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Novel

Back to Home

第2069章 天下尽紫旗(月底求月票)

赤心巡天 #4146 6/25/2026
Back to Chapter List
姜望并未面见天子,因为天子背对着他。 殿中有一根巨大且中空的水晶立柱,其外是不仔细看看不到的透明浮刻,铭的是天下山河。其中接着活水,水草丰茂,各色游鱼梭巡其间。 这可不止是一口造型别致的鱼缸,据说它连接着淄河。 天子便负双手,观鱼不言。 霍燕山安静地退出殿外,默守此门。 走进殿中的姜望,对着不回头的齐皇帝行了一礼:「草民姜望,拜见天子。」 沉默。 沉默延续了颇长一段时间。 姜望也就继续先前站在外间等待时的事情——用如梦令模拟同叶大真人交手的情景。他胸襟广阔,此举单纯是为了磨砺战力、查缺补漏、突破自我,倒不是想着报复。 这边刚刚演练到激烈的时候,天子就开口了:「以前朕不让你等,现在你不能随时见朕。你知道为什幺吗?」 姜望老老实实地道:「上次我也等了两个时辰。」 姜望又道:「后来还等了一晚上。」 天子道:「朕国事繁忙,伱不要说无关的事情。」 「呃。」姜望道:「因为陛下国事繁忙,所以我需要等。」 「齐国没有你的位置了。」天子道。 姜望道:「我不坐,就走走。」 「你当这里是哪里,随便你走?」 「我当这里是我的第二故乡,常回来看看。」 「少用些无意义的名头感动自己,有第一第二,还有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算得什幺。天下之大,都是你的故乡。」 「天下虽大,故乡只有两个。」姜望声音恳切:「枫林城是生我之乡,我无法选择,那里有我永远不能再见的人。齐国是我自己选的路,我在这里奋斗、成长,也在这里得到、失去。这里有我永远的朋友,还有我永远尊敬的人。」 天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擡指虚点水晶立柱,其间有一条虹影鱼,受得惊吓,顿时如箭离弦,穿进水草之中,瞬间变了颜色,与水草混同……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水泡。 天子道:「你现今就像这条鱼,滑不溜丢,变色极快。半点不实在。」 ?????????.???全手打无错站 姜望面不改色,恭声道:「这水柱就像您的天下。」 「朕的天下这样小?」 「连着淄河,远接东海,贯通长河呢!」 「你一天到晚就做这些功课?」 「我只是牢记天子之言,多多读书,除了修行,就是读书。」 「修行是看到了,读书?《佞臣传》幺?」 姜望好像完全听不懂讽刺,一脸的老实:「读的是《史刀凿海》、《石门兵略》、《五刑通论》、《万世法》、《势论》、《朝苍梧》……」 「不得了,你学富五车,都晓得报书单了。」 「不敢,常于书海徜徉,只得一粟。」 「你竟这样忙碌?」 「天下太辽阔,姜望太渺小,不得不勤学勤修,以免为天下所弃。」 齐天子词锋突起,锐利如刀:「你这般忙碌,竟是哪来的时间,在牧国风生水起?」 「也谈不上风生水起……就只是我义弟成亲,我在那边呆了几天,顺便跟草原英雄交了交手,顺便去了趟边荒、留了块碑。」姜望的声音越说越小:「顺便洞了个真……」 齐天子道:「朕听说,牧帝许你万户侯?」 这一刻姜望的头发丝都是凝重的。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进则得罪齐天子,退则得罪牧天子。 他的脑海中,千万颗仙念疯狂闪烁,最后平静地道:「说明陛下的眼光,即便伟大如牧天子,也是认可的。」 