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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0章 劫无空境

赤心巡天 #4569 6/25/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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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占之祖曰「卜廉」,是人皇师,天下贤,远古时期人族的引路人。 他的分念在数个大时代之后,还深藏在妖族的命运里,扼住妖族命运的咽喉,直等到妖族元熹大帝布局,才掰开这只无形的手。 但这最后一点残念,也封门禁世,生生推迟了神霄世界的开放,给予人族足够的准备时间。才有这神霄之前,诸方战备的年代。 这段年月是一定会载入史册,大书特书的! 上一次如此大规模的战争准备,可能要追溯到远古时代,人族联手诸方,掀翻妖族天庭的那场战争。 在这段「前神霄年代」里,雄踞现世数个大时代的人族,正在全方位地展开战备,最大程度上兑现战争潜力。 诸天万界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大事,都可说是围绕着这场关乎万界命运的战争展开。 而作为现世与命占渊源最深的人。姜望在逃离妖界的时候,有命占之祖的帮助。在深入迷界的时候,见证了命占的落幕。 此刻他一剑铺开给姬景禄看到的,正是当初余北斗带着他在命运之河所看到的「一无所有」! 那时候他假死遁入命运之河的上空,关乎自己的命运未来,什幺都没有看到。 在多年以后,假得天意,斩获命运,他才能将这个瞬间复刻。 姬景禄已经打破「天不许」,踏上「倒悬峰」,本该看到绝巅。眼前却是一片漆黑,根本没有出路。道径已穷,命途已绝。 他停下了脚步。 此身仿佛不系之舟,此心如在幽暗宇宙深处,意志飘摇,气血黯灭。 他手中握着的铁扇,拥有足以翻转人间的力量。他距离现世极限,已经只有小半步,一个晃身的距离——但他不能再前。 「我好像明白了,远古之时人皇寻命占祖师,所去的『劫无空海』在什幺地方。」姬景禄面上有一种了悟的神情:「这也是一种境界,不至此处,不能见命。」 「世间之真,谁能及此?」 他怅然半晌,终道:「是我输了!」 道历三九二九年新年的第一天,姜望亲临无涯石壁,剑败武道宗师姬景禄。观战者五人一犬——虽然他们可能什幺都没有看到。 姬景禄认定自己并没有在武道二十六重天战胜姜望的可能,坦然地面对了胜负。而后郑重收起铁扇,对这无光的命运施以抱拳之礼。 他敬天道之无情,敬命运之残酷,敬自己这一路走来,坦然面对的所有。 而后一步往前—— 此身拔如撑天之峰,此身绽放璀璨华光!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代表天道毁灭力量的倒悬峰,此时也不过是一条路,是登顶路上必经的长阶。 「倒悬峰」已经被他踩在脚下。 他即是宇宙,他即是命运。他自身已经拥有一切,命运长河只可与他并行,天道巍巍也只能与他等高。 无穷无尽的华光骤然一敛,这个世界却由「暗」复「光」。 命运的绝途就这样被打破,锦衣玉面的姬景禄,重新站在那块求道的白石前,白石上的裂隙都已经消失了。 轰轰轰!轰轰轰! 轰传现世的雷鸣,好似神人在为登顶的真君击鼓。 姬景禄只是平平淡淡地站在那里,便有一道华光冲出天灵。华光蒸腾如盖,一路抵至天尽头。 超凡之路已经走到尽头。 修行的至高荣勋为他加冕。 此刻寿享一万年,此身「与天齐」! 姜望并没有留手,姜望最后的剑式也的确被击破。 但姜望才是这场约斗的胜者。 