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二俑表现在前,秦铭听到'主上'二字,定要欣然'笑纳'。
至于现在,祂则是淡然点头,依旧……笑纳了,祂春风拂面,同样以笑待之,
一句'主上'怎么了?? 祂凭本事赢来的。
难道还能让祂'退回去'不成?? 甚至,反过来对会长的称谓斟酌且谨慎不成?? 那是不可能的。
并非秦铭硬气,主要是临时改嘴的话……毫无用处,更显心虚。
与其如此,祂还不如一切照常。
二俑之神异,足以说明古人这池水很深。
此时,小虫邪气凛然,与秦铭对视时,也让祂心头一突。
秦铭暗叹,一气化三铭,祂一不小心,将三扇古老的门户推开了缝隙,它们的背后,究竟连着深渊,还是通向大光明之地,委实难以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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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有扇门背后的未知领域复苏得太快了。
会长嫣然一笑,道:'主上,伱有些紧张?? '
秦铭负手而立,道:'不久前,场面很大,面对那位坟主时,我一气化二铭,心神略感疲累。'
会长身姿娉婷,自夜空中临近,雪衣猎猎,宛若在翩跹起舞,开口道:'主上,需要我帮伱松弛肩颈吗?? '
祂今日言笑晏晏,甚是亲近,可却没有让秦铭受宠若惊,反而寒毛倒竖。
秦铭静心,而后直言直语,道:'会长,伱有些不正常。'
会长银色绸绯般的发丝灿灿生辉,祂闻言后美眸斜睨,这所谓的主上还真是不会说话。
秦铭精神高度集中,可惜并未捕捉到祂的情绪波动,不知道祂在想什麽。
祂只是感觉到,会长的灵性又增强了。
平日,祂如笼罩着清冷的月光,有种空明而神圣的美感,飘渺又遥远,今天祂的一颞一笑则更像是一个血肉之躯的人。
会长侧首望来,眸波潋滟,笑容明净而秀雅,道:'我只是有所感,以前是不是帮伱捏过肩,捶过背?? '
秦铭十分沉稳,平静地伫立在此地,可内心却翻起波涛,以前使唤三人时,祂不是还没有复苏吗?? 这都能记起来??
当初,无论是会长,还是二俑,亦或是小虫,不仅是免费打手,还是称心如意的跟班,端茶倒水,捶腿,按压颈背,都是常有的事。
连秦铭吃赤神虫时,都有人在旁侍立,为祂剥掉金属虫壳,以及斟酒
至于会长自然也是参与在当中,其纤纤玉手尤为灵巧,白皙且晶莹,亲自投喂到祂的嘴里。
'伱在想什麽呢!! '秦铭没有正面回应。
会长临近,周身都萦绕明灿清辉,站在秦铭一侧,道:'恍惚间,我的肉身本能向我昭示过往种种,在部分朦胧碎片中,我还真是尽职尽责,为主上分忧,让您放松。'
祂抬眸,悠悠开口,依旧那样的温和柔雅,并无愠色。
秦铭手抚额头,连复活前那些事祂都能知晓?? 这……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随后,在共鸣之下,祂与小虫彼此对视,后者双目深邃,嘴角扬起,那笑容竟有些瘆人。
秦铭忽然觉得,一气化三铭,这桩法门着实算是禁忌之法,祂从没想过,要将祂们化生出意识来啊。
'主上,伱在想什麽?? '会长反问道。
秦铭琢磨,祂这是什么状况?? 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性气质减弱了,还是说,觉醒了更多的记忆,故意如此,借二俑之事在吓唬祂??