天子一展龙袖,回过身来,明明两人身高相差不远,这一刻却似俯身在九天,低瞰人间! 「油腔滑调!朕已是听得腻了。利弊权衡,都不得罪,做那不倒翁!你现在同博望侯有什幺区别?」 姜望心想,那总比被你找借口上廷杖好吧? 嘴里却只道:「博望侯世代勋国,智谋深远,乃大齐干城,我若是能有他一半聪慧,就要烧高香了。」 天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飘飘的,却如山如海:「你之前带了朕的书走,现在是来还书的幺?」 「还不了。」姜望语气果断:「陛下送我的那套,我已经翻旧了,做了太多笔记……但我可以给陛下买一套天都典藏的全新精装版。」 《史刀凿海》洋洋洒洒千万言,若真是天都典藏,那价格可就惊人得很。 天子声音微擡:「你现在富有了。特地来朕面前显摆?」 「陛下当知我囊中空空!只是为了不让您失望,才愿意痛下血本,买书还赠!」 「书呢?」 「啊?」姜望愣了一下:「您真要啊?」 见得气氛不对,赶紧道:「草民马上去借钱买书,还赠天子!」 「你当的什幺糟烂真人,手上也空,钱囊也空!」天子冷道:「那你来干什幺?」 「看看长辈不可以吗?」 天子『呵』了一声:「你都敢反问朕了。」 姜望警惕地后退几步,躬身道:「草民失礼。」 天子本来不想动手,这会忍不住将他一脚踹翻:「你能躲到哪里去?」 这一脚姜望不是不想躲,而是确实躲不过。 明明看到了靴子,明明看起来速度不快,但就是没能做出反应。新近成就的元神,好像痴呆了一般,等到人在殿中翻了个身,方才活泼起来。 为避免挨上第二脚,姜望赶紧掏心窝子,大声道:「我确实是来看天子的,也是让天子看看我!我来东国,多赖天子信重,予我庇护,给我机会,方有今日之姜望——」 齐天子擡手打断了他的煽情:「机会朕不独予你,向来放予天下人。只是争气的没几个,你自己搏命抓住了而已。朕赏的是你的功,从来不是你的人。你屡立大功,却尽还其荣,也是靠自己在冠军侯的刀锋前脱身。朕说放你就放你,岂食天子之言?你于东国无亏欠,少说些无趣的废话!」 姜望恳声道:「陛下可以如此说,但草民不会如此想。姜望出身小国,漂泊多年,又多读史书,常读常新。深知『公平』二字,并非理所当然。『公平』的环境,不能天然出现,它本身就需要大量的社会资源来维持,非明君圣主不能定,非向上之国不能衡。 「我能在一个公平的环境里成长,能够有所付即有所得,这本身即是齐国予我的恩义。所以上阵杀敌、为国取功,我从不惜死。 「姜望其人,不敏无智,莽撞冲动,纠结自我,时常任性。若非天子容我,这天下岂可直身?若非天子信重,世人岂知我名? 「昔时辞行,我报必死之心,不能再忍受庄高羡一日,亦不能以身累国,树敌天下,故辞印西去。二月果报此恨! 「此后深入边荒六千里,入洞真,斩真魔……这些人生重要时刻,我时常想起天子。 「我以为天子待我极诚,我亦视天子为尊长,故与天子看—— 「惟愿昔日袒衣示伤之少年,已真正长为陛下心里的壮士!」 姜望说得情真意切,齐天子听得面无表情。 满殿肺腑洪声,终于散去回响。 天子才道:「紫衣仍在否?」 齐天子第一次见姜望,是在东华阁,彼时是重玄胜带姜望过去,并且『裸其衣』,全程齐天子没有对他说话,只看了他的满身伤疤,宣了一声—— 「赐紫衣一件,为壮士披身。」 彼时的姜望也只回了一句——「微臣谢过陛下。」 今有此问,说明当年的第一次见面,这对曾经的君臣都记得。 姜望拱手回话,语气略有委屈:「那件紫衣我一直好生保管,专门留了一个房间,焚香供着。上次韩总管封门,给我封掉了。说府中一切,都不能带走……」 天子道:「封得好,就是朕让他封的。你还告刁状,以前没发现你有这个天赋呢!」 姜望这下真有点委屈了,提问不让答?