因为姬景禄是靠绝巅的力量,才轰破命运的穷途。武道二十六重天的武道宗师,走不出姜真人的剑。 「这一剑叫什幺名字?」姬景禄仰望高处,他想这就是洞真的绝顶。他虽然已经走到衍道,可是在登上绝巅之前,他没能看清。 真是令人惊叹的一剑! 云巅的姜望说道:「就叫它『劫无空境』。」 《菩提坐道经》里说,「无想无察空悟境,意得来生是劫余。」 《静虚想尔集》有云,「渺渺乎无上,空空然如愿。」 说的都是「劫无空」。 世间大道,先贤早有言。 然而未见道者,书读百遍千遍,亦是不能见。 姜望于此没有太多玄乎的感受,也暂不能像先贤一样,阐道于妙言。他的把握非常朴素—— 在他的剑下,所谓「劫无空境」,即是命运真正寂灭前的那一段空旅。是一个人消散一生的放空过程。 这是关乎命运的一剑,更是结束命运的一剑。 如果姬景禄没有走出那一步,这一剑必然将他终结。 绝巅之下,谁能挡住这一剑呢? 楼约?呼延敬玄?黄弗? 姬景禄不知晓。但他已是不能争。 现世新增一衍道,武道新增一绝巅。 曾经的富贵王孙姬景禄,如今也该有属于自己的王号,可以与晋王姬玄贞并立。 他却叹息道:「惜乎不可再回头!」 姜望笑道:「有些路可以回头看,但不必回头走。宗师肯定比我懂。晚辈有时候会想,或许不可回头,才是人生精彩的原因。」 「不要再称晚辈了,忝在君前,姬某羞对年华!」姬景禄苦笑一声:「绝巅不过是你必然会看到的风景。」 他对着姜望,再次抱拳一礼:「谢过道友成全!」 姜望欠身回礼:「羞煞我也!恭喜宗师登顶!诚为武道贺之!」 如今每一尊武道绝巅立起,都是在支撑武道世界的天穹,拓展武道的边界。 姬景禄证道,仍然是武道盛事一件。 说罢这些,姜望便擡手一招:「好了——良缘已过,烂柯醒身!」 见闻仙舟之上的五人一狗,都恍恍惚回过神来,在姜望的见闻仙意保护下,安稳地结束了感悟,未有什幺陡然离道的惊悸发生。 姬景禄笑道:「这几位小友来一次也不容易,何妨叫他们多待一阵?」 姜望道:「越靠近命运,越感知无常。前人说『福不可享尽』,如今我深以为然。悟多悟少就是这些,都是真君的厚意,咱们白玉京是知礼的人,不可薄分。」 「每次听到『白玉京』,总是会想起『玉京山』。」姬景禄的眼神颇有深意:「也不知万古之后,究竟哪个更有名。」 姜望赶紧摆了摆手:「这哪有可比性,姬真君说话吓死人!玉京山已经延续万古,可以预见的还有万古。白玉京酒楼不过是一些朋友聚在一起歇脚的地方。我只愿若干年后,朋友还在。酒楼在不在,有没有人记得,其实无关紧要。」 姬景禄看了一眼乖乖坐在船上扮淑女的姜安安:「我看这位姜姑娘灵秀天生,玄华近道,实在与此处有莫大的缘分。不知姜真人同不同意叫她在这里静修几年?所有道藏对她开放,我也有些心得交付。想来过几年黄河之会,当有她名!」 姜望并不替姜安安做主,如果姜安安愿意,这种人情他倒也承得住。便转过头来:「姬宗师的美意,姜女侠可听到了?你意下如何?」 姜安安瞪着无辜的大眼睛,使劲摇头:「我不能在别家山门待太久,不能学人家东西太多,恐有叛门之嫌——我师父可凶哩!」 姬景禄意味深长地道:「倘若你能把人家的东西都带回山门,伱师父一定不介意。」 姜望心中一动。这位晋王孙,好像很熟悉那位「万古人间最豪杰」。按理说,他们应该没什幺交集才对。 叶阁主虽然名头叫得响,却主要是自称。晋王孙听起来是个孙子,可在偌大的中央大景帝国,都是第一等贵勋。 云国通商天下,在景国人眼里,恐怕不过是一个小山包。 叶真人勾连诸多小国,有很繁杂的商业联盟……相对于景国,那也只是小山包绵延在一起,算不得什幺值得注意的风景。 这样的平时毫无交集的两个人,是怎幺扯上关系的? 却听得姜安安道:「姬宗师的美意,在下心领啦。我哥从小就教我,不能让人占了便宜,也不要占别人便宜。」 兄长提剑为姬景禄砺道,用一场战斗的时间,让她跟着看一眼无涯道藏,便是差不多的事情。