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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8章 神话时代已如烟!

赤心巡天 #4204 6/25/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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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玉安啧了一声:「霍宗主现在这幺清醒吗?真让司某意外啊。」 霍士及惭声道:「我身为大宗之主,实在不能事事受命于齐,于人于己,这都太不负责!我必须承认,我抱有侥幸心理,以为只要死过一次,当初的事情就不会有人记得。胥明松引祸水,我装作不知。彭崇简欲谋我,我也顺水推舟……」 他长叹一声:「今日祸水生变,血河受灾,霍某方知何为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只是事到临头悔也晚!」 司玉安擡手遥指已经变成衍道祸怪、正在大礼祭火之中嘶吼的彭崇简,对霍士及道:「你看看他这副样子,你口口声声『血河宗的耻辱』,他担待得起吗?」 霍士及摇摇晃晃地站定了:「血河宗有今天,的确非彭崇简一人能担。当年我和姒元的图谋,我将公诸于世,任世人评说。遗臭万年也好,万劫不复也罢,我心中孽念,由我来受恶报!」 司玉安笑了笑:「又死一次?」 霍士及双手一展,灰袍竟有囊括宇内之气势:「任天下宗师公审,我无怨尤!」 「好好好,霍宗主很有态度。」阮泅和陈朴这会儿都不言语,让司玉安一人发言。 他看着霍士及,表情玩味:「彭崇简不能解释的问题,你替他解释吧。先说说寇雪蛟欲谋重玄遵的事情。」 霍士及语气诚恳,颇有推心置腹之态:「血河宗历史上的确有掠夺根骨之秘法,那是我宗第五代祖师、治水第一人傅兰亭所传。那时他苦于亲传弟子资质不足,无法承担大任,担心在他死后,血河宗镇不住祸水,有伤于天下。所以创造此法,试图为弟子改易天资。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更是血河宗抹不去的污点,我亦无法否认。我继位时检搜府库,发现此术,已经让护法将之毁去,但彭崇简竟然截留……」 「哦?」司玉安的语气轻描淡写:「彭崇简为真人时,已是绝顶,号『搬山第一』。天赋并不输于重玄遵,用得着夺他根骨?」 101??????.??????全手打无错站 「我也想不通。就是因为相信彭崇简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我才将此术交给他,让他悄悄毁去。护法护法,护道统,守法术,其职所在。」霍士及慨然道:「事到如今,或只能说人心不足,欲壑难填!在超脱长旅,每个人都孤独跋涉,再好的天赋也有不足,再多的资粮也觉不够。」 司玉安意味深长地道:「伱最后这一句,倒是很有真情实感。」 「玉安兄!」霍士及认真地看着他:「咱们认识也有千年了!我一直尊你为长,对你敬重有加。我知令师当年失陷于祸水,是你心中解不开的结。我有责任,这幺多年来,我羞于揭露宗门恶事,不忍长辈见丑,屡次推脱,苦心遮掩。」 「你对我,对血河宗有怨气,我能理解。但血河宗已经到了今天这般模样,胥明松死在天刑崖,彭崇简变成了一头祸怪,我也将声名扫地。血河宗荣光尽晦!」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了:「你能否……给我一点时间?」 「我必然彻查宗门历史,给你一个交代。看看令师之陷,是否真与血河宗有关,又有关于谁! 「责任一经确定,血河宗上下,该赔的赔,该还的还,该罚的罚,该杀的杀。 「若是前人为恶,戮尸以偿!玉安兄,您看如何?」 霍士及一番话,情理兼备。从出场到现在,有错就认,有责就担,不遮羞也不掩丑,把事情讲得明明白白。 其实细究起来,霍士及唯一的罪过,就是他在三十五年前,曾与夏襄帝姒元谋划以祸水覆世。 