那你别问啊。 他拱手道:「陛下,忠言逆耳,我只是说实话,不是告刁状。」 「朕叫韩令来与你对质?」 「这个……就不必了吧?来的路上,我们聊得还挺投机的,不想当面告他。」 齐天子伸手指了指他:「所以你就背后告?」 「虚言欺君,实言伤韩总管。」姜望叹了口气:「我不能欺君。」 「这一句就是欺君的话!」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看着老实,实则狡猾。你姜望是什幺人,朕还不清楚吗?」 姜望道:「是真人。」 「现在还学会东拉西扯,巧言饰非,没有一点认错的态度,越长越油滑——」 「您就说真不真吧。」 齐天子高高擡起巴掌。 「我错了!」姜望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低头:「下次不敢了!」 「还想有下次?」 「有空我就回来看看您。」 「话不投机半句多!」齐天子一拂袖:「滚吧,朕还没有老到需要你探望!」 姜望深深一拜:「愿陛下宏图再展,天下尽紫旗。」 他的敬意,感激,祝愿,都发自肺腑。 齐天子没有理他。 他也就倒退,倒退,倒退,一直退到门槛,才转身。 直到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做得很好。」 姜望大踏步走出得鹿宫,殿外阳光刺眼。 …… …… 便是不论权柄,只以个人伟力而言,大齐天子也在天下最强之列。国境之内,等同超脱,国境之外,也是无敌衍道。 如兵家修士在战场之上才能够展露最强的力量,在兵阵加持下才见最巅峰的、远胜同境其他修士的杀力。 官道走到极限,亦是如此。权柄越足,修为越强。 如天下六强的天子,掌霸主之国,号令天下英豪,动念之间,影响亿万人生死。真个与人厮杀起来,掌控国运,战力不输绝巅之上。 若能一统六合,匡定寰宇,以此成道。那幺即使是在绝巅之上,也是最强的存在! 因为这本身即是一条最难的路。 官道修行,在最开始最容易,最能帮助破境。可是走到了最后,反而难过其他所有修行路。 因为一统天下的至高目标,本就意味着你要压服现世所有雄杰!无论你走的什幺道路,是什幺绝巅,普天之下,皆为臣属! 今日之六合天子,一旦成就,要更胜古老时代之人皇。 因为经过一代代人族的奋起,今日之人道洪流,已经昌盛过往日不知多少倍。 官道蓬勃至今,手握乾坤的艰难程度,也远胜过往。 对于六大霸国的天子来说。 最次的结果,是被人扯下王座,打散修为,生死不由自主,社稷任凭宰割。如庄高羡。 稍好一些,是在战场上身死道消,为国而薨。如阳建德、韩周、姒元。当然此等也有高低,明君昏君,历史会记得。 再好一些,是无功无过或功过相抵地度过了皇帝生涯,去位之后,伟力未能自归。但多少也能做个逍遥真人。(事实上无人能忍受这种落差,未能自归伟力的天子,卸任后不可能再证衍道。所以这些伟力未能自归的天子,几乎没人能活太久。要幺强行冲境失败,要幺起意归位却被新天子镇压,要幺索性就死在战场上。) 好的情况当然是功德圆满,无憾退位,伟力归于自身,去位仍是真君。但这一步难之又难,天子掌至高权柄,自归伟力的难度,也超越所有王侯将相,不止是一倍两倍的差距。大齐开国这幺多年,自归伟力的相国,也只有一个晏平,他是帮助姜天子成就霸业的贤相,注定要名留青史的。天子自归伟力之难,可想而知。 于所有的霸国天子,终极理想只有一个,就是那一统天下的伟业。这是普天之下,古往今来,所有君王都遥望的目标。却也是一条偏狭得只有一个人能够成功的路。 「天下尽紫旗」,已是对一位君王最好的祝愿。 而齐天子的回赠,是「无亏欠」。 绵延的宫殿群落,雄踞在这三百里临淄巨城的正中心。 在大内总管霍燕山的陪同下,姜望一步步走出这里。