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宫里的这一声,堪称道历新启以来,现世的最强声。
相较于这句“我来寻你”,一切的宣称都不过如此。
祝由的强大已经无须再渲染,而今日的吴斋雪,正在向历史发起挑战。
魔祖宣称池必然归来。
吴斋雪却说池懒得再等!
一枚拓片而已,四个隐约的拓字,经过漫长时光的冲刷,因果何其微弱。
在吴斋雪的眼中,却牵出了无穷无尽因果的彩线。 那些微渺的变得宏大,虚幻的凝为真实,断开的却又接续...... 彩线飞织如鹊桥,银汉被跨越。
太阳宫中,出现一座历史的门户。 石质的纹理,尽显岁月的坎坷。 半掩的门扉后,浩荡时光如长河奔流,听得到哗哗的响。
吴斋雪就此抬靴而起,自往前行。
池握住这枚魔的拓片,通过祝由创造魔族的历史,向过去追溯。 他立足太阳宫,主导这场争夺未来的龙华经筵,往未来找寻。
在已然发生的过去,和无限延展的未来中,追猎那位传说中的不朽!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长河龙君敖舒意与现世龙皇羲浑氏的战争,直接导致了水族的分裂。 真龙交战,血染苍穹。 黄沙朦朦,驼铃声响。
裹着长袍的战士,佩着一柄嵌有红菱宝石的弯刀,骑着“乌笃那”,从沙尘中驰来,渐有清晰的轮廓。 黑骆驼停蹄在垮塌的毡房前,慢慢反刍着食物。
战士跳下驼背,眉头紧皱。
他是“沙漠之王”察哈部的使者,像其它地方的强大部族一样,都奉烈山氏为天下共主。 此来“歌舞之族”敏合耳郭部征兵,就是听从烈山诏命,参与讨伐无道龙皇羲浑氏的战争。
北漠语里,“敏合”乃“暮色四合之时”,有迎接贵客之意。 “敏合耳郭”即“以歌舞迎客”,取义“载歌载舞”。
这时候的沙漠,有丰富的生态,空气中游荡的烈性元力,很适合察哈部战士的修行。 地底游荡的“赤沙蟒”,更是察哈部称王的重要倚仗。
远不似被“魔之干涸”侵染的荒漠,沙漠是天赐的皇冠。
荒漠的尽头据说可以走向万界荒墓,荒漠连着沙漠,沙漠连着草原,草原之后,是山山水水,人族的“大渊”。
对“可靠的”察哈部来说,草原是沙漠的客厅,在沙漠边缘,紧紧挨着草原的敏合耳郭部,就是沙漠之王向南的门房。
可往日载歌载舞、欢歌彻夜的“敏合耳郭”部,当下只剩死寂。
曾经相熟的那些人,现在都躺在滚烫的地上,被灼热的黄沙,烘得略见干症。
遍地尸体,无分男女,尽皆赤裸...... 彼此交缠,死状淫靡。
“敏合耳郭”部虽然崇尚享乐,对男女之事很开放,但也没有荒诞到这种程度,举族都一起...... 还不进帐子。
察哈部的使者按住刀柄,慢慢往前走,小心地感知着黄沙,仔细寻找有可能的线索。
最后循着一声忽然响起的啼哭,在臭烘烘的牛棚里,找到一个躺在干草上的赤裸婴儿。 这哭声仿佛欲望的波纹,隔壁的羊在交媾,牛棚里的牛也是。
他钻进牛棚,将婴儿抱在怀里,低头一瞧,却如触蛇般丢开一一这婴童无性!
高高飞起来的婴儿,落在一个俊美书生的手中。
池行来至此,历史画面就静止。
若干年以后,沙漠不再有强大的部族生存,沙漠之王察哈部也消亡了,只留下一点残余血脉,流亡到草原。 在大牧立国以后重建部族,依附于忽额连部落。
忽额连部落又是涂氏的附庸。
观古视今真为不朽的力量,行于历史即为史家的修行。 取回自我后,吴斋雪把“魔”的经历,也视为一段人生。
如今池视万事万物,都见得历史演变。 史书是王侯将相的名册,但能够活到今天的,祖上都不平庸。 池五指一合,便将这无性之婴童,捏成了一卷羊皮书。 书封魔字扭曲,呈现不同的交合状,其名......《苦海永沦欲魔功》!
