几乎是肉身横渡。 纯粹以肉身洞穿时间与空间的距离,这是外楼修士怎幺也无法企及的威能。 当然姜望的身外星光……包裹得实在有些太严实。 旅途中是完全不会有什幺难题需要他以肉身面对的。 玉衡星光密集得几乎凝实显形,身在灿烂星光中的姜望,其实也并无余暇欣赏宇宙风景。 因为……他正在星光淬体中。 绝大多数修士成就外楼后的第一步,就是接引位于遥远星穹的圣楼之光,以星光淬体。外楼修士的肉身普遍强过内府修士一个台阶,也正是因为如此。 但姜望星光圣楼的最后一步来得太突然,被观衍大师随手一抓就成型……他自己都是懵的,所有的反应都慢了一拍。 直到此刻,在回返现世的旅程中,才开始自然而然地淬链肉身。 淬链肉身,只能用自身所掌控的星光。所以虽然他的星楼就立在玉衡星辰的核心位置,也不能直接以此刻包裹他的海量星光淬体…… 也不太需要。 因为他立成的第一座星楼,此刻传来的星力太澎湃! 外楼星力奔走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姜望不断地以道元接引合之,到后来发展到需要展开神通之光来帮忙梳理。 拼尽全力都淬链不过来,完全不存在前辈修行者所说的星力匮乏的情况。 也不知是因为此时离自己的星楼还很近,还是因为这座星楼品质太高、力量太强。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姜望在缠身如海的星光里,清晰感受着他自己的星楼,正在渐行渐远的彼处。 从此以后他在茫茫宇宙之中,就有了一个清晰的信标。 在时空的意义上的确是越来越远了,但在星光淬体的过程中,他却觉得自己与星楼愈来愈近。 那仿佛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在茫茫宇宙中的另一种存在。 他不知道别人对星光圣楼的感受是不是如此,他感受自己的星楼,就像感受另外一个自己。 有一种自内而外的充实感,不仅仅是力量上的支撑,也是意志上的依托。 这一路走来所贯彻的信念,都要在星光圣楼上得到验证,最后成「真」、成「道」。 「自古廉贞最难辨」,此星变幻难测,而姜望以「信」字定之,确实是恰如其分。 尤其他的「信」不是空中楼阁,是一直以来践行的道理,更是巩固非常,极具说服力。 当然被镇在楼中的龙神,也为这座星楼做出了很大贡献…… …… …… 观衍成就玉衡星君,龙神困锁这片虚空的阵法也被无声抹去。 玉衡终究不会定于一处,重新缩为一个光点,然后隐去。 姜望那座在玉衡上方立成的青色七层星塔,也回归星穹。当然它始终在玉衡这个概念最核心的范围内,沐浴着最纯粹的玉衡星力……就好比在临淄住进了皇宫。 玉衡星君的本命星辰之上,观衍牵着小烦的手,在郁郁葱葱的森海中漫步, 天光正好,透过枝叶间隙,投下一片斑驳光影。 一只松鼠团成肉球,在地上打了个滚,滚到另一只松鼠面前。 两只鸟儿在树枝上依偎…… 岁月在此停驻,时光从此温柔。 观衍停下脚步:「我好像忘记了什幺事情。」 小烦关心地问道:「那很重要吗?」 「我这一生,重要的,很重要的,最重要的……」观衍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又止不住地笑了:「都在我面前。」 …… …… 现世,星月原战场。 持续了整整七天的战争,已经把这里变成人间炼狱。 自古以来,一将功成万骨枯,这话已经成为战争惨烈的注解。 但其实,有人功成,就有人失败。 比一将功成万骨枯更让人绝望的,是万骨枯后未功成。 这难道就是最惨烈的吗? 象国大柱国连敬之,和旭国大元帅方宥,或许有另外的答案。 在星月原上,他们投入了数十万的士卒,那是数十万国民,是数十万国家忠烈之士…… 这场战争的胜负,却与他们无关。 他们只能各自等在高高的将台上,默默地看着。 像一个雕塑一样,也只剩雕塑的作用。仿佛事不关己,也确实无能为力。 只能这样地看着。 「站在这幺高的将台上……不冷吗?」连玉婵在心里想道。 她觉得冷。 尤其是眺望着远处的战场,那种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沁出的冷意,叫她好几次想要逃离—— 战阵撕咬着战阵,旗帜对抗着旗帜。 象旭两国的士卒厮杀成一团,已经难以分清彼此。 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一柄军刀结束一个生命,一颗头颅,结句一段人生。 不是一日如此,不是两日如此。 短短七天,前阵兵员已经补充了十七次! 最核心的战场,永远是近十万人的规模。一直有人倒下,一直有人填补。 源源不断地,填进血和魂。 这哪是什幺战争? 对齐景双方的天骄来说,这就是一场相对残酷的竞争游戏,或者说,是一场锻链双方兵事才能的大练兵。 但对象旭两国来说……这就是战争。 再惨烈、再真实不过的战争。 是让一个个鲜活生命凋落的战争。 痛嚎、怒吼、金铁交击…… 这是战争的声音,它明明响在耳边,却显得如此遥远。 腰间双剑在鸣鞘,如果可以,她真想拔剑而前。 可是不能。 「大柱国。」连玉婵出声道:「这一战,什幺时候才能结束?」 她已经尽量让声音平静,但还是因为剑鸣有些颤抖……她想她已经无法再站定了。 「死完为止。」连敬之淡声说。 他不是在表演什幺决心,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战争的结束,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但无论是齐国还是景国,都不可能在这样的局部战争里选择投降。所以这一战必要有一方兵员枯竭、天骄被彻底打服,才能够结束。 现在象国这边能够补充的兵力,已经不多了,旭国那边也是如此。 顶盔掼甲的连玉婵,双手按紧了双剑,颤声道:「卑下身体不适,就不看了,先行告退。」 「你给我站住。连玉婵,谁允许你擅离职守?」 连敬之的声音始终是平静的,不见波澜。 但点出「职守」二字,已经是把军法架了出来。 「这是我连敬之的耻辱,我没有逃避的资格。你是我连敬之的女儿,你也没有逃避的资格。你得亲眼看着,我象国战士是怎幺死的,以后等到你做主的时候,才能避免同样的事情发生。」 连玉婵抿了抿唇,不发一言,也未移一步。 …… …… 自战争正式开始的那天,一直到现在。交战双方在最核心的战场,始终保持十万人的规模,不断添油鏖战。 这是最残酷的战法,因为会死最多的人。 所有战士,都会被一部分一部分地放进去,然后一部分一部分的消失。 但这同时,也是最能锤链双方天骄的战争形式。 齐国方分为十营,景国方分为二十队。双方数十位天骄领军在这核心战场,进行一轮又一轮地鏖战。 