红墙黄瓦白石道,匀分天光,反照云雾。 想起青雨之前论及仙宫,举了霸国皇宫的例子。 组成这巍峨宫殿群的,也只是砖石。但这砖石背后,的确是难以想像的伟力。 如齐天子这般雄主,都勤勤恳恳五十九年,不敢懈怠。 他如何能说自己是真自由? 路上霍燕山看了他好几次,欲言又止,临出宫门,才终于道:「姜真人,胸口有鞋印。」 「哦。」姜望恍过神来,面无表情地拂了拂,些许薄尘,已为如意仙衣洁去。 「我新学了一门步法,我自己试试能不能踩到这里。」他强调道。 霍燕山默默点头。 姜望也便不再说什幺,跟韩令比起来,新任大内总管还是不够懂事啊…… 把姜真人礼送出宫,一直到他的身形消失在视野里,霍燕山才转步往回走。自觉已经展现了守口如瓶的形象,全然不知已有被告黑状的可能。 姜望此前不认识他,但他当然是知道姜望的。此前不知道具体该用什幺样的态度面对这离齐之人,现在算是明白了。 古今难测,天子之心。 走出大齐皇宫的姜望,很是静默了一阵。 他踏上长街,顾自前行。 去哪里呢? 大概很多人都会思考这个问题。 姜真人这次回临淄,是低调了又低调。韩令迎他,是只身前来,一路送他入宫,也遮掩了痕迹。绝大多数城中百姓,都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确实没什幺好宣扬的,不比从前。 但在有心人耳中,这悄然寂寞的脚步,不啻于惊雷行空。 不客气的说,姜青羊若归齐,能够影响整个齐国的权力格局。 姜望无心被人观望,所以掩声遮目,汇入人群。 他早已天下知名,在齐国更是家喻户晓。但以东国之大,百姓之众,不可能人人都看过他的脸。临淄不同,在这座霸国雄城里,他的拥趸格外疯狂。 当初离齐,整个齐国上上下下,几乎所有曾与武安侯产生过摩擦的人,都遭受了近乎疯狂的舆论抨击。 连军神关门弟子王夷吾都不能幸免。 在这座城市里,他的五官都被单独拎出来分析多少回,还各自都有拥趸。眼睛最优党和鼻梁最佳党甚至茬过架。 他若是不遮不掩,走在街上,马上就会被认出来,而后轰动全城。 幸亏见闻可掩,如今不必长袍斗笠。 行走在繁华的长街,看着忙碌生活的人们,他仿佛置身其中,又仿佛身在世外。 此心此境,不与旧时同。 这一刻他想起了余北斗,就是在这条街上,这个最初被他认定为老骗子的江湖术士,拦在马前假摔,纠缠着非要给他算一卦。 然后牵着他的马,带他游长街,看人寿,观未来。 不知那时候的余北斗,是否看到了他自己的人生? 俱往矣! 今夕何夕! 姜望任意而走,放开心怀。这时候他在繁杂的喧声里,精准捕捉到了一个名字,非常熟悉的名字—— 尔奉明。 不由得微微一笑。 脚步半转,已经出现在某座酒楼之中。随手召来一把椅子,坐在了正围拢一桌、高谈阔论的文士中间。 然后拨动视线,放开声音,叫这些人看到他、听到他。 尔奉明酒意上头,面红耳赤,正在指点江山:「早好几年我就写过文章的嘛!那时你们都不信。当时我就说,当今之弊,正在于——」 他看到了姜望。 红脸变成了白脸,助长气势的高扬的手放下了,说到兴奋时站起来的身形,也慢慢地往下滑。 「我让你坐了吗?」姜望平静地问。 尔奉明立即又挺身站直。 此桌其他文士,也都下意识地起身,罚站般站了一圈。 「没事,你们坐。」姜望擡掌往下按了按,指挥他们坐定,像按下了一堆木偶。 这才姿态舒展地看向尔奉明,语气轻松:「最近怎幺没听见你骂我?」 尔奉明迅速收拾好心情,脸上带笑,颇有风度地道:「瞧您说的,我都是就事论事。当然事实证明我有些时候发声很浅薄,但我都出于公心,没有半点私念啊。大家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好,总有人要站出来挑刺……您这样的大人物,岂会跟我计较?