八大魔功自是在魔祖生前,就已经传世。 但真正永恒的力量,并非“亘古不变”,而是“与时俱进”。 魔祖死后,这些不朽的魔功,也在不断演化,不断升华。 “顺势而满,因时而缺。”
在既有的历史中,察哈部的战士会把这孩子带回部落,从而导致沙漠上最强的部族,就此衰落。 《苦海永沦欲魔功》,就是在这个时期,完成了它的最后一次圆满。 此后虽有不同的欲魔君出世,却再没有带给它根本性的改变。
若视《苦海永沦欲魔功》为一个独立的存在,这一刻就是它最关键的历史。
吴斋雪来到这处历史节点,擒它在手,静默注视...... 直到书封上的魔字,渐渐扭曲而涣散,消逝如烟。 在未来的时间点,它已然失去不朽性,被荡魔天君亲手炼杀。
但在当下,它还有历史的幻影。
吴斋雪此来,就是要亲眼见证这段历史。 凭借池于史家一道的不朽修为,将《苦海永沦欲魔功》的消亡,永铭于岁月。 自此以后,永不复现。
最后留在吴斋雪手里的,就只是一卷普通的羊皮。
它曾经是一只小羊,生活在绿洲。 后来慢慢长大了,挤出羊奶给人喝,羊肉炖大块,羊骨熬成汤,羊毛织成毯,羊皮写成书......
吴斋雪以虚空为长案,将这卷羊皮摊开,探手在历史里取来一枚印章,轻轻印下:“我今来见,志以永章。 “
这枚印章雕为青松状,底座阴刻四字一”岁穷不逐“。
说话间吴斋雪抬头望远,但见真龙之斗,金血洒空。
“既有此见...... 也当为敖舒意正名。 “
池拿着自己的私章,又是一印...... 将真龙厮杀的画面,印为一幅画,镌成一段历史。
在中古时代的人龙战争里,敖舒意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池事实上以和平之志举旗,同主张龙御九天的羲浑氏正面斗争。
但在流传下来的诸多记载中,池只不过是凭借烈山人皇的信任,在羲浑氏被驱逐后,得到敕封...... 得以统合残余的水族力量,窃居长河龙君之位。
史书从今改。
长河龙君是功位,不是烈山给予败者的抚慰和怜恴。
这时候的天空披着金霞,在任何时候望天,都能看到一座穷极想象的神话国度。 因为事实上,那就是每一个凡人对于神国的期望。
任何人都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朝思暮想。 故才有虔诚的信仰。
若是点了灵眼,开了神视,则一仰首,即见漫天神明,垂视人间!
这是苍天神主统治的时代。
在日月之上高悬的,正是那辉耀了历史长河的【永恒天国】。
吴斋雪在苍茫的大地上走。
苍天神主已经烟消云散,镇压此处时空的,不过一道历史幻影,自然并不在池眼中。
池要寻的是一个名为“履”的修士,要找的是一位名为“癸”的神明。
足有三座神国,被此二者掠空。 忙着高举于历史长河的【永恒天国】,没有在意这等小事,竞未“神知”,亦未“鬼觉”...... 玉京山的调查也迟迟没有结果,最后挂为悬案。
而吴斋雪只是走进这段历史,便已走到了毫无痕迹的那片“空”。
对方有意躲避,但却全无作用。
池伸手自“空”取物,却似自那永悬的天国,拽下一位神明一一握在手中,是一卷不断挣扎的《先天诛绝神魔功》!
无论怎么挣扎,都脱不出五指笼...... 而后闻神泣,听鬼哭,不断翻过的每一页,都作哀声。 吴斋雪慢慢地握紧,不断有神像显现又崩碎。
在正序的时光里,神魔君已死,尊位失君,号称“不朽”的神魔宫都被人族反复涤荡。
而吴斋雪来到神话时代,将于这个时代圆满的神魔功...... 按杀在此!
直到神烟散尽,印有魔功的书籍变作一堆废纸,魔祖仍然没有出现。
池的确有非凡的定力,抑或池根本不在乎这种程度的本源斩削...... 又或者说,池真的对此失去感受,一定要在特定的时间归来。
不重要。
史家对历史有足够的耐心,吴斋雪带着问题继续走。
未来没有祝由。
至少在吴斋雪举龙华而推见的未来里,没有祝由的存在。 也许是看得还不够远,也许是池藏得太深。 所以吴斋雪又走进时光长河,涉水随波。
“神话”之后是“仙人”。
走到仙人时代的河段,一尾白鲤跃水而出。
吴斋雪并指为剑,只是一横
那白鲤中断于空,化作一部淌着金血的......《万世有缺仙魔功》! 散为仙光点点,淹没在历史的波涛中不同于“诸神黄昏”的神话时代,仙人时代仍有未曾散尽的永恒力量。
仙师已死,仙师一剑仍在。 仙帝虽眠,仙帝仍然不朽。 没有一个清醒的仙道超脱,可“当代仙帝”正在宇宙尽头的炼魔。
吴斋雪过仙人时代而不入,亦如路过了帝魔宫一没有言语。 于这段历史所圆满的仙魔功,已被这段历史逐出。
遂为一剑斩。
池继续往前走,历史波涛,映着池的绸衣如墨,下一叠浪卷过,又见池白衣如雪。
历史长河是史家的故乡!