今夜依然星光璀璨,也依然有大量的悬明灯,将这里映照得有如白昼,不见星和月。这种墨门研发的小玩意,非常适合有大量凡人参与的战场。 夜晚并不会成为安全的屏障,战争会发生在任何一个时刻,延续在每一个角落。 星月原再看不到往日的美丽,最中心的部分,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丢进去的是战士,流出来的是血肉、碎骨。 都说人命关天,但人命这个东西,在不值钱的时候,也最不值钱。 谁不是别人家的儿女,哪个身后没有家庭? 但在战场之上,只有泥水混着血水,尸体迭着尸体……甚至找不到谁是谁。 一支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流矢,洞穿了挂在天空的悬明灯,这盏系着紫色旗布的悬明灯,仓促坠落下来,像一只折翼的鸟。 啪嗒! 散开了架。 一只军靴踩了上去,灯的余光也湮灭了。 军靴的主人,是一个正怒吼着的年轻人。身上穿着旭国的军服,脸上因为血液上涌而红得可怕,他双手紧紧握着战刀,凶狠地一刀前劈! 可以看得出来他还是一个新兵,完全不懂得留力。或许经过很多训练,但在真正的战场上,已经完全忘记了那些……要真正厮杀过几回,才能把那些训练的内容记为本能,蜕变为老卒——如果他还能活着的话。 刀锋被迎面的那名象国士卒横刀格住。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有着典型的象国人面貌风格。颧骨略高,头发微卷。 此人就老练得多,轻松地架刀一格,人已矮身前趋。军刀随之绕过一道弧线,轻巧地剖向对手腹部。 这一刀,只需四成力。剖开腹部之后,斜步离开便可被垂死反击伤到,对手只能抱着流出来的肠子等死。 象国老卒非常确信这一点,眼睛已经瞥向下一个目标—— 但忽然眉心一痛,就什幺也不知道了。 这就是战场,谁都有可能死。不管你是老卒还是新兵,是好人还是坏人,是父亲还是孩子,死亡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杀死他的是一支箭。 箭镞如狼牙一般,有着极其冷冽的寒光。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穿越战场,狠狠钉入这名老卒的额头。余力未衰,钉得这具尸体高高飞起,带着他整个人后飞数丈,撞倒了五个人。 一箭杀人不难,一箭穿额也不难,难得的是一箭杀人不穿透,带着尸体横飞,还能打乱敌军阵型……难的是这份视野和精准! 年轻的旭国战士在死亡前走过一圈,惊魂未定间,便听得耳边传来军令:「阵壹!」 这是一个英武有力的声音,落在耳边,即令人神思一定,不敢违逆。 按照这些天的训练,他迅速会合周边战友,结成了「阵壹」。 这个阵型非常简单,几乎就是一横两竖的队列,早已被他们的身体本能牢牢记住。 持刀在手,目视前方。他虽然不懂军阵,但也隐约感觉到,对比于之前,对面的阵型似乎变得散乱了一些,不再是那种绵密得让人窒息的感觉。 视野从这一个简单的军阵往后移动,便可以看到石门李氏的嫡脉子弟、手握名弓丘山的李龙川! 缠额玉带已经血迹斑斑,这让他在英武之中添了几分冷峻。 一箭杀一人在战争中很是难得,但若是他的箭,杀一小卒则太过浪费。 他李龙川也当然不是只能箭杀小卒的人,他这一营,自这次轮换入阵后,已经厮杀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里,他带着人好像也只是结着简单的锋矢阵,在战场上东一榔头西一锤子地猛打猛冲。 但事实上,敌军两个运转自如的战阵,在他看似毫无目的地冲击下,不断调整、不断调整,而终于交错到了一起。 若仅止于此,对面领军的亦是天骄人物,很快就能调整回来。 然而,那个卡在两个战阵边缘的象国老卒,被一箭射死,尸体还撞飞了五个人…… 李龙川这边再简单地变阵一逼,对面的两个军阵,都同时有了坍塌的趋势! 要知道在战场上,有无军阵,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因为它是普通战士和超凡力量的分野。身在军阵,凡躯可敌超凡。脱离军阵,多少人也不够超凡修士屠杀。 景国方天骄大惊,迅速调整军阵。 这将垮未垮的战阵,落入一双明亮的眼睛中。 高高竖起的乾坤游龙旗之下,蓬莱岛天骄陈算,独领两队兵马共计五千人,压阵在最后方。 穿越过近十万大军厮杀的纷杂战场,他眼睛里有洞察一切的冷静。 清楚看到了李龙川的表演。看到其人在长达三个时辰的拉扯之后,只是一箭射杀一小卒,然后一个简单的变阵,战局已然不同! 在李龙川不断地调动之下,那里已经是景国方两个战阵的缺口,甚至有很明显的蔓延的可能。若从此处被撕裂,整个战局都有崩溃之危。 「石门李氏的后人。」陈算淡淡地想到。 「命付城半刻钟后带人入阵,目标巽四位,不惜一切代价,死守巽四、巽五位置。」 没有什幺能够逃过他的眼睛,也没有什幺会超出他的计算。 所以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这平静的声音,很快就起了波澜:「不,现在就去!」 他看到了什幺? 他看到李龙川那一营,极其流畅地一分为三,结成三个简单的阵型。可这三个简单的阵型,在稍稍调度之后,立即便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战阵! 这种战阵,绝不该在这种层次的战争里出现。因为双方天骄都没有那幺多时间熟悉手下士卒,没有那幺多时间去训练磨合……而李龙川却做到了! 练兵之能倒在其次。 他用三个简单的阵型,拆分拼凑了一个本该复杂的兵阵。 年纪轻轻,就有了分解兵阵的能力! 旗官迅速挥动令旗,修改了命令。 所有秘术都有被破解的可能。兵煞一冲,元力紊乱,很多道术都不容易成型。在战场上,旗令永远是最可靠的指挥方式。 「让徐三那一队脱离绞杀,回撤到震五位置。具体做什幺,他自己会知道。」陈算又命令道。 旗官刚刚发出旗令,陈算的命令又响起。 「叫王坤把虓虎战车拉上来,顶在离二位置,我命他冲锋的时候,他就直接撞过去!」 连发三道军令之后,陈算才轻轻摇了摇头,终于有心情感慨了一句:「我该说,不愧是摧城侯的后人吗?」 天底下制式军器,以战车为首。天下战车,以楚国最为精良。一车五人,简直是移动的战阵,是当之无愧的大杀器。 但景国的虓虎战车,也不会输给楚国多少。 此次星月原战场,只调来了二十乘,都在王坤的队伍里。 陈算这是压上了重注,要强力扼杀那突然开始发力的摧城侯后人。 只可惜此时驾驭虓虎战车的,并非是景国强卒。象国这些士兵虽然也突击训练过,但并不能掌控如意…… 脑海里闪过这样那样的念头,陈算淡漠地看着战场。 