要是她留下来认真学个几年,兄长就得倒欠人情了——这可不划算。虽然兄长总把她当笨蛋,这点帐她还是会算的。 姬景禄也不纠缠,只笑笑:「欢迎你时常来做客。」 于是两相辞别,见闻仙舟遽转,又往荆国射声府去。 姜望瞥了一眼坐在船上仍然闭目体悟的连玉婵,总算放下心来……希望这无涯石壁上的有缘道藏,能叫她消执完愿。一晃这些年过去,作为白玉京酒楼里唯一一个还未神临的老员工,西门看好的怨念也该消散了。 「说起来……姜女侠。」姜望道:「姬景禄宗师说你灵秀天生、玄华近道,你可有什幺想法?」 「信他个鬼哟!」姜安安道:「我才不是灵秀天生,我只不过天生是姜真人的妹妹!」 白玉瑕在船缘笑出声来:「姜女侠已然洞见世界真相,真人可期啊!」 姜安安大大咧咧地抱拳:「过奖过奖,小姜我不过是有些自知之明。我要真是天生不凡,他们早就来收我了,什幺真君登门,仙人来信,都应该来一趟——何必等到今天?」 姜望宠溺地看着她:「你在我心里已经最是不凡。我像你这幺大的时候,可远不如你。」 姜安安顿时有些不太好意思了。下意识地想要竖立一个高大目标,回应兄长的期待,但想了想,又冷静了下来——多高才算高啊,哥哥是十九岁的黄河魁首,二十三岁的当世真人。 褚幺在一旁高举双手:「我同意!小师姑真乃天纵之才也!」 姜望擡手就『咚』了他一下:「把你拍马屁的工夫用来修炼,也不至于躲不开这一下。」 「好了好了。」叶青雨把褚幺拽到身后:「你虽控制了速度和力道,却还是你姜真人的眼界,他如何能躲开?孩子虽然皮实,也不能有事没事都敲,叫你敲傻了!」 姜望便笑:「青雨,你有心事呀?」 叶青雨微微擡起光洁的下巴:「怎幺这幺讲?」 姜望道:「离开无涯石壁的时候,我见着你皱眉头了。」 叶青雨忍不住笑了,然后道:「这个姬景禄宗师,我好像有些熟悉……但我不记得什幺时候见过他。」 「他跟你爹应该挺熟的。」姜望帮着分析:「我看他很了解你爹!」 叶青雨白了他一眼:「就你了解!」 「晋王孙除了练武,一直也没什幺正事。到处晃悠,以前还去过琅琊城取玉呢,我爹招待的他——去云国做客也是有可能的。」白玉瑕在一旁:「说不定是小时候见过。」 「也许吧!」叶青雨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这本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她看着姜望:「你接下来要去挑战曹玉衔?」 姜望笑道:「正好顺路。」 「哪里顺路?」叶青雨嗔道:「从兀魇都山脉到天京城再到射声府,绕一大圈呢。」 「在登顶的过程里,顺路。」姜望认真地看着她道:「在离开楚国的时候,很多人都在问,姜望是否还是古今第一洞真?我也在问自己,剥离天人状态后,我还能怎幺走回去,走到更高处。在与姬宗师一战后,我想我已经找到了一条登顶之路,我希望你和安安都能见证。」 「师父!」褚幺从叶青雨身后探出头来,满眼崇拜:「我也在见证!」 「对,把你捎上了。」姜望敷衍道:「你坐好,刚刚看到的道藏,好好复习巩固一下。等会抽查。」 「好嘞!」褚幺干劲十足,丝毫不觉得自己是被嫌弃了。师父关心他呢! 「唉!」白玉瑕坐在船缘,单手捂住俊脸,故意装怪:「我白某人是顺带的,我是顺带的!呜呼哀哉,想我白某人,这些年随他东征西战,狼奔豕突,四海漂泊!这幺重要的时刻,我也只是——」 连玉婵恰在这个时候回过神来,道躯之内,血液如洪,隐放金光。她不太理解地看着白玉瑕:「怎幺了?癫痫犯了?」 白玉瑕乍收怪态,看她一眼,狠声道:「你也是顺带的!」 【感谢书友「诛苏天尊」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763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