池说自己恨心如焚,说自己迫不及待。 可真正踏上这时光长旅脚步却从容。
山一程,水一程,行一程,看一程。
池寻找祝由,也并不在意祝由的杳无音讯。
祝由可以一直沉默,但面对史家的不朽者,沉默的代价,将是不可承受之重。 其终将知晓,历史的份从古到今,真正意义上以史家成就超脱者,只有司马衡一人。 但吴斋雪握《鬼披麻》而取回自我,亦掌握了不朽层次的史家力量。
池将渐次消灭八大魔功,只留下历史的刻痕,凿出魔的空缺,以此斩削祝由作为魔祖的力量。 倘若祝由还不出现,池会继续涉河而行...... 池将走遍每一段有祝由参与的历史,将祝由的历史痕迹,一次次剜去。
魔潮、鬼祖、燧人杀祝由、祝由杀仓颉、开脉丹、修行体系的确立、医道......
一道道历史的刻痕,叠加到最后,将成为落在祝由身上的刻刀。
这场遍及历史长河的追杀,终将汇成永恒的围剿
那才是吴斋雪所斩出的,无法回避的刀!
但须从此记,史笔终如刀。 无论你是什么样的英雄,最后都逃不了这一笔。
史刀刻下历史。
史刀也削去历史。
道历二十四年,是一个值得大书特书的年份。
这一年姞燕秋加冕为帝,雄魁东域两千多年的肠国,正式立国。
景国自此不得东。
而史书未载的是...... 同样是这一年,兀魇都山脉有恶魂出,席卷三千余里,自解成烟! 一直到,七恨重回太阳宫的那一刻,这里都没有人烟。
火山灰似一层贴山的薄雾,浅浅的脚印在山脊蔓延,似攀援而上的藤花。
吴斋雪一路走到山顶天坑,脚下岩浆仍炽。
池的靴子抬起来,再落下时,已敲在幽暗的地底。
啪嗒°
是一声久远的问候。
故地重游。
此处荒芜的上古魔窟,少有人至。 甚至可以说,脚印就这一行而已。
冷窟寂阔,风也不扰。 听得到隐约的嘀嗒声,似远似又近。 时光炼钟乳,而又以此计时光。 眼前有一座...... 磨盘般的巨石,青苔静结带着微冷潮意。
吴斋雪恍惚想起旧事。
在道历三九一九年,曾有一个少年,于此静坐。
那时池以《七恨魔功》诱之,就如早先在黄粱秘境里引导楼约,也如当年圣魔君对池的引导。 池成了魔君,就做和圣魔君一样的事。
过往的岁月里,这样的落子不算太多,但作为“备选”的,确实有好几个。 都是一时之选,耀眼的天骄成了的名为“楼约”,逃了的名为“姜望”,其他寂寂泯然于众,消散在时间的长河。
在道历二十四年的兀魇都魔窟,想起道历三九一九年的相逢。
于正在经历的现在,回忆已然经过的事情。
那到底是想到了过去,还是想到了未来呢?
说起来,传承到现世的八大魔功,并非一开始就是后来的样子,无不是经历了无数次“圆缺”,才称为“不朽”。
若以最后一次圆满的时间,来计算“年纪”。
除开楼约创造的《所求皆空恨魔功》,最“年轻”的魔功,应当是《至尊履极帝魔功》。
它的最后一次圆满,应当还要在当下这个时间点再推百年,归因于那位大牧文帝赫连弘...... 在道历一零七年,赫连青瞳被迫退位,其子赫连弘才走上历史舞台。 直到赫连弘独自走向边荒,才圆满了帝魔功的最新篇章。
不过道历二十四年的兀魇都山脉,就已经有过一次魔功的圆缺变化。
吴斋雪成道之前,曾在笔记里写下这件事。 当时根据已有史料做合理推断,是姬玉夙和姞燕秋的六合之争,导致了帝魔功的变化。
现在池目巡此窟,重新审视这段历史,也默默地思忖一一姬玉夙受阻于姞燕秋,何似姬符仁受阻于熊义祯。 或许能在姬玉夙的历史投影上,找到姬符仁的线索......
吴斋雪目光往前,在洞窟石壁一处鹅蛋般大小、深不见底的幽眼停留。
当年作为魔君的池,以一缕稀薄的魔气,隔世给了内府境的姜望一击。 那支魔枪,于内洞穿五府,击穿云顶仙宫。 于外也击穿了姜望的道躯,洞穿石壁,留下如此幽洞。
不对......
那已是道历三九一九年的事情,当下却是道历二十四年!
哗哗哗......
历史长河惊涛狂卷!
山郊卧雪、南山求学、学海泛舟、赴筵龙华......