厮杀不歇的战场上,李龙川一手握弓,一手拨弦,大步前行。若是忽略那些惨叫的声音和血腥的画面,不像在战场杀伐,倒像是闲坐自家庭前弹琴。 太自信,太从容。 此时此刻的李龙川,正闪耀着绝不同于平日的锋芒。 「阵壹进!」 「阵贰跟上!」 「阵叁移左!」 他一边出声,一边箭矢疾飞,点杀敌军的同时,给本营士卒迅速指路。 杀力极强的碎甲阵,被他分解成简单的阵壹、阵贰、阵叁,并在这几天的战争中,让麾下士卒牢牢记住。 碎甲者,破敌之厚御也。 三阵一合,即是粗糙版本的碎甲阵。这算不得什幺天下名阵,但是在星月原这处战场上,却足以横扫对手的绝大部分军阵。 对面的这两个军阵,还在迅速地调整之中,他这边碎甲阵一压上,一鼓破之! 「阵壹回撤!」 「阵贰前突!」 「阵叁往右聚拢!」 连破两阵之后,李龙川没有选择扩大战果,而是第一时间调整阵型,极其凶狠地撞向了自左前方突来的景国付城部。 战士的血气结成兵煞,军阵撞上军阵,碎甲把鱼鳞撞碎。 战刀斩上战刀,鲜血溅上鲜血。 烛微之下,一切痕迹无所遁形。 李龙川将丘山拉满,一箭飞出如龙跃,咆哮着直面那身披锁子甲的付城!付城挥师而来,本是做好了以逸待劳的准备,不成想对方变阵如此之快,攻击如此凶狠……不得不侧身一让,暂避锋芒。 轰隆隆! 万军之中,忽然起惊雷! 自李龙川部的正前方,一驾撞刃森寒的高大战车如猛虎般跃将出来,横贯视野。而后是第二驾,第三驾…… 势如猛虎出闸,迎面刀枪如林。 景国虓虎战车!正是王坤部! 但在这个时候,已经撞入左前方付城部里的李龙川部,猛然腾卷兵煞,浑成一体,化作一支巨型利箭,直接洞穿了付城部,扬长而去。 付城所部士卒彻底混乱的阵型,成了天然的屏障。 王坤所部虓虎战车气势汹汹而来,却撞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看着李龙川部迅速靠拢齐方队伍。 「可惜!」 远隔战场两地的李龙川和陈算,几乎同时叹了一声。 李龙川可惜自己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创造了缺口,却被陈算迅速调集兵力填补。 陈算可惜…… 可惜那付城无胆,没能阻住对手。 可惜那王坤贪功! 没有等到他的命令就擅自出击,徐三部还没有到达预定的位置,口袋还未结成,生生放跑了一条大鱼! 虓虎战车这步棋,等于白下。 在如此激烈的战场上,任何一颗棋子的落点都要达成目的才行,不然就是巨大的浪费。尤其是虓虎战车这幺重要的棋子,王坤是在犯罪! 但此时并不是算帐的时候。 陈算也只能按下愤怒,迅速整军,弥补两队被破的缺口。 立在虓虎战车上,王坤脸色铁青,恨恨地看了付城一眼,骂了声无胆匪类,即便转车离去。 但他心里非常清楚,刚才犯下更大错误的是他本人,而陈算绝对不会漏掉这个错误。 刚在还绞杀成一团的局部战场,顷刻只剩付城残部。他咬牙整军,确实是他这一部被轻松击穿,他也没什幺可辩解。 …… …… 整个星月原战场犬牙交错,生死何止一瞬? 李龙川固然是率军来了一次精彩的冲阵,但对整个战局的影响,其实乏善可陈。 那击破的两阵很快就会被补充,在耗尽最后一滴血之前,这场战争不会轻易结束。 所以李龙川才那幺想撕开整个战局! 可惜被陈算轻易弥合了。 在这场战争中,齐景两方阵营的组织形式并不相同。齐方十营各自做主,互相配合。景方二十队,则都在陈算的指挥之下。 在超凡的战争里,很难说得上孰优孰劣。令出一门当然可以算得上优势,但各大天骄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以独有的天才争胜,其实更利于锻链兵事。 虽然主要是齐国这边没有一个能够压服所有人的天骄出场,所以未能归令于一。但以现在的形式征战,七天的战争下来,双方也并未分出胜负。 阿武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旭国人。 普普通通的年纪,普普通通的出身,普普通通地当兵吃皇粮。 实话说,他并不知道这场战争的意义是什幺。不知道为什幺要战斗,不知道为什幺要拼命。 但意义这种东西,本来也不重要。 他爹是当兵的,他长大了也当兵,如此而已。 爱国当然是爱的,有多爱,说不好。 旭国大或小,强或弱,他也不会出国境。并没有太大的感受。 将军说冲,他就冲,将军说停他就停。 开战前躲在行军床上泪流满面的恐惧,他早已忘了。战场上杀得眼热,是没有恐惧这种东西存在的。要幺杀人,要幺被杀。 在这里,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比人和猪的关系还要简单。 他前进,他挥刀,他杀人。就这样重复着,直到军令叫他停下,或者他自己倒下。 当对面那个将军模样的人横冲过来,他就知道完了。 这就是老爹说的,生死有命,命数到了。 他这样的普通士卒,挡不住对方一刀。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一刀砍了上去,这是无数次挥刀形成的本能。这应该是他此生最巅峰的一刀! 结果也如他所想,这势大力沉的一刀落了空。 而对方的刀,轻飘飘地在他胸口抹过。 他根本没有看清那一刀是怎幺来的! 结束了吧? 除了吃饭、种田和当兵,好像再也没有做过别的事情。 我这一生是为了什幺呢?阿武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知道为什幺在此刻,在这绝不适合思考人生的地方,想起了这个问题。 普普通通的他,没有答案。 如他自己所想的那样,他整个人飞了起来,重重摔倒! 可是…… 他想到了自己不是对手,想到了自己会被一刀斩飞,唯独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死。 他躺在地上,擡头费劲地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释然地躺了回去。 呼!他长舒一口气。 而轻松一刀将这无名小卒斩飞的景国天骄伍将臣,同样是一百个没想到。 作为一名天骄修士,他不过是在横穿战场的同时,随手抹了一刀罢了。杀一个无名小卒,当然不需要费力。或者说,哪怕多用了一分力,都是一种耻辱。 他的刀劲控制在刚好可以将对方开膛的地步,绝对不会有一丝的浪费。 但是这人……居然被斩飞了? 伍将臣一时对自己的控制能力产生了怀疑! 他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便看到旭国那无名小卒身上,战衣裂开之后,在悬明灯光照之下有些耀眼的冰纹! 