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圣对于“天衍至圣”的愿景,是“一具能够演化所有大道的至圣之躯,演化出极致伟大的力量”。 社的战斗形态,应该是在力量上无限接近大成至圣,在思想上由诸圣短暂地聚合,在控制上由儒祖法祖主导、其余诸圣辅助。
而今日的凰唯真,超越了那种想象。
唯杂家能合百家,唯幻想能容一切。
最后的“天衍至圣”,穿着麻衣,踩着草鞋,拄着短杖,面容沧桑但坚毅,满头白发用一根木簪挽住。 这是墨祖的形象。
天衍至圣的外征,最后如此显现,是承载了诸圣对那位先驱的纪念。
“大恐怖”在历史长河里抹掉了墨祖,而诸圣以最终兵器的形象,永远地将池留在历史中! 这是纪念,也是挽回。
也唯有如此巅峰的“天衍至圣”,才能够找回曾经的记忆。 在这样的时刻,将墨祖的许多痕迹,从历史中唤醒!
墨祖炼死为生的道,正可对照出魔祖的路。 墨祖被刻意抹掉的痕迹,或许正是解读祝由的钥匙。 宇宙尽头正在为姜望护道的戏相宜,刚刚完成一颗陨星的改造,在虚空架设星湮巨弩...... 忽而停下手中的动作,怔怔然没有言语。
傀世之中,数十万颗神天方国,共颤共明如繁星。
说也奇怪,这一天有许多的傀儡...... 无端的流泪。
就连正准备走出太阳宫的祝由,也静停在彼。 似乎随着历史的共鸣,也想起池那个最得意的弟子。 “先生,您真伟大!”
“伟大? 为什么你也这么说。 “
”您创造了让普通人也可以修行的开脉丹,实现多少人的梦想,改写了我们人族的命运...... 这难道不伟大吗? “
”我之所以创造普通人也可以修行的开脉丹,是因为我是普通人。 我之所推广这个办法,是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帮我,我才能完成这件事情一一墨,你记住,修行只在自身求,求道于外一场空! 你有超乎寻常的创造力,能够洞察世间的真理,要想走到最远的地方,你应该更专注你自己。 “
”先生,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您看他们多开心! 他们都很爱戴您啊! 都说要奉您做下代人皇哩! 我觉得咱们“
”闲话就到这儿吧。 你觉得什么,以你的认知为准。 “
这是多久之前的对话啊。
祝由微微侧头,静想了片刻,记忆当然并不难寻,只是不怎么重要的这些,都放得很遥远。 恍惚那并不是一种经历。
忽然池笑出声音来:“凰唯真,弄一些似是而非的声音在我耳边,就当做我的回忆心声吗? 你好像误会了,我并没有忘记什么。 我抹掉墨,只是不想让你们记得。 “
凰唯真一直在寻找祝由的弱点,哪怕是再一次分割祝由身上鬼的力量,又创造出巅峰的天衍至圣,仍然明白,这是此生最为艰难的战斗。
雍墨也是池的理想田垄,钜城在池回归之后,就被池的意志所笼罩。
因为历史并没有墨祖的痕迹,池只能通过墨家的学说,反推那位伟大的存在。 于此刻天衍至圣的状态,唤回墨祖的痕迹,池亦如饥似渴地学习,只求进一步精进状态。
当然若能动摇祝由的心情,亦是这场战斗的重要收获。
只是祝由从未在意。
这位在人族历史上浓墨重彩的存在,根本不会被任何外在的事物影响。 之所以还会劝墨祖一句“专注”,只是因为看到墨祖非凡的天赋,认为池有机会同行一路。 一旦发现墨祖“走偏”,池也没兴趣纠正。 “至少我已经知道,你抹掉墨祖,不是因为无法面对。”
“那么真正的理由,范围已经很小。”
凰唯真同天衍至圣已经合为一体,彻底化左瞳为山海境。
