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皇宫高塔。
姬朝天收回了精神力，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重瞳恢复了平静。
姬朝天扫视了一眼周围满地的废墟与残骸：“此处死气太重，乌烟瘴气，没必要停留...去会一会那位东瀛剑圣。”
“至于先前那个偷窥的家伙...原来是笑傲世！”
姬朝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他以为自己想到了一个制胜的法宝...却不知道，那是我留给他们的葬身之地。”
“刚好，利用他们兄弟二人，帮我来寻找东瀛邪脉！”
“他们二人在东瀛盘踞至今，想必，应该知道关于东瀛邪脉的线索...甚至，可能早就知道东瀛邪脉的具体位置！”
“到时候，他们自然会想办法将邪脉的消息透露给我，引我前往...哼！”
姬朝天说完，纵身一跃，回到了魔龙那狰狞的头顶。
“吼！”
魔龙发出一声长啸，庞大的身躯带起一股狂风，冲破了漫天的浓烟，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在它的身后，京都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中的瓦砾。
东瀛大地，皇权的象征，在这一天彻底成了历史。
夕阳西沉，漫天云霞被染成了一片惨烈的血红色。
京都方向升起的浓烟，即便在数百里外的北方山区也清晰可见。
姬朝天并未骑乘魔龙。
来这里的途中，经过几座村庄，还有小镇...姬朝天当然不可能放过，于是便让魔龙去了。
说要灭族，那就一定要灭族。
说要将看到的人全都杀光，那就必须杀光。
此时的倚天已经化成剑身，姬朝天脚踏飞剑，御剑而行，化作一道流光，从虚空中掠过。
“东瀛剑圣柳生无极，当年曾击败中原第一代剑圣皇甫剑...那个时候，皇甫剑就已经掌握了剑二十三的雏形！虽然只是剑二十三的雏形，但柳生无极能赢，其实力也必然不弱。”
姬朝天心中盘算着。
前方，一座巍峨的雪峰拔地而起，峰顶没入云端，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
在山腰处，隐约可见一座古朴荒凉的寺庙。
姬朝天神识扫过，那里早已空无一人，香火断绝。
但在那万丈之巅，一道凌厉到足以撕裂苍穹的剑意正冲天而起，仿佛在黑夜降临前向这方天地宣战。
姬朝天嘴角挂着笑意：“在山顶等我决斗？有意思。”
倚天剑芒划破长空，瞬间冲上峰顶。
峰顶是一片平整如镜的岩石平台，四周便是万丈深渊，寒风在石缝间发出如困兽般的呼啸，卷起漫天冰渣与残雪。
平台中央，一名老者正盘膝而坐，背对着落日。
柳生无极白发白须，面容如干枯的橘皮，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白色和服，腰间悬着一柄造型极其古朴、刀鞘漆黑的太刀...东瀛神兵之一，战魂刀。
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可闻，整个人与这冰冷的雪峰融为一体。
若非那股刺骨的剑意环绕周身，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即将油尽灯枯的普通老人。
倚天剑缓缓落下，姬朝天顺势脚踏地面，身姿挺拔，白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倚天则化身成一袭红衣，静静立于他侧后方。
姬朝天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随意地在柳生无极对面坐了下来。
“你就是柳生无极？”
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透着浑浊却又深邃如深渊的眼睛。
他先是看了看姬朝天，随后目光落在倚天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惊叹。
“你的龙呢？”
“屠城去了...你快要死了，肯定是见不到我的龙了！”姬朝天随口回了一句。
“老夫隐居多年，本以为这世间已再无值得老夫出剑之人。”
柳生无极没再问龙的事情，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气，“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此生无憾矣。”
姬朝天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行了，老头，你这句话说得，倒是够装逼的...你想出剑，我就在这，不必说这些场面话。”
柳生无极并没有因为姬朝天的无礼而动怒，他缓缓站起身。
虽然身体枯瘦，但当他站直的一瞬间，一股足以压垮山岳的气势轰然爆发，腰背挺得如同一柄欲刺破青天的神剑。
