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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1章 幻想成真

赤心巡天 #5689 6/25/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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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由站定在那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忽然问道:“当我看着金焰的时候,你以为我在看什么? “”山海? 人间? “ ”还是我那正在成形的...... 所谓“现在'之敌? “ 太阳宫里恍惚的颜生,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一一祝由的这个问题,好像不止是问凰唯真,也不止是对自己问。 但池还在问谁呢? 他尽力地往前看,只看到占据了宫门的祝由的背影、远处正在退潮的金焰,金焰中扑出的异兽,以及那无法被遮掩的山海道主...... 凰唯真翩衣而来。 池不困惑,也不思索,只将手中的那卷残袍举起,如同举起了一个伟大帝国的余晖。 池轻声嗬然:“你在看什麽,以谁为敌...... 与我何干? 现在你要面对的是我凰唯真一一是你要了解我! “ 池所高举的残袍,发出曾有的旧声一”“舆鬼'行天,入我太阳宫! “ 宋淮生前向永恒冲刺的那一声! 当时在他跃升的关键时刻,“舆鬼”被吴斋雪取走,鬼道竟成空,才叫他踟躇不前。 此刻这些鬼道的力量,都落在凰唯真手中。 宋淮之天道归蓬莱,宋淮之鬼道...... 落山海。 各有灵性的山海异兽,已经围住了太阳宫,龙吟虎啸,凤唱鹤鸣。 兽潮先于焰潮为篱墙,山海境里,它们也都经历各自的长旅,延伸出自己的道。 这些“道”,便都成了凰唯真眼中的长索,成为捆住传说的绳。 此时的现世,云海翻滚,陨仙林里,忽有百经颂声! 自【无名者】伏诛于此,百经夺门,整个现世都迎来了百家复兴,“近水楼台”的泱泱楚地,更是文教大兴。 诸圣的学问,再一次被人们捡起。 诸圣的智慧,仍于时光中生辉。 便在这此起彼伏的颂声里,早先为斗昭所独镇的阿鼻鬼窟传来异动一一虽天鬼群出,被天骁刀斩碎不知凡几,却有汹汹鬼雾,如龙出渊。 鬼雾冲天如烟柱! 鬼凰练虹雾中啼。 又舆鬼行天星海黯,人间伏雨如玄珠。 自这个世界有记载以来,只落过一次黑色的雨一一那一次是祝由死后为鬼,开辟了鬼道。 今复见也。 这是鬼道又一次超脱层次的力量彰显,为山海道主所把握。 已知祝由为鬼祖,凰唯真仍要同池斗鬼道! 贯穿道历一三二一年和道历三九四六年。 战场在太阳宫,在鬼宿,在閽阳山旧址...... 今日的阿鼻鬼窟! “真是......”祝由平静地站在那里,抬起手上的枷:“勇气可嘉! “ 哢一哢~ ”嘉“字未落已释枷。 身上的“道索”都被证否。 真实与虚幻的碎片,在池身周炸开,飞向四面八方。 囚困社的太阳宫,一时又虚幻,一时还存在。 一时断壁残垣,一时威严肃穆如新建。 围住太阳宫的山海兽潮,亦无限地退涌。 在现世许多个角落,鬼气纠缠着冲天而起...... 而后裂分阴阳,显化龙虎,争斗不休。 人间如鬼世。 