伍将臣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视力了。 我看错了?是幻觉吗? 一个小卒身上,你他娘的套冰纹内甲??? 这冰纹内甲,至少也是个都统身上的配置吧? 伍将臣久在军伍,笃信自己绝不会判断错误。如果对方是个都统级别的将官,他那一刀绝不会只用那点力道。可对面明显就是一个小卒啊? 这他娘是谁的部下? 伍将臣愣了一刹,再转过头来的时候,迎接他的……已是密密麻麻的符篆。 「干!」 他只来得及骂了一声,便被铺天盖地的符篆淹没。 五光十色的法术,将他包围得明明白白。 一袭锦衣的晏公子,足不沾尘地站在远处,微笑赞许:「很好,再来一轮。」 旁边摩拳擦掌已久的士卒,纷纷撕开了手里的符篆。 焰光、雷光、刀光蜂拥而至。 一只青葫芦突兀飞来,将漫天的光焰收入其中。 景国天骄徐三御风而来,一剑斩出殷红桃花拦路,一把拉住晕头转向的伍将臣,掉头就走。 担任晏抚这一营副将的弋国天骄蔺劫,在旁边愣愣看着这一幕,完全没有找到出手的机会,那个贸然冲阵的家伙,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不由得又惊又佩地看了晏公子一眼。 看走眼了啊,姜青羊何足道也。齐国真正的无双天骄,该是这位才是! 晏抚看着徐三和伍将臣的背影,道了声:「不错!」 蔺劫在一旁立刻解说道:「后来的这人乃徐三,实力确实没得说。据说黄河之会他本来是有机会去的……」 「我说这葫芦不错,回头买一个。」晏抚一边说,一边递过一个储物匣:「麻烦把这匣符篆发下去,兄弟们手里已经空了。」 「……」蔺劫:「好的将军。」 …… …… 咚咚!咚咚! 战鼓未曾歇。 无数人的心跳,也随之澎湃。 咚!咚! 悬明灯的光芒,似水流泻。在一支长戈上,耀起一抹灿光,而后被鲜血覆盖。长戈一收,架回了战车上,鲜血已被抹去,犹自森森。 「你看到了吗?」重玄胜问。 「虓虎战车?」林羡道:「的确是杀器。」 战车这样的战场杀器,齐国当然也有。这次也调了二十乘过来,不过明显比虓虎战车差了一截。 当然,现在毕竟不是全面战争,不然投入迷界战场的棘舟都会调过来,那东西才叫大杀器。 「不。」重玄胜摇摇头:「是王坤。」 他非常肯定地说道:「这个人有不同的想法。」 林羡自负在兵法上是有一些造诣的,但他的确没看出来,方才王坤那一部的指挥有什幺问题。顶多就是速度慢了些,没能及时撞上李龙川部,但那也是因为李龙川部突阵太快——不得不说,李龙川真是将门良才! 不过没看明白归没看明白,他的优点在于,很能听得进去意见,虚心进取,绝不固执自我。 重玄胜的眼光和智慧,这几天他已经印象深刻,因此并不问为什幺,直接把「王坤同陈算有不同想法」当做一个定论,出声问道:「我们打他?」 重玄胜眯了眯眼睛:「打楼君兰。」 楼君兰是景国外楼境天骄! 她所部,此时正在与鲍伯昭部厮杀。 而他们的战场,正在王坤部旁边。 林羡并不问重玄胜有什幺想法,只道了声「好」,便迅速组织军阵,引军前冲。 重玄胜也领着自己这一营,在十四的陪伴下,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这一幕自然没能逃过陈算的眼睛。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战场移动,他也只是一眼就掠过。 嘴里仍然不断地发布命令,在这个十万人犬牙交错的复杂战场上,不断修改细节。 他非常愿意尊重对手,所以他每一个关键调度,都力求不着痕迹,让它更像是战局自然的演变。像一个勤劳渔夫在修补自己的渔网,等待最后水深鱼肥、一网成擒的时刻。 不对。 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于是又远远看了重玄家那位胖公子一眼。中规中矩的军阵,中规中矩的移动,中规中矩的战力…… 按理说重玄家这一代,只有一个重玄遵光彩夺目。重玄遵没来星月原战场,也就没什幺可虑才是。 但此人能跟那样夺目的重玄遵争家主,怎幺会简单? 一个人的强大,是由他的对手来体现的。 「让裴鸿九带队去坎五。」略加思索之后,陈算迅速做出指令。 他毕竟没有他心通,不能在没有更多情报的情况下,完全洞彻对手的心思。但他也不需要如此,只需要把自己代入到对方的角度,寻找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点,然后提前针对即可。 裴家是景国名门,裴鸿九亦是人中龙凤,掌兵能力不凡。接令之后便迅速甩开对手,直赴坎五位置。 陈算把整个战场划为九宫,每一宫又细分为九个区域,以干一至干九这样指代具体。对战场的指挥,精确到每一队、每一个小区。 在近十万人的战场上把握一切细节,这是堪称恐怖的算力。 裴鸿九部的这一动,仿佛点燃了某个信号,整个战场的局势骤然加快! 陈算看到,在裴鸿九部赶至坎五区域之前,齐国雷占干部便已经先一步撞了过去,挤占了空间! 而在那片局部战场上,重玄胜所部迅速一分为二,后阵猛然回师,转向左后,直扑裴鸿九部。前阵却是在一位黑甲将军的带领下继续往前,支持林羡那一营。 林羡所部在这个时候骤然拉开阵型,摆出防御姿态,摆明了是分割战场,不让景国方有援救裴鸿九的机会。 这一系列变阵行云流水,齐国方已经对裴鸿九张开了口袋! 他们的目标是吃下裴鸿九?自己的指令被预判了? 陈算心中迅速升起这两个念头。 但立即又注意到了兑七方位的异动。 「是谁在冲阵?」他不由得问。 身边修有瞳术的旗官亦是远眺过去,只看到在那刀与血的战场上,有千军纵骑如龙卷,咆哮着撞开了无数血肉之墙。 细看来,哪有千军,止一人耳! 那人身量极高,面长眸深,鼻如鹰钩,整个人有一种挡者披靡的气势,不断前进,前进,前进! 「我乃,王夷吾!!」 兵主神通在战场之上简直是龙归大海,源源不断的兵煞与血气,支持着他横冲直撞,气势如虹。 一拳即是千军涌。 拳下竟无一合之敌! 旁人看着威风,勉强跟在王夷吾身后的文连牧,却只想叹气。 眼看着王夷吾觑见战机,又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他真想当场撂了挑子! 他承认王夷吾对战机把握之敏锐,堪称天下无双,在各路天骄都有打算、如此纷杂的战局中,还能一眼就看到战机所在——而他文连牧却要在王夷吾冲出去之后才看明白。 但这岂是一军主将嫌弃队伍太慢,只身冲阵的理由? 战场上引军冲锋,向来是他的乐趣所在。可引军跟在主将后面跑来跑去不是! 带着这幺一营新卒,要保持军阵完整,要跟上王夷吾的步伐……何其难也。 而他如此精妙的指挥艺术,却压根也没得到多少对阵的机会——净带人跑来跑去了! 我参加的这是星月原大战,还是星月原跑操大会? 可是又能如何呢? 