他的右手缓缓按在了战魂刀的刀柄上，周身的剑意开始疯狂凝聚，周围飞舞的雪花竟然在靠近他三尺之内时，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搅成虚无。
“中原人，为何要屠我东瀛？杀人，总是要理由的，对吗？”柳生无极沉声问道。
姬朝天淡淡道：“我身负中原气运，对我而言，东瀛便是中原的毒瘤...毒瘤该割，害虫该屠，这个理由，够吗？”
这句话，只是姬朝天随口说的。
事实上，在他内心深处想杀东瀛人的话，根本不需要理由，不需要那么多弯弯道道。
想杀，杀就是了！
“中原气运？天命之人吗？”
柳生无极沉默了片刻，“老夫不问世事多年，本想在此终老...但今日，既然东瀛大难临头，老夫身为东瀛武道之魂，不得不动剑了。”
“你腰间挂着的，分明是刀。”姬朝天指了指战魂刀，出言纠正。
柳生无极表情一僵：“在东瀛，刀便是剑！刀之极致，即为剑圣！”
话音落下，他缓缓拔出了那柄沉寂多年的战魂刀。
“嚓！”
刀身出鞘，一道雪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闪过。
刹那间，天边的星光似乎都被这柄刀吸引，纷纷投映在刀身上。
一股极其凶戾的刀气瞬间弥漫全场，甚至连原本红色的晚霞，都被这股刀意冲散了许多。
“此乃战魂...曾于中原，战胜中原剑圣皇甫剑。”
“而皇甫剑，在那个时候则被称之为...中原第一人！”
柳生无极气势攀升到了顶点，脚下的坚硬岩石开始承受不住这股重压，发出一阵阵清脆的龟裂声。
“姬朝天，拔出你的剑！”柳生无极暴喝一声。
姬朝天坐在原地，动也不动，语气轻蔑：“你想让我拔剑？柳生老儿，你还没那个资格...若非我想见识一下无极三绝，你以为，我会耐心听你这些废话？现在的你，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狂妄！”
柳生无极怒发冲冠。
姬朝天随手一招，原本平台周围散落的砂石碎块竟然凭空飞起，在他的掌心迅速汇聚、压缩。
不过眨眼之间，这些砂石便在强大的内力压缩下，变成了一柄灰褐色、三尺长短的砂石之剑。
草木竹石，露水飞花...只要姬朝天愿意，皆可为剑。
“小瞧我？”柳生无极须发皆张。
“没错，就是小瞧你。”
姬朝天手持石剑站起，眼神冷漠，“在我眼中，你的实力顶多比那天皇强上两分...我杀天皇，如虎食羔羊...杀你，亦然。”
“找死！接招！”
柳生无极暴吼一声，手中战魂刀猛然挥出，带起一道毁天灭地的弧度。
“无极三绝...第一式，开破地狱！”
一刀斩下，一道足有百丈长的白色刀光横贯长空。
空气仿佛被这一刀生生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恐怖的刀气尚未临身，姬朝天脚下的平台便已经被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痕顺着他的双脚急速蔓延。
这一刀，足以平山，足以裂海！
显然，柳生无极已经将姬朝天视为毕生最强之敌，所以一出手就是自己的杀招...无极三绝！
姬朝天手中砂石之剑微微一横，眼中重瞳金芒大盛。
“第一式，开破地狱...气势不错！不过，我亦可挥手一剑破之！”
百丈长的白色刀光呼啸而至，带着撕裂地狱般的惨烈气息。
面对这一刀，姬朝天神色如常。
重瞳之中，金色的流光飞速旋转，在旁人眼中快若闪电、无迹可寻的刀气轨迹，在他的视界里却变得缓慢无比，甚至连其中劲力交织的薄弱点都清晰可见。
“破！”
姬朝天口中轻吐一字，手中那柄由砂石压缩而成的石剑，轻描淡写地向前一点。
这一剑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没有激起半分剑气，但石剑的剑尖却精准无误地撞在了那百丈刀光最核心的阵眼之上。
“轰！”
一声闷响在峰顶炸开，原本势不可挡、足以平山的刀气，竟然在接触到石剑的一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般，轰然崩碎瓦解。
狂暴的余劲化作飓风席卷四方，将周围数十丈内的积雪一扫而空，露出下方漆黑冰冷的岩石。
姬朝天收回石剑，淡淡道：“第一刀，已经看了...你的第二刀呢？”
柳生无极的脸色彻底变了，眼中充满了惊骇。
事实上，在姬朝天赶到这里之前，他就一直在积蓄刀势！
等姬朝天赶到这里的时候，他柳生无极已经处在了一个最巅峰的状态。
此时的他，比当初面对皇甫剑的时候更强。
甚至...这一生，从未有过这般的强大过。
可就是这样，就是自己蓄势已久的全力一刀，竟然会被对方用一把随手凝聚的砂石之剑如此轻易地化解。
柳生无极想过姬朝天会很强，想过自己的第一招未必能伤到对方...但他预想中，姬朝天至少应该施展全力来应对...
可现在，对方仅仅是随手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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