山海境经历楚地九百年的演变,本就已经是一个幻想成真的完整世界。 在天衍至圣的加持下,更是打破上限,向大世界跃升,与心口的莲华圣界共鸣。
此尊站在太阳宫外,以杖为剑即一横! “是社的研究妨碍了你吗? 还是池要从你这里...... 拿走什么。 “面对祝由,任何一点线索都是关键。 凰唯真不断幻想,又不断验证。 池眼中的祝由已经越来越清晰,而不仅仅是那些永恒的标签。
墨祖成道前,曾以竹杖芒鞋行天下,历世间疾苦,见沧海桑田,终得“兼爱”之念。
而天衍至圣的杖剑,阐尽了诸圣所认知的世界真理。 它们有些是真理的阴阳面,有些是真理的分岔,有些是对立的真理,但都完美地统合在一起,因而爆发出远门胜于诸圣的力量。
虽韩圭孔恪不能及,儒法的力量,也是其中之一。
一剑三千道! 横来天地分野,日月各色。
本来以金色为主的太阳宫,像是炸开了染坊,约莫三千种、且还在不断增加数量的颜色,代表诸圣总结的世间诸多道理,将杖剑之前的一切都分割。
也要将祝由分割为三千种道,而后诸道灭杀,同湮永恒。
祝由抬目视此,仍未见惊。 只道:“你说你”行至未来',你可知未来是什么? 烈山的视野囿于时代,吴病已根本就自囚在理想国的蜗角。 而你...... 离大成至圣还差一线。 你眺望着你幻想的极限,可你也局限在诸圣的局限中。 “
池的左掌竖截于空,表示这是计算的起点。 右掌贴着左掌,向右边无限地拉开,表示未来有无尽远。 随着言语,池的右掌在很远的地方落下,表示那是烈山看到的位置。 又稍微往前挪了挪,代表吴病已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到的未来也不过在这里。 最后往前走了一大段,竖掌落下,表示凰唯真借助天衍至圣,也只看到这个地方。
池的左掌和右掌,就这样把抽象意义的未来,切成具体的份额,成为未来的尺度。
这当中的一切,变得半透明,变得轮廓清晰,尺度严格。
然后搬之如搬山,往前一砸一一如砸琉璃樽!
当下这尊天衍至圣之躯,融合了诸圣百家之道,且还在不断做新的大道演化。
可祝由摔碎的琉璃樽,是自烈山坐于华盖树下、同敖舒意闲聊的那一刻,一直到凰唯真借天衍至圣所能看到的未来节点...... 这当中所有已知大道的演化可能!!
天衍至圣所见,皆在其中。
这一砸即如以池塘轰鱼,用花圃砸草。 以广阔碾微小!
站在太阳宫里眺望此战的颜生,明明已经看过多年绝巅的风景,仍然无法想象祝由的力量。 但能从这一刻具象化的对比中,窥见二者之间的差距,而这还并不是完全的体现。
作为诸圣最终兵器的“天衍至圣”,被完全地框进“琉璃樽”里,随着祝由一砸到底,满地碎琉璃! 方才还横天绝地,颇具无敌之姿的“天衍至圣”,亦即见裂而将碎!
复杂的色彩混为一道,三千道的一剑架为神桥一
白面书生般的赢允年踏桥而来,走进“天衍至圣”的右眼中。
在祝由强势以大道对轰的这一刻,仅奉杂家道果,已不足以维系“天衍至圣”的完整。
遂池亲至,而一手将天衍至圣的崩溃按停。
“修行也要量度,未来也要尺衡一一你真的很喜欢做度量衡。” 池看着祝由说。
柔和的脸上,不复往日温润和从容,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杀气。
眉头略肃,即见开国太祖的威严!
很多事情池都可以成全,包括黎国的崛起,包括凰唯真掌控真正巅峰的天衍至圣。 池从来不会在意这个过程里别人得到什么,池只问自己要什么。
唯独关于祝由...... 岂能和池的“天下皆魔”两全?
是不能两立!