王夷吾冲出去了,他也只能咬咬牙,一卷旗帜,指挥部下迅速跟上。 陈算迅速地扫视着全局,没有第一时间下令。 这简直是一场乱战。 整个核心战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显然这正是齐国阵营所要的效果,在这种乱战的形势中,最能发挥齐国十营独立的灵动性,而极大干扰他这边的指挥。 而这个局面,在三天前就已经出现,是在彼时由齐国天骄鲍伯昭、朝宇两部合力促成……但其实也是他陈算的默许! 到如今,已经形成血肉泥潭,双方谁都无法轻易脱身了。只能不断地投入,投入,再投入,直到一方血液流尽。 「放弃兑位。增援队列全部移向中宫位,徐三及周边三队,全部往前压!」陈算下了命令。 旗官领命举旗。 一旁的亲卫小声提醒道:「那可是裴家……」 陈算只道:「我景国天骄没有那幺容易死,别的……不重要。」 亲卫不再说话。 「传令王坤部,直冲王夷吾部!就用这二十辆虓虎战车,把王夷吾钉死在那里!其余人……按原计划行动!」 陈算下了最后一道指令,缓缓抽出自己的长剑,只道了一声:「结阵!」 他身后等待已久的两队士卒,顷刻间沸腾起血气,结成军阵,摇动兵煞,化成了一尾阴阳鱼。 陈算结阵,亲自引军入局,像是吹响了最后的号角。整个核心战场、血肉泥潭中,景国方以两队为一阵,直接兵煞化形,或龙或虎。 齐国方十营也几乎同时做出反应,兵煞席卷,如刀如枪。 军阵当然是强大的。 尤其腾卷兵煞、化形冲杀这一步,更是杀招中的杀招。 比如李龙川先时极速击穿景国付城部,用的就是这一招。 但是在这个兵煞化形冲杀的过程中,士卒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跌出军阵。普通士卒在这种情况下,唯死而已。 且士卒的血气有限,所以兵煞化形这样的手段,一般都作为胜负手,非紧要关头不出。 但在这一刻,二十团兵煞化形,煞气席天卷地! 就连两边将台上的连敬之和方宥,也不由得凝重起来。这一战胜负虽然在于齐景,但胜负的结果,对他们象旭两国来说,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金戈铁马,杀气盈天。 此时正是齐国方猛攻猛打,气势如虹的时刻。 也是陈算决定收官的时刻。 同样是在这个时刻。 王夷吾抓到了他要的战机,重玄胜制造出了他要的空档,李龙川烛微千里、鲍伯昭天目如电,都看到了战争缺口…… 这场战争已经延续了整整七天,双方战死士卒超过二十万人。 直到此刻,景国方和齐国方,都看到了决胜的机会。 真正的胜负成败,有时候只在于一个瞬间的碰撞。 但在这个时候…… 天边骤然亮起了一颗璀璨星辰! 不是说今夜没有星星,今夜的星月原依然是星光漫天,可是都已经被悬明灯的光芒遮住。 而此刻这星辰,极致耀眼,不仅盖压群星,还把悬明灯的光芒都压下,俨然有旭日初升之气象! …… 象国万和庙。 茶座上的于阙遽然起身:「谁敢插手此战?」 「冷静,冷静。」坐在他旁边的姜梦熊施施然道:「并没有谁插手战争,只是某位存在,把我大齐的天骄……送回来了。」 于阙的目光透过窗子,看向遥远天际:「玉衡星辰……你们齐国的手,伸得倒是很长。」 姜梦熊高深莫测地笑了一声,并不说话。 …… 星月原战场上,竟然有一霎诡异的静默。 那光芒太耀眼,且破空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已如雷霆,叫人根本没办法忽视。 几乎所有的天骄都在想一个问题—— 「这又是谁?为何真君还不阻拦?」 轰隆隆! 那璀璨星辰一下子就撞破了天空,清晰地撞入视野。 裹得严严实实的玉衡星光,无声炸开。 无穷无尽的星光,流散在天穹,为这狰狞的血肉战场,坠落一场星雨。 所有星光的中心,是一个风姿卓绝的年轻男子。青衫挂剑,漫步而来。干净的眉眼上,流动着一缕应见锋芒的锐气,愈渐清晰的棱角,叫人一见难再忘。 他带来一场星雨,飘飘似飞仙。 在万千星光之中,他如日也如月。 整个星月原战场,如今还剩下的数十万战士,共同见证此刻! 而谁不认识此人呢? 观河台上争名的黄河魁首,余北斗亲口认证的青史第一内府。 不久之前,也是他纵剑而来,于万军阵前斩人魔,引来忘我人魔倾海一剑。 也是他第一个直赴天穹,对真君拔剑。 今日竟从天外飞来?! 刚刚完成星光淬体的姜望,自己其实也是懵的。 观衍前辈大袖一挥,他话都没有说明白就被送走了。完全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到哪里,还在琢磨着怎幺逃出七星谷,努力完成星光淬体,也是在为面对田安平做准备……没想到竟是直接降临星月原! 但是既然降临了星月原战场,既然双方正在交战,他也没有什幺可以犹豫的。 目光落向那杆最高大的乾坤游龙旗,直接在高穹漫步而去。 他的目标再明确不过。 景国阵营中,当即就有一人腾空而起。 身腾烈焰,手握大枪,人似流星,势如长虹,直贯天穹! 却是景国礼天府人士付城。 在被李龙川极速击破战阵之后,他太需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了! 他甚至连战阵的力量都不愿意动用,要靠自己,拦一拦这所谓的青史第一内府。 不成功,便成仁。 他眸中对洗刷耻辱的渴望,比焚身的烈焰更沸腾。 但太过巨大的实力差距,并不能被渴求跨越。 在那遥远的星穹,骤然亮起一抹星光,那微弱的星光只一闪,便迅速炽亮起来,光芒无尽,极致耀眼。 向所有人宣告,姜青羊已经外楼! 那座遥远星穹的星楼,此刻竟然亮过天上一切星辰! 这是什幺样的星楼?青史第一内府成就的外楼,到底有何殊异? 很多人怀揣着疑问,但只看到—— 与星楼耀空同时发生的,是天地之间横拉一道星线,恍惚从战场这头,一直划到了那头。 付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在空中被斩成了两截! 而姜望脚步不停,只道一声:「内府之境,古今无对。如今天外立楼,神临之下,我当争无敌!挡我者,死!」 「千军万马之中,你敢称无敌?!」 陈算一甩袍袖,直接调动了军阵之力,身缠兵煞,疾冲而上。 距离这杆乾坤游龙旗最近的。就是他陈算,此时此刻,他当然不会退避。 他本来拔剑成阵,正要落下这场战争的收官一子,但战时隐迹的齐国天骄姜望,此时竟自天外而来,直冲主旗。 若不杀之,何以振军心? 兵煞绕剑而铭,血气染青锋三尺。 此一刻他裹挟万军之力,如神似魔。 「姜望回来!」 重玄胜大吼一声,率军前去接应。 李龙川、晏抚,也各自都卷起兵煞直冲。 林羡亦长喝:「请将军入阵!」 其余齐国天骄,也都引军冲阵。 徐三所部兵煞一卷,横拦而来。 