阴风不止,寒沁人骨。 自鬼道开创以来,从未有如此声势,也从未有过这等层次的鬼道交锋。 天下鬼修,莫不沐气而起。 唯独是“战鬼”之躯的斗昭,身如骄焰,鬼气近而似雪化。 他肃而提刀,放开了零星几只四散而逃的天鬼,金色的眼睛抬起来...... 看向了太阳! 下一刻,无尽日光为刀光,泼向茫茫大地,欲杀鬼气如消雪。 他的刀虽强,终究无法动摇超脱,杯水车薪难为继,无法阻止现世的失衡,鬼世的降临。 但在他身后,翻出了楚帝的遮天手。 将蔽日的鬼云,撕开巨大的空洞。 霸国天子,履责人间。 而后长河上空,九龙捧日永镇山河玺应召而出,方天一印一 整个现世,像是被揭下了一件黑色的外衣。 这场鬼道大争,终于从现世剥离,落到了无尽空处,依附于现世,如一个不断变幻的漆黑泡影,俨然将演化为一个全新的世界。 不演鬼窟,免扰燧人。 不落幽冥,恐惊地藏。 某种程度上,凰唯真以其对鬼道的掌控,分割了祝由身上鬼的部分...... 双方斗鬼道于世外。 太阳宫里,就在鬼道大争被剥离的瞬间。 “扯下身上虚实枷锁的祝由,抬掌如刀一 ”岂有不劳而获,不罪而得?” “何曾感受过我的煎熬呢? 便要掠夺我的鬼道! 嗬! “ 掌刀落下,岁月翻篇。 凰唯真明明身在太阳宫,向古往今来最强的祝由发起挑战。 可这一刻池也身在阿鼻鬼窟,在曾经的閽阳山! 池的双手被捆起,整个人被吊缚在空中,悬于阿鼻鬼窟正中,如一个正在受刑的人。 汹汹鬼气从池身边奔流冲天,如同喧嚣的人潮,欢欣于斩首的趣事。 池确实在受刑。 祝由一刀斩下,便已嫁接了因果,把当年远古人皇燧人氏对池的斩刑,嫁接到了今日分割鬼道的凰唯真身上。 当年杀死开道氏的刑刀,今亦斩向凰唯真。 欲得其果,亦受其罪。 这是完完整整的,初代人皇燧人氏的一记刀斩。 在颜生骇然的眼神里,太阳宫里所有的凰唯真...... 齐齐飞首! 风流绝代的山海道主,成了一地的无头身。 一霎刀山,一霎火海,一霎油锅...... 十八般泥犁地狱,翻煎着这些失头的道躯,彻底抹掉不朽的痕迹。 很快宫内宫外都空空,山海异兽也都碎为泡影,仿佛那位山海道主,不曾来过。 恐怖的力量! 颜生在这一刻,才真正能够明白,历史上那些璀璨一时的先贤,为何都留下了对魔祖的恐惧。 他无法想象超脱,可更不能想象祝由。 这样的存在,究竟要如何战胜? 他的视野恍惚,仿佛已经出现错觉,竟在这太阳宫里,看到了蝴蝶? 不,那不是蝴蝶,只是一片翩飞的衣角。 有一道熟悉的人影,穿过真实与虚幻的碎片潮汐,再一次走向太阳宫。 赫然又见凰唯真! 池从容走来,就如池第一次赴筵。 刀山火海,竞都静了,所谓的地狱景象,于池竞然如此虚妄。 祝由......... 啊“了一声,这声音里多少有了点情绪的波纹。 “你还不明白吗?” 凰唯真侧过眸光,看着那在太阳宫外不断演化的地狱一一其对于不朽的磨灭,竟然毫无作用。 “我之所以从幻想中归来,不是因为人们无法抹去我的痕迹,是因为这个世界需要凰唯真。” 池说:“阻止我有很多种办法,但呼唤我的声音不会停下。 “ 池理所当然地说这个世界需要池。 “为天下演法”是他第一次平等的尝试,并不是强行把所有人按在同一个位置,而是给所有人相同的机演法阁被世家大族所垄断,池才把目光看向平等国。 才有曾经的“暗通款曲”,后来的精诚合作。 元央理国是池的理想田,越国是池的梧桐枝。 南域是池的福地,天下都是池的泽土! 并不是池的布局落子多么无敌。 而是池追求平等的路,走在万万人心中。 无数的人怀念池。 而社在怀念中永生,不死不灭。 