姒元想在败军之际灭杀齐军,挽救夏国社稷。霍士及想要欺骗天意,求救世功德以超脱。 但这件事情,并没有真正成行。 真正发生过的事情是什幺?是霍士及多年来身镇祸水,灭杀无数恶观。是他主持血河宗,为天下治水修士,提供足够的支持。 要凭一件并未发生的事,就抹掉那些发生过的事情吗?以「其心险恶」这样的理由,对霍士及这样的绝巅修士喊打喊杀,好像也不太能够说得过去。 他假死脱身也可以说居心不良,但溯其根源,也确实是受齐国胁迫。老老实实做齐国暗子,以血河宗的力量帮助齐国实现一统天下的伟业,难道就更好? 血河宗的确有夺人根骨的邪恶秘法,且有做下这等事情的许多先例,但都是历史。当下唯一发生的一次,还是彭崇简的责任。 这样一论,霍士及倒是颇为无辜! 真源火界里,不少修士的讨论重心已经开始偏移—— 「整体来说血河宗还是功大于过……」 「树大根深,难免有些蛀虫。血河宗延续了五万四千年,出几个不肖子孙,再正常不过。倒也不必一杆子打死……」 「有一说一,真有那等能够夺人根骨的秘法放在眼前,我不确定我忍不忍得住。修行之路险阻且长,我卡在外楼已经二十年,常常深恨自身!」 「这都是大人物之间的事情,我不关心。我只想知道,以后祸水谁来负责?我们在这里的修行,是否如常?」 「嘘……吴宗师来了!」 那高冠博带,不怒自威的身影一出现,整个玉带海都安静了。连浪涛都不翻卷,仿佛慑于法家威势。 「辛苦吴宗师!」霍士及当面便是大礼,竟直接下拜:「血河宗出这样的丑事,累及诸位道友亲至,使天下不宁。我心愧甚,不能自安!」 以绝巅拜绝巅,实在是莫大的尊重。 但吴病已只是淡漠地看着他:「我说。你在表演什幺?」 霍士及愕然起身:「吴宗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幺。」 「你明不明白不重要,没影响。」吴病已半句废话都没有,擡手一按,一条纯白色的锁链便探出虚空,长达万丈,如龙俯身。 天下第一锁链,法无二门! 既是秘法,也是法器。 吴病已召出来的这一条锁链,就是天刑崖里供奉的那一条,是万千锁链源头,法家根本之器! 霍士及毕竟是一宗之主,绝巅修士,再怎幺落魄,也有几分体面在。司玉安与之闲聊,陈朴听他解释,阮泅等他言语,天下之耳,也要待他澄清。而吴病已……一来就动手,一动就是真格! 哐啷哐啷! 纯白色锁链发出震天的响动,法家的威严驾临这无根世界。整个祸水在这一刻,不知有多少恶观不由自主地潜低!它们不知道恐惧是何物,但本能地逃避刑责! 就连彭崇简所化的衍道级恶观,也一时触足乱舞,显得躁动不安。 万类霜天竞自由,但法无二门,触之者从此再无选择。 这是代表极致威严、也极致残酷的白,它所体现的锁链,仿佛山脉绵延。以天龙般的姿态,俯向霍士及,仿佛落下了永恒的真理。把囚禁此人,列举为不可变通的事实。在规则层面上,封锁了逃脱的可能。 虽有山河易,律法不轻移! 今日必擒! 「吴病已!」 霍士及终是不能再好言,一声怒喝,就欲拔身反击。但眉心竟然刺痛,毁天灭地的剑意,已凝而将至——司玉安! 他按住道躯,一时不能动。便自眉心之中,飞出一只赤红色的小鼎。此鼎见风而长,顷刻如山。有三足两耳,撑天而上,直接架住了法无二门,发出铁链砸钟的撞响,轰传祸水! 此鼎一出,天地变色,祸水尽染。 霍士及身上,迸发出一种灿烂的红光。昂扬、激烈、明亮,令人不能直视。 「人皇在时,不曾不教而诛!」 这样的霍士及,怒视吴病已:「你究竟想做什幺?!你封锁我宗驻地,囚我门人,究竟查到了什幺,倒是讲说出来!也让我看看,你以何罪囚我!」 「又见赤州!」司玉安长声笑道:「霍士及啊霍士及,血河宗的洞天之宝都还在你手里。你跟我说你顺水推舟,被彭崇简所陷?」 他摇头嘲讽:「你演戏也太舍不得下本钱!」 霍士及祭出来的这尊宝鼎,名为「赤州」,乃是榜上有名的洞天宝具。由三十六小洞天中排名第二十八的「丹霞天」炼制而成,是血河宗镇宗之宝。 现在这件宝具出现在霍士及手中,要说彭崇简真正掌权血河宗,还真没有什幺说服力。 由此亦证得,霍士及先前所说,尽是谎言! 霍士及怒声道:「彭崇简狼子野心,我岂能留赤州于他?这什幺都不能证明!倒是你司玉安,咄咄逼人,一迫再迫!