楼君兰、王坤、裴鸿九、伍将臣…… 景国天骄亦纷纷引军撞上。 生死之战因为姜望停止一瞬,又因为姜望再次爆发。 战场上齐景双方阵营在此刻的选择,无非是在昭示一个共识——此刻的姜望,怎幺也不可能是陈算的对手。就算再怎幺古今内府第一,毕竟初入外楼。而陈算在外楼境中,亦是绝对的天骄强者。尤其此刻还调动军阵,杀力何止倍增? 所以齐军阵营要接应姜望,所以景军阵营要为陈算制造空间,杀此狂徒。 但昂然漫步于空中的姜望,并没有回撤一步。 他为何要撤? 漫天的星雨,可还落在他身后。 玉衡星君,还是观衍前辈。 那送他来现世的、几乎无穷无尽的玉衡星力,他尽可驱使。 他为何要撤?! 此一时,他的星楼愈发明亮,辉耀夜空。 剑光照眸,赤金不朽,身绕流火,霜白展披。 他在顷刻之间,就已经显化出剑仙人之态。 而后,亿万星光持此一剑,一剑斩下! 陈算眸中闪过一道精芒! 是为神通,天机! 此神通,号称「必得天机一线」。 与人相争,当占尽先机!是他的核心神通,未来大道之根本。 同在外楼,他当然清楚看到了先机所在,看到了姜望这一剑的破绽——破绽太多了,姜望这一剑,看起来根本就是简简单单地一记劈砍。 但…… 太澎湃,太磅礴,太难以置信的力量了! 这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外楼层次! 一剑之下,星光涌动成河。 恍惚之间,竟似当日燕春回倾海一剑的重演。 姜望这一剑,本就是对那一剑的模仿。技虽粗劣,势却沾了几分。当然主要是力……那紧紧包裹着他,将他一路送回现世的恐怖星力,全部被他持于此剑。 这是什幺样的一剑? 星河坠落人间。 声音被湮灭,兵煞被席卷,长剑被搅碎…… 陈算跌落地面,手中仅握着一个剑柄,身周躺了一圈尸体! 战场上的厮杀,此时真是中止了。四下缄默。 这场考验两大霸主国年轻天骄的战争,严格将尺度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是不允许神临级力量参与的。 但姜望现在斩出了这一剑…… 怎幺打? 谁能接? 除非将景国方大军全部统合起来,结成军阵。但齐国那幺多人,难道会都干看着吗? 这是足以在战场上打破平衡的力量! 超凡的战争,有时候就取决于超凡的力量而已,军阵本身也只是一种超凡力量的构成! 这样的姜望太可怕! 一剑就耗空了玉衡星君送他来现世的所有星力,但看着连毁三件秘宝才得以保命的陈算……剑仙人状态下的姜望依然锋芒毕露:「重玄胜跟我说过,为了照顾你们景国的颜面,把握所谓局部战争的尺度。在这场战争中,你们景国的天骄,战死者最好不要超过三个。」 「我把它理解成……我可以杀三个。」 他卓立于空中,目光肆意地在景国方阵营扫过,只问道:「那幺,还有两个,我杀谁?」 兵煞化形都散去了。 十万人的战场鸦雀无声。 姜望目之所及,人尽低眉! 这一幕若是传出去,只怕有人会说「景国天骄如云,莫敢当姜青羊一剑。」 「杀我。」 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声音说。 陈算以光秃秃的剑柄撑地,也不擦嘴角血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姜望:「刚才那一剑,你若还能用出来,就来杀了我!」 又有一人,直接踏空而起,腰间青色葫芦摇摇晃晃,面上犹带微笑,与姜望对峙:「像你所说的那样,你还可以杀两个。那幺剩下一个名额,留给我徐三如何?」 此声方落,又有一个声音道:「姜青羊欲争神临之下无敌,我当襄助盛举!来,杀我裴鸿九!」 「杀我!」 「杀我!」 「杀我!」 一时间,景国方天骄此起彼伏,人人求死! 「想死还不简单吗?」重玄胜摇身现出法天象地,洪声压住景国阵营骤然腾升的士气:「我东域将士,非常愿意成全你们!」 一时间,鲍伯昭、李龙川、晏抚、王夷吾……全都引军前压。 「若是真想死,今日当杀绝!」 「你们愿意死,可有问过你们麾下的士卒,他们愿意否?」 齐国这一方,无论与姜望关系如何,是素有仇怨,还是向来亲厚,在战场之上,人人前赴! 而立于高空的姜望,只挑了挑眉:「徐三?」 霜披一展,左撇而右捺,人字剑咆哮而出。 直接杀透漫天桃花,将徐三斩落地面。 又问:「裴鸿九?」 扭身一记亘古绝巅之剑,将这景国名门的子弟撞飞十余丈,直打得鬓发披散,长刀寸断。 「外楼以下,不必再来!」 「古来求生难,求死易!我今天就杀几个有意义的!」 他目视陈算,剑指楼君兰! 而陈算沉默,楼君兰无声。 姜望以干脆利落的两剑,展现了他在这处战场无敌的优势,而直接以生死问陈算,楼君兰二人。 他们或许并不缺乏搏命的勇气,但已经清醒地知道……无法挽回。 所以沉默。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结束了。 重玄胜擡头看了看天色,才发现不知何时,星光已经褪去…… 天亮了! …… …… 象国万和庙。 姜梦熊嘴角噙笑,用下巴点了点面前的茶盏,说道:「茶要凉了。」 景国斗厄军统帅于阙,沉默许久,端起面前的茶盏,掀开茶盖,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茶盏,转身离去。 此间已换主人! …… …… 星月原战场上,景国阵营开始退兵。 不得不说,景国方天骄绝无庸手,即使是在这样丧气的时刻,仍然最大程度上保持了军阵的完整。虽然胜负已定,亦保留了随时反击的可能。 当然,并不存在反击这种事情。 齐国方这边也都严阵以待,没谁松懈, 若是真正的全面战争,必然不会允许他们这样轻松退去。 但这场发生在星月原的局部战争,战争目的已经完成,也就没什幺必要做无谓的追击了…… 杀死再多敌军,也都是象国的士卒,伤不了景国根本。 一切都结束了。 这噩梦一样的血肉泥潭。 立在高高的将台上,旭国兵马大元帅方宥久久沉默。 战争胜利了,但他心中没有喜悦。 他应该欢呼,可他完全缺乏那样的情绪。 他完全缺乏那样的情绪,可他还是振臂高喊起来:「万胜!」 这就是他,一个旭国兵马大元帅,所能做的事情。 这是一幅太难形容的画面。 高大的将台之下,是列阵齐整的锐卒,是胜利之师。 高大的将台之上,是这场战争名义上的统帅,他身后朝日初升,映得万里云海一片红。 当他的声音喊起来。 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数十万个声音齐声呼喊:「万胜!」 齐国众天骄虽然不怎幺会把方宥放在心里,但在此情此景,也不免陷在一种巨大的感动中。 这是他们奋战之后的胜利! 更是齐国对景国的胜利! 试问天下,谁敢说必能胜景国一场?哪怕只是这样的局部战争? 而他们做到了。 齐国人做到了。 东域人做到了! 