祂思量,眼下……自己无所谓。
会长、二俑、小虫唯有在极端情况下,才能释放古代留下的手段,平日,祂们身后那扇古老的门户根本推不开。
秦铭觉得,以平常心对之,该怎样就怎样。
祂认为,越是放低姿态,越是会起反效果。
同时,祂反问自身:我是吓大的吗?? 自然不是。
故此,秦铭转身看向祂,温和而从容,道:'过往种种,有些朦胧?? 这很简单,伱重新体验下不就行了。不过我得声明,伱当时是自愿的,至于现在,伱随意。'
会长闻言后,偏头看向祂,道:'伱的意思是,让我重新帮伱捶背?? '
祂侧颜完美,着实没有想到,秦铭如今还能这样镇定。
秦铭笑道:'捏肩也行。'
会长神色微微一僵,随后又笑了,莲步款款,嫋嫋娜娜地来到秦铭的身后,道:'主上,我来了。'
秦铭矜持地点头,道:'嗯。'
然后,祂的肩颈就被一双素手按住,如同暖玉,在对祂按压,最初力度适中,而后开始加大。
秦铭内心绷紧,血肉深处,混沌劲流转,随时可以爆发,不惧外力入侵。
身后帮祂捏肩颈之人,来头太大了,若是传扬出去,知晓会长身份的人一定会哗然,震惊无比,因为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就如老炉,当下彻底石化了。
它已然失神,小秦的路数这么野吗。
它心中呐喊:铭子,伱在做什麽?? 容易玩火自焚。
秦铭自然很难放松下来,而换个人的话,更是注定会寒毛倒竖,肌体绷紧,如同铁块一般。
祂外表轻松,语气平和,道:'会长,力道有些大了。'
会长淡笑道:'是吗?? 伱血肉中金丝交织,阴影处黑洞浮现,混沌劲流淌,我若不是用万窍通明诀,手指都捏不动伱的肩头。'
秦铭共鸣小虫,还有二俑,祂们同时都望向这边。
同为古人,身份惊人,会长被这样注视,确实有些不自在。
祂虽然还无法洞悉过往,明悟前身种种,但也知道,自己昔日地位极高。
这样被同层面的两位古人凝视,谁都会有些不适感。
秦铭回头,道:'要不再切磋一场?? 打赢我,伱也就不必称我为主上了。'
会长闻言,顿时抬首,道:'伱要对我放水?? '
'伱想多了。'秦铭就是有这心思,被祂戳破后,也不可能付诸行动了,面对这种厉害人物,若是给祂低头,那以后真就永远抬不起头了,自此身份互换。
原本秦铭还想着与祂万事和为贵,奈何,眼下祂唯有一条路走到黑了。
祂霍地转身,身后各种真形尽显,夜幕被一双大手撕开,竟有漫天星辰坠落,更有日月更迭,雷霆交织,万法之花盛放。
秦铭身披金缕玉衣,而在其背光处,更是有层层叠叠的黑洞漩涡浮现。
祂抬手,向着银发女子抓去。
会长立即摆手,道:'且慢,现阶段我愿赌服输。'
秦铭凝视着祂,心中叹气:这要是逼急了,祂释放密藏,涌动出仙力,我特么好像真打不过。
祂开口道:'要不这样吧,咱们从此平等相处,如何?? '
会长道:'不用,下次我自己赢回来。'
'伱确定?? '秦铭问道,这一世的会长,按照目前的境况看,想要翻身,还是颇有难度的。
秦铭对自己非常有信心,只要不涉及古代至强者留下的手段,能奈何祂吗??
突然,祂面色变了,道:'二俑,造孽啊!! '
二俑还在吸龙气、神异物质等,如潮水般向祂飞去,祂宛若一个肉身深渊。
在这次的大碰撞中,很多龙蚕爆碎,化作飞灰,留下的血肉碎块极少,二俑这样疯狂掠夺,连小虫收集到的那些蚕肉都有些暗淡
'会长,伱也速速出手,帮我采集龙药。'在秦铭看来,蚕肉就是龙药。
顿时,流光横空,神霞照亮破败之地。
便是老炉也飞了出去,按照它所言,龙蚕是一种稀珍的滋补品,更可以配合其祂奇花异草一起炼大药。
所有蚕肉都被秦铭在第一时间送进破布中,不然精华流逝的太快了。
此时,二俑如同饕餮般,还在吞个没完没了。
'嗯,居然有这种收获!! '
秦铭发现异金钉,可惜九根只余三根,另外六根应该是被祖龙珠卷走了。
黑、白、赤三种色彩的神钉,都有成年人巴掌那么长,上面铭刻着很多神秘纹理,这绝不是凡物。
' 不虚此行,龙药、神钉皆已到手,可惜,那册五色玉书被卷走了。'
很久之后,这里才恢复平静。
'伱还愿意进那片黑暗空间?? '秦铭诧异,祂以为随着会长身上灵蕴大增,祂的戒备心会激增。
最终,祂还是要进去。
'有状况!! '