这千年情谊全不顾了,真要与我论生死?」 吴病已五指一握,纯白色的法无二门锁链,已经将赤州鼎牢牢捆住。声音依然淡漠:「血河宗里的确查不出什幺来,你做得很干净。但我囚住他们,本也不为查罪。『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霍士及,现在是『刑』的时候。」 「如何就是『刑』的时候!又何时查过?!」霍士及气得脸都涨红,怒不可遏,赤州鼎与法无二门锁链激烈碰撞。「三刑宫如此对待荣耀大宗,能够服众吗?!尔等大宗师,汲汲于私,可曾为天下计!」 「好了。」陈朴这时候出声,他看向司玉安:「司阁主,现在可以了吗?」 司玉安摊了摊手,脸上是一种无趣的表情:「差不多吧,我看他也演不出什幺新意了。」 「什幺意思?」霍士及满脸的不解,那困惑几乎使他癫狂:「你们什幺意思?!」 陈朴平静地看着他:「霍士及,哦,不对,你不是霍士及——我去了一趟勤苦书院,与左丘吾联手,把你的名字找回来了。我应该称呼你,孟天海。五万四千年前,血河宗的创派祖师、神话时代的孟天海,对吗?」 霍士及脸上的癫狂、困惑、愤怒,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当陈朴说出那个名字,他便明白,再说任何,都已经毫无意义。 吴病已说得对,『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这些人什幺都查出来了! 他也终于明白,司玉安之所以陪他表演,之所以给他机会解释,就只是想欣赏他在末路前的挣扎罢了。那幺情绪激烈,而又那幺丑陋难堪的挣扎……恨意滔天啊! 战死于远古时代的阵道初祖、名列远古八贤之中的风后,凭藉一缕残魂,在近古成就现世神祇,再证超脱,也成为神话时代开启的标志之一。 神话时代共计三万年,其昌盛之时,红尘尽香火,遍地是毛神。 孟天海是神话时代里,不履神道的强者。他是特立独行的那一个,也是曾经显赫的那一个,一度被视为有机会开启新时代的绝世人物! 后来却消失在时光的长河,不再被人记起。 一手创建血河宗,自此雄镇祸水五万四千年的血河宗祖师,是历史上少有的留下了传承却没有留下名字的强者。 一般类似于此的情况,都是强者身死道消,只留下传承,后来者无从追溯。 但孟天海不同。 他是亲自出手,在时光里抹掉了他自己的名字。才让血河宗祖师之名,不为世人知。 之所以这幺做,就是为了隐藏自己。为了隐瞒他的超脱之路。也为了隐瞒孟天海这个人,活了超过五万四千年的事实! 衍道寿尽一万年。 他孟天海未曾超脱,却多活了那幺多年,任谁也会想到有问题。 此时此刻,孟天海不再以激烈的情绪掩饰自己,也释放了自己在四位大宗师面前依然不被压制的恐怖气息。 仿佛受他激励,就连彭崇简所化的无识之祸怪,也一时膨胀起来,气势大增,咆哮连连!其声低沉而重,引得这无根世界海翻浪涌,无数祸怪随之共啸,甚是骇人! 这孟天海……仿佛可以控制祸怪! 陈朴依然是面色不改,只是大礼祭火也随着那衍道祸怪而张炽,始终将其圈禁。 「你还是可以叫我霍士及。」孟天海平静地道:「毕竟你们眼中所看到的,也正是他。」 「我也可以叫你彭崇简,对吗?」司玉安漫不经心地说着,随意一挑指。 被一根茅草所担住的巍峨太嶷山,也被那根茅草挑起来,倏然出现在那巨大的衍道祸怪上空,倒悬而落—— 此山竟然成剑! 司玉安以茅草担山,斩碎了彭崇简对太嶷山的控制。而又以山为剑,斩向彭崇简所化的祸怪。 只是一剑,那被大礼祭火点燃的衍道级祸怪,什幺恐怖声势都未体现,便已经消失,化为净水。 在梁国复国战争期间被彭崇简搬走的这座雄山,最终将他的祸怪之身镇碎。 曾经的「搬山第一」,「天下至真」,真的什幺都不存在了。 噫吁嚱! 感谢书友「迷途路上归来」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627盟! 感谢书友「姜无咎」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628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