这种激烈的情绪,在大齐军神姜梦熊出现后,沸腾到最高点。 其人来不知自何处来,但一步踏出,就踏进了所有人的视野里,他的身影,仿佛是从大日中踏出。 他落在将台之上,整个将台因此有无限光荣。 方宥和西渡夫人,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不敢与他并肩。 而他立在将台上,目光落下,仿佛在每一个人脸上都停留了片刻。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自己被这位以军神称名的大人物注视了! 覆军杀将的主人,一生未尝一败的大齐军神姜梦熊,在看过每一个人之后,沉声说道:「感谢你们!感谢你们奋力而战,把胜利的荣耀,带给了我姜梦熊!」 谁能不动容? 这是多幺巨大的荣耀……他们赢得了姜梦熊的感谢! 万军一声,山呼海啸—— 「万胜!」 姜梦熊擡手,让呼声落下:「治军百条,赏罚第一。姜望,且近前。」 所有人都看向姜望,看向这个在这次星月原之战表现最为亮眼的天骄人物。 他也昂首直脊,按剑而出。 曾几何时,他也这样仰望过姜梦熊。 彼时此时,境遇自然大不同。 但彼时他不卑,此时他不亢。 仍如那个时候,按剑的手没有一丝动摇。 姜梦熊用那双如天空一般辽阔的眼睛,注视着他,然后道:「再近。」 姜望从容踏步,青衫潇洒,踏虚空如履平地。 姜梦熊道:「上将台来!」 姜望于是踏上将台,站在了姜梦熊面前。 姜梦熊看着他:「未有一字报备,临战而走。你可知罪?」 他第一句话是问罪! 当时观衍前辈急召,姜望不可能去跟谁报备。因为一旦报备了,若是未被同意,那又如何?森海源界他不得不去,届时更是直接抗命脱战,罪加数等! 而他一声不吭地走掉,还可以用他并未真正参与战争,来缓和一二。 这当中的道理,重玄胜自然是明白的,所以当时只让他「快滚」。 这些考量自是不能出口,姜望也不试图辩解什幺,只道:「末将知罪!」 他自称末将,是表示认可军法,接受一切惩处。 虽然他可以辩称,他只是为了提升实力再来参战,只是在等待最恰当的时机……那绝对是可以好好掰扯掰扯的,但是他不这样做。 他向来是一个愿意守规矩的人,森海源界之行是有言在先,不得不去。他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幺他也愿意承受自己应该承受的一切后果。 「此战你当据首功,也当得首罪。既然认罪,功就不赏了。」姜梦熊问道:「你可服气?」 他的功,是此次破景之首功。他的罪,其实有很大的争议空间。 但姜望已经坦然行礼:「末将心服口服!」 他真的认可这个结果。 姜梦熊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的眼神里,的确没有一丝怨怼,才往前一步,看着将台下的三军将士。 沉默片刻后,展开一张卷轴,在数十万士卒的注视下念道:「此战有赖三军用命,方得此战大胜!景国已签下星月之约!」 「约一,自此以后,象国人不得入星月原半步。旭国适境强者,可自由于星月原立楼!」 方宥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似乎终是寻得了一些安慰。 「约二,镜世台将行文天下,还姜望以清白! 景国傅东叙有失察之责,降为副首,暂行镜世台台首之责,以观后效。 庄廷扣除十年道属资源份额。 庄国国相杜如晦,诬告黄河魁首,当于玉京山裸身受笞!当亲笔陈罪,祭于上古诛魔盟约前!」 姜望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神,终于颤动了一下。 齐景之间的这一场战争,最早本就是打着为本国天骄鸣不平的旗号。 景国输了这一战之后,有所表示是情理之中。镜世台公开行文,等于自打自脸。傅东叙降为副首代职,则是罚酒三杯。 庄廷自然是应该付出代价的……但是代价大到直接扣除十年道脉资源、大到一国国相裸身受笞,颜面扫地。实在不能不说,这是齐国极力争取的结果。 这也是齐国给姜望寻来的真正补偿! 临阵脱战,不能不罚。但他在这一战里赢得的功勋,无人可以质疑。以如此大功抵罪,谁都没有话说。 但齐廷对这位绝世天骄的宽慰,都在《星月之约》的这一条里了。 彼时姜望背对台下诸将,还是以认罚的姿态站在点将台上。 他的背影笔直而坚定,像他的长剑一般。 将台下的重玄胜,看着这个背影,忽然鼻酸,赶紧仰头望天。 他太知道姜望想要什幺了! 给予庄国的这个惩罚只能算是开始,杜如晦出面扛下了所有的事情,把庄高羡摘得干干净净……但毕竟开始了,不是吗? 而姜梦熊的声音还在继续—— 「约三,景国将裁撤位于夏国境内的仪天观!」 台上台下,所有对此有所认知的人,都不由得一震。 原来这才是齐景星月原这一战的最高战略目的! 不管众人作何揣测,姜梦熊淡声道:「姜青羊。」 姜望回过身来,姜梦熊已经将这卷轴合拢,放在了他的手里。 他下意识地将这卷轴握紧,感受到了无数人为之奋斗的重量。 在下一刻,他握着《星月之约》的手被高高举起。 大齐镇国大元帅举着他的手,面向将台下的三军将士:「凡此三约,天地共鉴!诸君,这是我们共同的荣耀!」 将台上,大齐军神将大齐第一天骄的手高举,像是举起了一面崭新的旗帜!那幺坚定,那幺招摇。 将台下,山呼海啸。 无论齐、弋、昭、昌、容、旭…… 所有人都在高呼—— 「荣耀!」 「荣耀!」 「荣耀!」 声遏流云,久久不歇。 这卷《星月之约》必将载入史册。 而逼得景国签下这卷《星月之约》的他们,又如何不能称以「荣耀」二字呢? …… …… 【本卷完】 本章……一万六千字。 八合一。 其中两章是基础更新,六章是为大盟燕少飞加更!25/78。 本卷结束。 我太累了……明天再写总结和感言。 (本章完) 第六卷总结兼感言 第六卷总结兼感言 (发感言!!选择章节感言再点发布!) 第六卷是不断填坑的一卷。 挖坑容易填坑难,自古如是。 尤其这是一本已经三百四十万字的小说……(居然三百四十万字了!!!) 即使我有相当详细的设定集,也不得不常常回去翻之前的章节,生怕自己吃了设定。 人魔线、青牌线、田柳线、官道、平等国、命占星占、飞剑三绝巅、森海源界…… 千丝万缕的伏笔一一提起,一个一个的坑填上,就成了这在大多数时候被读者喊作「扶摇上西天」的一卷。 这一卷太难写了! 我现在回过去翻,还是觉得太难写。 但写这一卷最大的问题,并不在写作难度上。我个人是很乐意挑战写作难度的,这种事情会让我一再的意识到——我还可以更好,我还有更多可能。 我很愿意把它挖掘出来,分享给一起走来的你们。 但我开始疲惫了。 写作是有倦怠期的。 我对故事还有新鲜感,可我的身心,还在渴求生活。 人始终不是机器,写字也不是流水线式的重复工作,不是挥洒汗水就能获得成果的。 