祝由轻轻地挥了挥手,似是挥去了历史上燧人氏的刑刀,把那份痛楚都推远。 池终于有了一个清晰地看向凰唯真的姿态,慢慢地道:“所以,这就是你对抗我的凭借吗? “”杀千万人何难? 杀万万人何难? 杀绝人族何难? “ ”只要天下皆魔,自然无人怀念。” “你的不死不灭,于我亦不言真。” 既说祝由为魔祖,这一刻池真正作魔的宣称。 池一眼就看到了凰唯真这不灭之身的关键。 但哪怕是远古天庭极盛的时代,人族多少也有奴仆的价值,没有哪个有足够份量的存在,站出来说一句“杀绝人族”! 凰唯真不以为意地道:“这像是一封恐吓信。 但你知道吗? 最大的恐惧来于未知,恐吓信在署名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恐吓的意义。 “ 祝由的声音里带着笑:”你想说你已经了解我,就如你确名公孙息。 “ 凰唯真漫步而前:”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传说说是八大魔身相合,八大魔功齐聚,魔祖就会归来。 “社的声音悠然:”你为何未有如约啊? “ 不同于”众里寻他“的吴斋雪,和坚定走向未来的吴病已,凰唯真没有那麽苦大仇深,哪怕经历了一次刑刀斩首,仍然悠然自我,写意从容。 就连跟祝由对话,也带着一种踏青偶逢的漫不经心:“今魔未死尽,亦未尽聚,你就这么被吴斋雪赶出来...... 是否有失体面? “ ”从生到死,命运不止经过一条河谷。 况乎永生! “祝由嗤了一声,似是笑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只能那样归来。 我也...... 从来没有离开。 “ 此句石破天惊。 池一直在历史,在现在,在未来,或许就在身边。 与时光同行,与时俱进! 从未离开,又何谈归来? 凰唯真抚掌而赞:“八大魔功是你与时俱进的手段,八大魔身是你备用的躯壳。 吴斋雪跳出了你安排的命运,却也让你更为强大。 “ ”你理解了一些,但还不够理解。 你已经很强大,但还不够强大。 事实上你并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力量,你对这一切的定义都显得草率。 “祝由始终平静:”吴斋雪强壮的是魔祖,而我是祝由。 “”是。” 凰唯真道:“魔只是你的一段人生经历,是你的截面之一。 “ 池又道:”魔祖归来的传说,一直都有,但它真正愈演愈烈,其实是在道历新启之后...... 得益于有心人对恐惧的操纵。 “ 祝由看了池一眼,语气莫名:”那也真是多亏了你,有心人来寻有心人。 “ 更准确地说,祝由看向的,是凰唯真手中的那本书。 旧肠的帝袍,不知何时翻为典籍。 那是一部厚重的剧作,兽骨所制的封面,说明它是一部草原上的“兽面戏”。 戏的名字,叫《赤煞虎别白玫狐》。 它讲述至死不渝的爱情,代表一种永恒的等待。 凰唯真拿着这本剧作,用手拍了拍,万分感慨:“赫连弘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 目前史学界已经公认一《赤煞虎别白玫狐》的剧目,同虞周写下但消失的那本,存在某种隐秘的联系。 而这部据说取材于牧桓帝故事的戏剧,之所以能在草原流传,当然少不了牧国皇室的默许...... 甚至推动。 赫连云云是登帝方知,永证不朽的赫连山海,更是可以在青穹天国从容审视。 当初的牧桓帝,作为太宗之孙,继承了赫连弘所求知的历史,遂为此戏,传讯于后世。 