当初那朵生在普贤尸身、染毗卢遮那如来之血而成的三生兰因花,赢允年夺得了整朵“过去”和半朵“现在”,终在雪原得以补完。
池于“现在”,亦有权柄。 替换一下正在炼魔的姜道主,来做祝由的绊脚石,想来也没什麽不合适。 开创杂家的赢允年加入,顷将天衍至圣推到又一个高峰。
险些被撑爆“幻想”的凰唯真,也终于得到解放,可以重新整合天衍至圣那繁如烟海的道则。 凰唯真在天衍至圣的左瞳,赢允年在天衍至圣的右瞳。
此刻这件人间兵器,已经远远超过诸圣的设想,是任何一位圣人,都不曾企及的力量。
祝由仍平静:“我们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答案,都要建立在某种标准上。 没有标准,就没有答案一一这即是“度量衡'的意义。 “
池并不在乎世人的无知,解释本身也不具备意义。
只是“被了解”这件事,也会带给池了解。 杀死不朽的力量,正来自于不朽。 所以池回答。 “这件兵器的确很有潜力。 诸圣当年未能实现,应当不止是我的的遗憾! “那么一”池问:“韩圭要不要也加入呢? “
说着池又抬手一按,道历三九四六年的现世祸水中,即见一只遮天大手,笔直地拍落。
惊得刚刚爬起来的无罪天人,又往祸水深处躲。
这只手拍在具体存在的学海,却打进了形而上的“知识”的海洋,惊醒了仍在其中浮沉的伟大存在。 “孔恪,你怎么说?!”
竟是仍觉现在的天衍至圣不够强大,邀请迄今沉默的韩圭,和当年伤势更重、后来沉眠于知识海洋中的孔恪...... 使这件“诸圣兵器”超越巅峰!
作为创造显学的人间至圣,这件造来对抗大恐怖的“诸圣兵器”,自然也有韩圭和孔恪的心血。 甚至池们本就是预定的驾驭者。
几乎是在苏醒的当刻,天衍至圣便已与孔恪共鸣。
书山之上,更是文运翻涌。 “子先生”遥望祸水,低头矜礼。
但一朵文云轻柔地蹭了蹭他,便有大颗的泪珠,砸落树原。
学海里的儒祖,并不是人们心中老夫子的形象。
池高大、孔武,挽起的裤脚下,腿毛还很长...... 看起来像个不读书的粗人。
从形而上的知识海洋,掉进现世具体存在的学海中,没有影响池的睡姿。
祝由的粗暴呼喝,也没有影响池的心情,
池慢慢地坐起来,先在学海之中伸了个懒腰。 身上的骨骼,发出火烧竹节般的响。
“嗬...... 啊~“
然后扭过头,看向祸水深处,看着那个瞬间缩进祸水深处,以手捂面的丑八怪。
看起来池想打个招呼,但最后只是咕噥了一句:“还是这样啊......”
遂起身! 水花四溅。
“故人相逢人间喜!”
“尔既有请,我岂辞之!”
池拔起腿来,一步就走进了太阳宫。
再一步,便合入天衍至圣。
那属于墨祖的沧桑沉毅的面容,多了几分粗犷,也很奇怪的多分斯文。 其右手拄竹杖而为杖剑,左手拿着一卷书简...... 拿成了书锏!
一剑开道,而一锏砸脸。
“是不是...... 有辱斯文呐! “毕竟是老对手,祝由还有玩笑的心情。
韩圭并没有出现。
池也并不在意。
时代在永恒地进步。 手下败将又沉睡了这么多年,与池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面对着左书右杖、气势更胜之前的天衍至圣,池只是伸出食指和拇指,轻轻拈住了某种无形的事物...... 往外一拔!
“世尊说,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 天人族不愧是天道最偏爱的种族,当年池借天看得很远......“祝由说着,从对面的天衍至圣身上,拔出来一根纤如牛毫、长足九尺的虫! 像一根蛛丝飘荡在手中。 人有病天知否?
此即为“害人虫”!
不到见时事不知。 “看到”害人虫“的这一刻,散落在历史里的情报,这时才被”天衍至圣“所惊觉在诸圣时代,医圣长桑君于晚省之时,发现自己得了一种怪病,自问有失,却不知何失,他为这种病,取名叫”不察“。
阴阳真圣邹晦明,窥其阴阳,见他阴失三毫,不知所去。 在这个过程里反思自身,才凭借对阴阳的独特认知,想起了虞周之死。 由此引发诸圣对于“大恐怖”的探究,留下永远笼罩在那个时代的阴影。 “阴失三毫”只是记忆被抹去,不是长桑君的病症。
那种病真实存在,只是自此以后被彻底地掩盖!