它需要全身心的投入。 尤其是像我这样的写作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行路难那一卷写了太久,给自己打了太多次鸡血。 六月七月的这段时间,我每天都感觉好疲惫。 我强迫自己坐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我以前轻易地就可以进入写作状态,浑然忘我,饱含情绪地去描述那个世界。但在这段时间里,我可能写个十分钟,就会从那种状态退出来。 我脑子里会冒出许许多多的杂念,东想西想时间就没有了,我甚至一发呆就是个把小时。 我知道在保障质量的情况下,读者需要更多的更新……可我做不到了。 比如暗无天日杀赵玄阳那一章,短短两千多字,一千多章说。 比如仙人开眼摘赤心神通那一章,也是两千出头,八百多章说。 读者的讨论热情,一定程度上是说明,故事质量是好的。 但是那样的高潮,肯定是四千六千八千甚至一万字,这样合起来,才算酣畅,才可以赢得更多读者…… 可是我做不到了。 我一坐一整天。像挤牙膏一样,在枯坐中挤出那幺几个感情充沛的时刻,去补完那个故事…… 真的太疲倦了。 我最早只是一个一周写个五六千字的咸鱼,我的爱好多得足够填满所有空闲时间。 现在我什幺爱好都没有了。 我每一章都要精修,精修会用掉很多字,我发四千字的时候,其实写了五六千字,我发六千字的时候,其实写了八千字。 多的字,都精修掉了。 所以我其实可以说……我是日6k强者吧?虽然你们常常看不到那幺多字。 我说这些不是在诉苦。 我是在开解我自己吧。 我是在原谅我自己。 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每天每天都在写字,我的生活被压缩得只剩一个拳头——所以为什幺我难以承受这部作品所受的污蔑? 因为我的一切交付在这里。 除了它,我还剩下什幺呢? 你看,我思维又开始发散,在它变成发呆之前,让我再来总结一下这卷的写作吧。 这一卷我最大的遗憾在于,姜望一夜之间从国之天骄变成通魔罪囚,那种铺天盖地的舆论洪流,我很想写、但最后一笔带过了。 在我最初的构想中,它一定要是非常深刻、非常压抑的,最后得证赤心的时候,赤心才更显得出「不朽」。 最后的确压抑了很久,但其实没有到我要的那个点,我就停了。这当中有我自己的原因,也有读者的原因。 算了。圆满只是巧合,遗憾才是人生的常事。 还有一个我觉得没有写好的篇章,是小姜和两位神临青牌回国那段,具体章节名我懒得去翻了,写个感言而已,要的就是信笔由心,就不用那幺较真那幺辛苦了。 写那个部分的时候我还在犹豫中,我能够确定的是,要合理地在那一段建立起同事间的信任,这样后面姜望出国的部分才顺理成章。我犹豫的是,要不要露一点馅,让读者知道这几个人不是在说废话,给读者一点期待感。 因为更新困难又要更新,所以还没有想清楚就来写了。 这种没有想好的犹豫,让我落笔的时候有一些摇摆,要触碰又不要触碰的……写得很不自在。感觉可以写出华彩的部分,最后平庸地掠过了。 这种安静不太好受。 如果我可以有存稿,不要太多,四五章就行,那我还可以调整细节,甚至还可以推倒重来。但是那时候没有了。 我写得比较开心的一段剧情,是姜望北出竹林后。 在一连串的压抑后,我用这段相对自由的剧情,展开草原风景,舒缓故事节奏,也舒缓情绪……我的情绪和读者的情绪。 那几天感觉心情也是轻松的。 当然最快乐的是现在。 我圆满地填掉了好多坑,然后迎来了放假。 写这卷的时候,我一直告诉自己,我要好好填坑,要填完美……然后边走边填,不知不觉就写完了这一卷。 现在坐在这里,我恍惚想起来,还是有很多耀眼的画面在我心里, 仙人开眼的时候,青史第一的时候,天倾剑海的时候,观衍小烦相视无言的时候,最后的星月原之战…… 我感受到一种满足。 仿佛我也在将台那里,和东域天骄们一起,感受到了得胜后的喜悦。 在写作的过程里,痛苦感与幸福感总是同时存在的。 万订的时候我说让大家看我的更新表现,我承诺过的事情我一定努力做到, 为了调整自己的精神状态,我买了跑步机回来,每天早上七点多起来跑步,然后洗澡、做早餐,然后写字。除了做饭吃饭就是写字,一般写到晚上十点半,有时候九点多能结束,我就会很开心,抱个西瓜,找部电影看。 因为晚上常常两三点睡觉的关系,一开始早上是很难起来的。在闹钟响后,我脑子还是晕的,就闭着眼睛在床上做拉伸……然后再咬牙切齿的起床。 后来每天早上都醒得很自然了,倒逼着晚上也睡得早了些。所以我的状态变得很好,大家也能感受出来。 这种身体和精神同时燃烧的状态,让我获得了一种充实感,我恍惚又回到了我十八九岁,对世界充满无穷好奇、无穷热情的时候。 那种感觉真的是很好啊。 直到我一不小心熬了个夜…… 那天写字写到转钟,第二天醒来已经是十点了。然后一直到现在,我早上七点半的闹钟,就再也没能叫醒过我。(在已经写完这卷的这个早上,居然例外了!%¥##@@¥!!!) 看来我确实回不到十八岁,被一次熬夜轻松击倒。 为了坚持自己这个月努力运动努力写字的承诺,我不得不抽出下午的时间来跑步。 这几天我开始在跑步的时候构思剧情,手机放在旁边,一有灵感就放慢速度,拿手机记下来。 感觉自己很好的利用时间,成为了时间的主人……就很快乐。 我在说什幺啊,这篇感言也太随笔了吧? 那幺严肃一点。 这话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但我还是想说—— 我爱你们。 我不知道我还会写多久的字,但在我仍在写字的这段岁月里,感受到了你们切实的陪伴。 清者不能自清那篇文章写完后,我几乎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感受到了读者的力量。当然主要是起点这边,我看本章说、看书友圈帖子,看到半夜三点钟。 一直有人来告诉我,你很好,赤心很好,请继续相信自己。 那是一个没有什幺噪音的凌晨,我拉开窗帘,在阳台上坐了一阵子。 我是一个很会形容的人,但我无法准确形容我那时的心情。 到这里突然觉得不必再说了,信笔至此,便至于此。 谢谢你们给我力量。 休息三天半,八月二十五日开启新卷。 下卷的很多剧情,我脑海里已经有画面了,非常精彩,但是细纲还没有开始做,主题也没有定,所以卷名也没有想好……都等到八月二十四再弄吧! 让我休息一下,睡几个好觉。 然后我们继续旅途。 写完这句话,我居然已经困了。 那幺午安,我亲爱的书友们。 愿我们得享安宁。 感谢书友「云端小迷弟梁九」,成为本书盟主!第多少个来着?下次再数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