赫连弘作为有史以来最强的帝魔君,刻意渲染关于魔祖归来的恐惧,是想要以此撬动其他魔君的心思,制衡魔祖,为自己赢得走向诸天魔帝的机会一一这当然并未成功。 但另一方面,他在入魔的边缘,就已经把他对虞周那部的探索,以及对魔的认知,传回了牧国。 他相信赫连家和苍图神的战争,赫连家必然是最后胜利者。 而他注视的是更宏大的危险,更遥远的未来...... 他那时候已经开始注视魔祖! “看来这部故事,给你带来了很多情报。” 祝由波澜不惊地说。 凰唯真举着这部剧作:“你说你要杀绝人族? 你甚至都不能让人们沉默。 不止是这一步,我听到历史太多的回音,它们告诉我,你在等待什么,它们告诉我...... 是你杀死了虞周! ” 哗哗哗! 仿佛翻页,又恰是历史翻篇。 黄粱台里,灶台旁边酣睡的左嚣,蓦然惊醒! 天京城北的皇田中,大景副相师子瞻举着一把饱满的黍苗,高呼着穿过黍田,但他嘴里喊着什么,却没有人能听见。 啪嗒。 几点污水,落在不朽的红尘之门。 悄然渗透过门缝,而后汇聚成探头探脑的...... 澹台文殊。 “啊...... 没有人了。 “池带着几分窃喜,又有几分埋怨,挂在门后,左瞧右瞧 红尘之门田垄里的沃土,是祸水深处掏出的淤泥。 生得茂盛的黍苗,是人类文明的延续。 已不见那大青牛,亦不见大闲人也。 监室已空,未见得是囚徒的自由。 池抬起一只污水所聚的脚,鬼鬼祟祟地往地下探...... 忽有一声凄厉的叫喊,响彻整个黍田:“祝由未死一一池杀死了虞周! “ 惊得澹台文殊往后一缩,哗哗! 掉回了祸水! “虞周...... 虞......“ 祝由...... 是祝由! “ ”池从未离开......“ ”池一直在看着我,池一直在看着我们!” 自诸圣时代至如今,一代代人族对真相的探索,于此刻汇涌在红尘之门,终于有了清晰的声音。 笼罩了整个诸圣时代的大恐怖,在这一刻揭开了阴影一 池是开道氏,也是建立最早的医术体系的人。 池既是鬼祖,又是魔祖,还是诸圣时代的大恐怖...... 使虞周无疾而死,诸圣缄口而终。 池杀死了超脱层次的至圣墨祖,还击沉了儒法两家的至圣。 儒祖至今不见醒,法祖虽醒未能前。 叫公孙息死前都惊惧的大恐怖,即是无所不在的祝由! “是吗?” 祝由饶有兴致地问:“我在等待什么呢? “ 凰唯真深深地看着社:”我也很想知道...... 你为什么杀死虞周? 一个未曾超脱的存在,理当无法为你带来波澜。 他究竟触动了什么隐秘? “ ”韩圭已经醒了醒了很久。” 祝由不答反问:“你知不知道,池为什么没有走到面前,没有像吴病已一样走进太阳宫? “ ”那麽...... 为什么呢? “凰唯真配合地问。 “无知者才能无畏。 吴斋雪如是,吴病已如是,你亦如是。 韩圭已经真正理解什么是力量,明白若再至我面前,等待池的就不只是沉眠。 “祝由淡声道:”上古时期,凭借毋汉公的牺牲,池们才能够跟我的魔身过手。 近古时期,是墨的牺牲,才叫池们保全性命一一我叫池的名字,池岂敢应? “ 凰唯真不置可否,只自顾说道:”虞周死在了他的里,因为他触动了你的隐秘。 杀死虞周的过程,让墨祖察觉了你的痕迹。 池是你的弟子,池太了解你,也一直在寻找你...... 最后你也杀了池。 “说到这里,池直视祝由:”我想墨祖一定给你留下了深刻的教训,才会让你驻足到如今一一末劫早该来了,早该在诸圣时代就开始。 你是被先圣拖拽到现在! “ ”你也知墨。” 祝由语气轻轻。 凰唯真看着池:“说起你最好的弟子,你比我想象的更平静。 “ ”世间万物,芸芸众生,没有谁能在我眼里不同。” 祝由平静地道:“师徒是无用的名义,爱恨是累赘的错觉。 我走到这里,思而笃行。 你走到现在,又是谁的学生? “ ”我学的是诸圣的学问。” 凰唯真说。 凰唯真素无师承,是自学成才。 要说老师的话...... 诸圣所传下的经典,是池的启蒙,诸圣是池的先生! 正是百家争鸣的思想辉煌,让他感受到了平等的贵重。 学问无高低,人岂分贵贱。 为什么池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决战【无名者】? 布局阿鼻鬼窟只是其次。 为楚国解压再次之。 最重要的是,【无名者】乃诸圣的叛徒,而池学贯百家,自创演法阁,使诸道争鸣,要接收诸圣的遗产,圆满池所眺望的未来。 百经夺门为今日,幻想成真岂为幻。 “大成至圣吗? 确然是有趣的想法。 我曾经也在等待池的莲实,注视池的结果,但最后丑陋的黑壳里,尽是干症死子。 “ ”你以为我阻止了什么,只是等待,池就凋落。” “没有人告诉你吗? 大成至圣是不可能实现的想法。 疆域尚有一匡的可能,思想绝无统一的希望“祝由轻笑一声:”除非,天下皆魔。 “ 池又笑一声:”但千篇一律的思想,又何以称「圣'呢?” 现在池再次说出“天下皆魔”这四个字,不似先前平淡,而是有一种提前写下宿命的感觉。 自吴斋雪推门,池已经在这里逗留太久...... 是时候让结局到来。 “你所谓的”与时俱进',常常让你自欺。 因为你太过强大,在新时代的刀锋前,没有切肤之痛...... 实际上总是忽略时代。 “ ”你看到了姜望在宇宙尽头炼魔,你在乎萧恕铺开的星路吗?” “曾经你也是泥土里的种子,和仓颉一起注视尘埃。 现在你已经长成了建木,却忘了最初。 “”君生亦早,蒙味故多!” 凰唯真哂然! “没有人告诉你一一不要听别人怎么告诉你吗?” 池将手中的作品举起来,如同举起火炬。 手中此时已不止是一本剧作,而是不断翻过的诸圣时代的经典沉寂多时的幽冥大世界,忽而闻犬吠。 一只白犬飞跃高空,跃过世界的间隔,跃过历史的长河,奔跑在祸水的上空! 红尘之门那处农圣田垄里,古往今来探究诸圣时代“不言隐秘”的喧声,竟如群鸟归林,都向这白犬飞去。 飞来的不止是喧声,不止是对祝由的控诉、对大恐怖的声讨。 还有曾经夺门而出的百经! 自公孙息确名而死,百家复兴。 经过这些年的传承和发扬,于此飞聚的百家经典,本本神光圆满。 尽都合入白犬,使之额突身鼓,拔姿迎风!! 因为在地藏王菩萨座下匍匐太久,许多人都忘了...... 这只白犬并不只是冥世灵兽,它代表天衍至圣“与世同隐,知见万事”的能力是天衍至圣的重要组成部分。 当初被【执地藏】剥下,如今被地藏王菩萨送出。 白犬谛听,天衍知闻。 喧声合其道,百经填其身! 即见白犬瞬间膨胀百万丈,扭曲在祸水上空,有百首千臂,怪奇猙獰。 此尊的每一个部位,都攒聚着带着恶臭的烂肉,偏偏还有智光在其中如蚯蚓蠕动,使人见之乱心神。 各种扭曲的文字,嵌在此身如砂砾甲壳。 明明文华所聚,却比恶观更恶观,比阴魔还阴魔。 掉回祸水的无罪天人,紧紧拽着一根树枝,紧张地看着这一切。 扎根祸水之底的菩提恶祖,抽了两下,没能抽回树枝,反手以祸水恶枝,绞成一只大手,一巴掌将无罪天人拍成了污浊的水花! 仅仅是“天衍至圣”,不足以叫孽海双凶如此紧张。 哪怕无名者还活着,处于最巅峰的状态,这件诸圣倚仗的最终兵器,也始终是个未完成品。 空有浩瀚无边的力量,却驳杂不堪,内耗严重。 