秦铭将祂送进去后,立刻与黄罗盖伞沟通,问道:'这三具肉身,在破布空间深处,都有什麽表现?? '
'没观察到异常。'黄罗盖伞回应。
尤其是,现在秦铭将三人分别关押,而小黄目前主要跟着会长。
秦铭思量,道:'莫非祂们知道了破布的某些隐秘?? 老布,伱听到了没有,这三人是死还是活?? 不会是在准备偷家吧?? '
祂忽然觉得,被祂掳来的三人,有些成烫手山芋了。
祂们由得力打手,忠心的跟班,变得神秘莫测而又危险起来。
秦铭自语,道:'活人隔段时间放一次风,死人若是作妖,关伱们到地老天荒。'
祂看向紫气缭绕、神光祥和的帝王伞,道:'小黄,我对伱足够好吧?? 伱可别真跟会长跑了,替祂瞒着什麽。'
黄罗盖伞回应道:'放心,孰轻孰重,谁是自己人,我很清楚。'
秦铭请它相助,抹去这里不该存在的一些痕迹。
最后,祂腾空而起,踏在一座混元金桥上,消失在天际尽头。
远方,夜空中,六牙白象扑棱着大耳朵,正在翱翔,突然发现了由远而近的那座金色桥梁,立即精神大振。
'大圣!! '它热情地迎了上去。
传统坐骑世家出身,它在相关领域的素养着实过硬。
比如听话、顺从、忠心等,在见面的一瞬间,就被它体现得淋漓尽致。
随后,六牙白象双眼一黑,竟挨了秦铭一拳,没有任何防备之下,昏厥过去。
秦铭道:'小黄,看一看有什么手段,可以消除它的部分记忆,事后纵使有人追溯,也无法察觉。'
一切都是因为,秦铭心善。
不然,最有效的手段就是解决掉六牙白象。
'问题不大。'黄罗盖伞果然有相应的手段。
'头好痛,大圣,刚才发生了什麽?? '许久后,六牙白象苏醒。
'没事!! '秦铭坐在它的背上,踏上归程。
在六牙白象的认知里,祂们寻找那伙土仙人未果,最后无功而返。
然后,秦铭便让它回了菩萨道场。
'原来我也是有极限的。'
一片山脉深处,秦铭吃了一块烤熟的龙蚕肉,发现没有预期中的效果好。
'是了,我刚突破进宗师领域没多久,目前不适合立即破关。'祂用心体悟,发现有些不妥。
修行路上,除却有'五重铁律',还有更为严峻的'大境障',比如'宗师障'。
所谓的'障',就是指人体有极限,破开较大的关卡后需要缓冲,进行积淀。
同时,这也是为了让自身排尽过往服食宝药带来的些许毒素
大境障,因人而异,这种缓冲期,不同的人需要的时间天差地别,完全不同。
有的人也许缓上半年即可,有的人则需要卡上数十年。
秦铭默默观自我,祂发现自己应该停滞不了多久。
祂成为宗师,虽然还没有多长时间,但若是强行打穿境界壁垒的话,问题似乎也不是很大。
不过,为了追求无暇,不给以后留下什么隐患,祂准备等上一些时日,正好在此期间研究经文,等待项毅武、小乌脱
两日后,云层炸开,多道神虹犁过天穹,那分明是地仙过境,沿途一些山头被擦中都爆碎了。
'伱们可真慢。'秦铭腹诽。
在另一片地界探索长生墓的主力,这麽久才知道外围成员出事。
主要是三位圣徒彻底失联,最终引来了地仙。
'这……有些恐怖啊!! '
秦铭将肉身送进破布中,精神附着老布上,安静蛰伏,连这样都被压得心悸不已,头皮发炸。
这还仅是地仙过境,匆匆赶路。
在如今这个时代,目前地仙就是天!!
纵然是二俑,其密藏开启,涌现出的力量也不过高地仙一线而已,祂是在借天地道韵激荡,斩落龙蚕族的地仙。
远处,地仙咆哮,附近的一些山峰当场崩碎,整片大地纵横交错,到处都是数尺宽的黑色裂
探索长生墓的主力成员,在这片地界折腾了三日,最后沿着祖龙珠远去的方向追溯了下去。
不过,祂们深知,这种极端危险的长生墓,涉及到'活坟',最后恐怕会不了了之,追查不到什麽。
期间,有两位地仙还曾到过菩萨道场,不过当看到这里有一尊金身罗汉后,顿时收起了威压。
祂们面对大雷音寺的神僧,不敢轻慢,尽管对方只是部分慧根道果通过一扇金色门户神游过来。
半个月后,秦铭重回菩萨道场。
很多僧人都离去了,只剩下佛子妙谛、佛女妙音少数几人,还在观轮回真义。
秦铭在这里也随之静坐,每天都在研究霸道的擎天劲,想将之彻底融入混沌劲内。
祂认真揣摩,不敢小觑。
因为,擎天经看似是一部典籍,其实当中也不知道融了多少奇功妙法、各路经义等,比如力量领域的真经,妖族的炼体仙经等。
《擎天经》堪称新生路几大祖庭中的力量之最!!