医家真圣长桑君自省所发现的问题,并不是他对虞周的遗忘。 而是医术发展到时代巅峰,他做为立于时代之巅的医道集大成者,对于那种“不察之恐怖”“未发之病”的警觉。
这“害人虫”,是人族诞生以来,一切对人有妨的祸害,随着人族的发展而发展,而于客观层面,有了“虫”的具现。
它在诸圣时代达到第一个巅峰,真正可以作为一种永恒层次的力量来运用,以之“蛀坏不朽”。 长桑君毕竞未能超脱,视野囿于修为。
而祝由是远古时代人族第一巫医,最早建立完整医术体系的永恒存在。 若是社的名字没有被历史抹去,算起来,后世医修如长桑君等,应当奉其为祖,至少也是医祖之一。
池在杀死虞周的时候,已经将“害人虫”掌控。 凭借高出长桑君的医道修为,将其晦藏。
事实上这是池应对大成至圣的手段之一!
后来诸圣命化,长桑君身死,这病也就成功潜藏,再也没有被发现。
今时今日虽然医道也获得了长足的发展,但更胜于长桑君的医道修者,还未出现。 现世最强的两位医修,东王公和亓官真,都还不能言“圣”。
超脱者超脱一切,自然也超脱了“害人虫”。
可当下这尊“天衍至圣”,不止是几位超脱者的智慧,池是诸圣道途的集合。
至圣尚能对抗这种“蛀坏不朽”的力量,至圣之下,却是一触即溃。
当祝由拔出“害人虫”,这隐藏了十几万年的手段,顷为蛀坏长堤的蚁穴。 竟见得辉煌无敌的“天衍至圣”,开始崩解。
凰唯真所在的左眼,赢允年所在的右眸,以及孔恪占据的部分面容和左手,尚能保持永恒的姿态,这具伟躯的其它部分,却如溃沙!
诸圣时代确然是黄金时代。
烈山自解后的第一个时代,催生了辉煌的文明,历史群星闪耀。
真圣虞周,触及了一种逼得祝由出手抹杀的隐秘。
阴阳真圣邹晦明,想起了虞周。
医家真圣长桑君,察觉了“害人虫”。
墨祖更是直接找到祝由,与之决战,用性命拖延了池的脚步。
如此种种,再加上当下这尊可以同祝由正面交锋的“天衍至圣”...... 诸圣的光芒,的确辉耀人间。 可是那个时代,毕竟已终篇。
现在也被祝由翻过。
挣扎在祝由指间的“害人虫”,散发着腐蚀时空的朽意,也朽坏着诸圣的道痕!
那劈头盖脸砸下来的书简,被祝由抬手挡住。 其所承载的学问,孱弱得化为字蝶飞走。
膏肓之病,发于一时。 天衍至圣的虚弱,已是肉眼可见。
祝由一把握住书简,也就此扣住了那只孔恪所掌控的手,冷道:“说什么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看你休息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进步! “
天衍至圣张嘴,发出孔恪的咕哝:”...... 昏迷了怎么进步? “
祝由遂不言。 只将天衍至圣拽到近前,右手握住“害人虫”在拳心,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去! 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尊超越了诸圣最终幻想的“天衍至圣”,就在这只拳头前...... 朽坏为尘沙。
“人”为“害人虫”所坏。
但幻想终不死,命运无穷途。 尘沙飞扬中,“天衍至圣”又拄杖行来。
明明左眼为凰唯真,右眼为赢允年。
可这张苦毅的脸,这执着的脚步,像是那人亲临!