真个行至祸水,只会被池们想办法拆作资粮。 可当下的这尊“天衍至圣”,不仅力量更胜于前,那肆意穿梭的智光,疯狂扭曲的文字,都在昭示... 池要么即将崩溃自毁、也摧毁所接触的一切,要么就有“更上”的可能! 变化就在下一刻发生。 虞渊新野大陆的一座酒楼中,赢允年斟满青樽,而后在身前倾倒一条酒线:“以此满樽,遥祭先贤。 “酒花炸开如银花。 却有一个秦文所书的“杂”字,跨过时间和空间的阻隔,砸进祸水,强势砸在了“天衍至圣”之身。 “兼儒墨,合名法,于百家之道无不贯通”...... 是为“杂家”也。 这个字刚一落下,“天衍至圣”的崩溃就已经停止。 那些彼此冲突以至扭曲恶臭的文字,逐渐变得服帖,如同这伟躯的血肉筋骨。 而后更有一个巨大的泡影,将百万丈的“天衍至圣”笼罩。 “啪”的一声响,碎成了一件贴身的大氅。 后有两个绣字,曰为“天衍”。 斗昭曾经在跟姜望对谈的时候说过一一公孙息要统合天衍至圣身,真正掌控这尊诸圣兵器,其实不止一条路走,不是非得吞阴阳真丹不可。 池至少还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秦太祖的杂家道统,一个是山海道主的幻想成真。 如今赢允年摘杂家为赠果,予以成全,再加上凰唯真容纳一切的“幻想”!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就在玉带海外三万丈,有一朵巨大如浮陆的莲花。 虚空经纬分规矩,写着“四时禁入”“八方不过”的两张封条,于此高扬,飞在虚空都不见。 莲华遂开放。 这是一次如此伟大的盛放,所有身在孽海的人族修士,全都寿元大增。 无边孽海的水平面竞然不断下沉,足足降了九丈! 盘踞孽海深处不知几万里的菩提恶祖,遍身如蒸汽滋响,竟有大片大片的暗绿叶子腐落,混于浊水,成为孽海之浊的一部分。 花开一世界叶落一菩提。 凰唯真布局天下,真正要启用的诸圣宝藏,并非那尊被池亲手击败、且一度被拆解的天衍至圣。 而是这座集齐诸圣之力,至今养在祸水的莲华圣界! 古往今来强者无数,也创造了数不清的奇迹,但真正以外力而推成的大世界,其实寥寥无几。 无非幽冥大世界、天狱世界、神霄世界...... 还有正在演化中的鬼界,都是超脱层次的手笔。 当下这座莲华圣界,在神霄战争里,得到人族大胜的滋补,完成最后的升华。 它其实早就可以开放,作为现世人族新的资源地。 但它有更重要的使命存在,它承担了诸圣时代最后的辉煌! 即于此刻绽放祸水,香气人间,而后飞进“天衍至圣”胸腔,成为池的心脏。 这不只是为“天衍至圣”提供新的力量源泉,更是给池带来了“新生”! 莲华圣界内部光影朦胧,其间广阔无垠,沧海桑田...... 诸圣的学问演化在其中。 用一整个大世界来演化,以杂家来成全,用幻想来容纳。 此时此刻,凰唯真站在道历一三二一年的太阳宫外,也站在了道历三九四六年的祸水一一池站在这全新的天衍至圣的左眼中。 而后睁开山海幻变、世界生灭的眼睛。 以此注视祝由,池发出浩大的洪声:“我已乘舟,行至未来。 今为君生,亦为君败! “ 的确大成至圣不能成,没人能真正统一所有的思想。 但凰唯真走到这一步,已完成诸圣最后的宏图,成就巅峰无上的“天衍至圣”。 这是诸圣做最后一搏、但未能完成的设计,这是只存在于诸圣幻想中的最后兵器! 而为凰唯真...... 幻想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