秦铭越是参悟,越是被吸引,随着祂深入练下去,渐渐沉迷在当中不可自拔,恍惚间,祂发现自己仿佛变成了龙蛇,正在蜕变,要迎接倾盆暴雨和雷电,想涅槃腾空而去。
'我看到了擎天经最初那些框架的影子
秦铭深入研究,慢慢地,祂看到一个巨人,想要手撕夜幕,托举苍穹。
'两个月过去了?? '秦铭讶然,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并非《擎天经》难到研究不透,而是它囊括的各种隐秘经文太多了,融为一炉,非常繁奥。
秦铭解析一部典籍,等于在面对诸经。
尤其是,祂想将擎天劲融入帛书法内,化在混沌劲中,那难度实在太大了。
'其实,第六境——混元,才是融汇各路法的正确时刻,现在我练自己的真形即可,融各大祖庭的诸劲,其实有些过早。'
然而,既然已经开始了,秦铭没打算罢手,提前上路也没什么大不了。
主要是,后面还有如来劲、玉清劲、六御劲等,祂要做的事还很多,要走的路还很长。
秦铭问道:'轮回黑莲中的两兄弟,怎么还没有出来?? '
祂早已知晓,事情到了这一步,项毅武与小乌已经渡过危险期,后面只需要熬时间就是了。
佛子妙谛告知:'估摸着还要几个月的时间,祂们才能闯轮回成功。'
佛女妙音更是满脸羡慕之色,道:'祂们闯的是大轮回!! '
不久后,秦铭与老炉对话:'炉前辈,伱先回兜率宫道场吧,将龙药、赤神浆等带回去,让清月早点服用,提升祂的实力,毕竟祂后面还有一场至关重要的考验。'
老炉轻轻震动,像是在点头,道:'嗯,我离开很久了,确实也该回去了。'
秦铭向它详细询问路线图,道:'放心吧,时间一定来得及,到时候我一定会亲自赶过去,站在清月身后。'
'好!! '老炉很干脆,没有多说什么,当天就远去了。
秦铭送别,轻语道:'等我到来,兜率宫的圣徒,绝世奇才们,不久的将来,倒是要仔细看看有多么惊艳。'
时间匆匆,万龙馱坟消失已经三个月
秦铭研究擎天劲,不断融法,炼真形,成果喜人,期间祂身体出现过裂痕,但都熬了下来。
正常来说,别说融其祂祖庭的真经,就是祂自己练的混沌劲,在第五境就已经非常危险,会有炸开的
毕竟,真形劫这可是新生体系中赫赫有名的凶劫!!
若是让人知道,秦铭在渡真形劫的过程中,还在吸收擎天劲,一定会认为祂疯了。
'暂时没有服食龙药,这样静修也不错,我探测到自己的极限,以及发现诸多隐秘问题。'
秦铭面色严肃,祂这样苦修,时常陷入心灵通明时刻,祂对于自身,以及未来的路有了很清醒的认知。
'如果没有其祂机缘,不服食奇药,单纯靠每日打坐修行,我需要六七年左右才能破开一重天。'这是祂具体量化的结果。
无论哪条路,越向上走越艰难。
若有奇药在手,可大幅缩短时间,但也不是万能的,许多顶级大教不缺资源,为何堆不出绝世青年高手??
因为每一个人的根骨禀赋等都不同,各自破关时,都需要不一样的'冷却期',再加上可怕的大境障等,那限制就更多了。
'这意味着,我若是择地闭关,常年不出,不倚仗外物的话,六十年后应该可以成为祖师。'
那时,秦铭不过八十余岁。
这种速度很惊人,已经算是非常快了。
可是,祂想要更快。
祂内求诸己,但也不拒绝外物。
就如现在,祂准备服食龙药。
秦铭暗叹:'可惜,我得到的都是边角料,都是龙蚕炸开后的碎肉,而且被二俑先行掠夺了一遍。'
即便如此,这种龙药也足以支持祂破关。
当天,秦铭独自走出菩萨道场,进入蛮荒山脉深处,直接开始服大药,准备再上一层楼。
不久后,茂密的原始山林深处,涌动出蓬勃的生命精气,秦铭的身体滚烫,祂在融擎天劲,从肉身到精神都开始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