远古时期战死沙场,是池亲手为墨接续了生命,墨却用这余生,与池对垒。
那次池告知墨,告知这漫长的寿元从何而来,这生命力磅礴的躯壳是如何创造...... 是想告诉墨,世间的一切都只是材料。
墨却毁掉了肉身,寄身于傀儡。 得了有熊的帮助,活过了上古时期,在中古才成道。
其之所以能在中古成道,也是在上古时代末期,在治理魔潮上有卓越的贡献。
一念为墨,一念为魔。
祝由波澜不惊,只是抬手一抓又一拽...... 复又一拳。
“天衍至圣”又溃沙,而后又归来。
祝由重复着拔苗锄草般的动作,像个不知疲倦的老农。 一次次地碾杀,而后等待天衍至圣归来。 但胜负已经写明一
诚然凰唯真可以无限次地归来,不死不灭。 构筑这尊天衍至圣的其它力量,却并不尽然。
天衍至圣彻底崩溃,赢允年和孔恪毕竟各行其道,超脱无上,尚有别的选择。
放弃天衍至圣,就意味着诸圣的设想已经失败...... 占据“现在”与祝由对杀的基础,便不复存在。 但若死死守着这尊天衍至圣,在这里顽抗。 诸圣的道痕很快就磨尽,合于其中的两位不朽者,亦只会在一次次的碾磨中,被生生拖得朽死!
是进亦难,退亦难。
天衍至圣的左眼,是正在演化的山海界。 右瞳之中,赢允年立身于一朵绽开的花。
两尊对视,有相会的从容。
社们已然达成了共识一一
所有已知的设想,都很难真正击败祝由。
其人并非停滞在某个过往、早晚会被后来者超越的无敌者,而是始终跟随时光、与时俱进的恐怖存在。 前人想过的,池也想过。 今人眺望的,池也在见证!
和祝由不止一次交手的孔恪,当然更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当祝由相邀,池仍赴约。
盖因君子之道......“吾往矣”。
“让我来试试。” 赢允年用眼神说。
凰唯真漫步在悬山之间,行于蔚蓝的海,终究抬起了手一一自负如袍,必须要承认,即便是做到了这种程度,池也无法同祝由相争于现在,定义未来。
社的战斗在事实上是失败了。
“只可惜...... 六合战争还没来得及打出结果,理想田尚未丰收,梧桐枝还没有飞来新的凤凰,我亦未能超越时代。 “
雍墨,元央大理,梧桐越国...... 这些都是池对于现世的观察和设想,池也在期待,最后会开出什么样的结果。
只是时不我待。
这样说着池抬手遥对赢允年,打算以最后的幻想,送这位秦太祖一程,让社的道路,来和祝由验证...... 此时却响起一个声音一“失礼了! “
说话的人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可是说着话,便已经跨越了时间和空间。
金焰又重来...... 或者说,这座太阳宫,从来就没有飞离宇宙尽头的那朵焰花。
赤冠束白发的姜望,再一次于金焰中走来:“虽然这是山海道主的时代,我也还沐浴在诸圣的智光下,但能否容我...... 探一只脚来? “
他轻轻低头,以此对先贤致意:”我于未来学步,君在历史翩然。 得之天下,用之天下。 说是现在,岂唯现在? “
”现在“是无数”过去“的统一! 今日的他,于时代潮头弄舟,不止代表他自己。
能够分割祝由鬼祖的部分,能够完成真正完美的天衍至圣,能够予现世那么多福泽怎能说这不是山海道主的时代?
但......
所有出生于道历新启之后的人里,只有一个名字,可以冠以“超迈古今”的名号。
若只能选一个人来代表这个全新的时代...... 唯姜望而已!
他抬起头来,不再低下。 走过溃朽流沙的天衍至圣,直脊而按剑,向着祝由走去。 那燃烧的上昧神火,似是这场盛筵为他铺开的金毯。
金袍飘扬,像是辉照诸天的烈日,收回了最后一卷金霞。
他注视着祝由就如祝由一开始注视着太阳宫外的火。
此刻才开始对话:“叫你久等”
他说:“我也不再有十四年的耐心。 “
倘若走向圆满的十四年,要用永恒的生命来填补......
姜望从来不愿意让他人,成为自己的英雄代价!
无论那是不朽的传说,还是人间的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