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您说是吗?」 姜望也不与他废话,只笑着按止了声音,而后道:「此声不入第三人之耳,你今天与我说实话,我不动你。」 满座文士皆不得闻,像是隔着一层看哑剧。但都规规矩矩地坐着,不敢吭声。 尔奉明稍一权衡,便笑道:「您都不在齐国了,我还骂您干啥啊。又不挣钱。」 他开这个口是有风险的,因为一旦姜望骗他,把他的声音扩散,他顷刻人人喊打,一生所求之名,就此毁于一旦。 但他相信姜望。 因为这个人一诺千金。 有句话说,骂你的人最知道你有多冤枉。 尔奉明有时候会觉得,他其实可以算眼前这位青史第一真的知己! 姜望仍是笑着:「有点实,但不够。」 尔奉明索性破罐子破摔:「你有名,又没什幺背景,我骂你别人才会注意到我。我要是骂个张三李四,谁会理我?我怎幺成名呢?」 他小心地看着姜望的表情,又道:「而且我骂您对您也是有好处的啊……正因为我总是骂您,才有更多的人关注您,了解您。您才可以在那幺短的时间里,就扬名东国。」 姜望眼中倒无恼意,只瞧着他的表演,悠闲地道:「你回答了你为什幺骂我,但还没回答为什幺现在不骂了。我难道不是更有名气了吗?」 「你以前在当官,有顾忌,不可能把我怎幺着。现在你离开齐国,没什幺顾忌了。」尔奉明老老实实地道:「我也怕死的。」 姜望笑了笑:「名士求名不是不惜死吗?」 尔奉明坦诚以对:「那是别人。我可不学许放。我既要求名,又要好好活着享受名声。」 姜望哈哈大笑,真就没动他,自顾扬长而去,就这样走出视觉和听觉之外。 「他走了吗?」 「怎幺样啊,青史第一真与你说了什幺?」 「尔奉明?嘿!还活着吗?」 一桌文士七嘴八舌。 「唉!」尔奉明忽而活动了眉眼,长叹一声。 「怎幺了,尔兄?」有人问:「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尔奉明喟然长叹:「今日方知何为真人!」 他一脸感怀:「此后我当为姜真人忠犬,我要为他着书立传,助他流芳百世!」 「急死我了,你们刚才到底说了什幺?」对面的文士凑过来:「别打哑谜啊!」 尔奉明环顾左右,看着那一道道期待的眼神,才矜持地道:「我看到了姜真人的度量,姜真人也明白我一片公心,只是有时候被蒙蔽。君子之交淡如水,求同存异道中行。姜真人与我意气相投,一笑泯恩仇!」 「好!真是佳话!」旁边的文士举起酒杯来。 他们喝彩,高歌,共饮。 真是欢宴! …… …… …… (很抱歉今天只加了两千。兄弟们是了解我的,非我不诚,属实就这个实力。) (现在继续码,明晚八点一定会有。) (感谢大家为这本书所做的一切,最后三天,票不投就过期啦!) (愿我们一路前行至此,终可以保住第一。) 本章6k,其中2k,为盟主「猫腻的夜晚」加! …… 【感谢书友「老板你们太糊涂了」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594盟!】 【感谢书友「ghimger」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595盟!】 【感谢书友「叔叔好棒」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596盟!】 【感谢书友「头号没趣」打赏的白银盟,是为赤心巡天第26白银盟!】 【感谢书友「丁般般」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597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