不同时期的岁月剪影,都向地底魔窟中的吴斋雪飞来。
池慢慢地收回视线,果在那磨盘般的巨石上...... 看到一个独坐的背影!
这坐石生得好位置,坐北朝南,正对着窟口。
当年姜望坐在这里静修,就始终对着窟口的方向,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随时战斗。
而眼下这人......
谁于上古魔窟入定,面北倒坐?
其隐于时光,又见于时光!
“找到你了。” 吴斋雪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没有多余的力气。 但又很重,重得像是每一个字都刻在史书上,有岁月的留痕!
「道历二十四年,吴斋雪与祝由...... 道左终逢!”
“何须苦寻? 我们本就,有缘相见。 “坐在那里的人,仰看着池前方的洞窟石壁。
嶙峋的石壁上,竟有一列列规整的竖字...... 密密麻麻,好大一篇文章!
它们并非见而知意的道字,也非扭曲心性的魔文,而是最初又最平凡的那种文字...... 仓颉所造的字。 最前列以稍大的字体写着一
《鬼披麻》。
池正并且理解...... 吴斋雪对池的理解!
“历史有意地遗忘了我,至少你还书写了我的一段人生。”
“这本书写得很好。 通篇看下来,只有一个问题一一你说,魔是祝由复仇的道路。 “
池摇了摇头:”我不太认可。 “
吴斋雪面无表情:”那是你的事。 “
倒坐在那里的人,平静地读着史书:”说起来...... 七情六欲,你独取一“恨'字。 吴斋雪,你究竟恨我什么? “
”我恨你给这个世界留下的悲剧,我恨我是那些悲剧之一,我恨我无能无力的时刻,我恨自己为什么恨。” 吴斋雪往前走:“我想,这不是一个有意义的问题。 “
池和祝由之间的距离,不过上古魔窟中的十步。
可其中荡漾的时空波纹,却要以千万年来量度。
池们相逢于此刻,也相逢于神话时代,相逢于中古,相逢于无数段历史中。
“那么换个问题。” 坐在那里的人,仍然没有回头:“作为着史者的你...... 你觉得我要向谁复仇? “吴斋雪说:”人族。 “
”仇从何来啊?” 那个背影发出轻轻的笑:“你觉得我也如你一般有恨? 我该恨谁呢? “
吴斋雪是凭借自己对魔的认知,才找到祝由。 此刻袍亦凭着这份认知,跨越池们之间的历史:“远古人皇应该算一个。 你恨池无视你的功绩,斩你于閽阳山,抹掉你的存在。 “
背影”嗬嗬'地笑出声音了:“池所做的一切,都无愧于人皇的本分。 我恨池什麽? 没有燧人氏。 我这样的人,没有资格活下来。 “
在开脉丹创造出来之前,祝由只是一个未能超凡的普通人。 而池能够成为部落巫医,拥有一定的地位,说明在那时候,人族已经有了比较安定的社会环境。
从蒙味走向文明的重要标志,就是资源的分配,并不完全以武力决定!
而秩序从来不是天然就有,第一个点起人族文明之火的,正是【燧人】。
“那麽上古人皇呢?” 吴斋雪且行且问:“池抢了你的人皇之位,灭杀你的魔躯,终结了魔潮。 “”在人皇的位置上,池是挑战者。 在那场魔潮里,袍是应战者。 “那个背影摇头道:”我实在不知,我该恨池什么。 “
”所以没有恨吗?”
“那是不值一提的情绪。”
“那你所做的一切,包括掀起魔潮灭世...... 是为了什么? “
”一定要为了什麽吗?” 倒坐在那里的人,似乎终于有些意兴阑珊了:”如果非要找个理由的话...... 看看。 “
”看看?” 吴斋雪的眼皮抬高。
“我想看看在真正的末日里,人这种东西,会进发出怎样的力量。” 坐在那里的人,仍然平淡:“我好奇。 “
吴斋雪想过无数个魔潮灭世的理由。
“基于好奇”,的确是池从未想到过的一个。
池并不愤怒,池只是觉得荒诞。
“当第一个人仰望天空,好奇那里正在发生的故事,文明就开始了。”
“好奇是一个很好的答案。”
“也是不错的葬礼。”
吴斋雪终于走到了磨盘般的巨石前,用双脚丈量了历史把时间都跨越。
而池这一次往前看,赫然看到史书一段
【道历二十四年,兀魇都山脉有恶魂出,席卷三千余里,自解成烟。 】
历史在此完成了收束,原来那逃出兀魇都山脉而消散的“恶魂”,是池吴斋雪!
这一年于此变化的并非《帝魔功》,而是《七恨魔功》的预演!
历史与因果,交汇成如此恐怖的背影。
即便傲视古今的吴斋雪,也仰之不见尽头。
但他只是一振手中的南山戒尺,其上燃起灿白的焰...... 提之如剑往前!
“你懂历史吗,你就开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